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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这么看我 “因为你长 ...


  •   孟鼠的猛然抬起头,目光惊恐,看向她,结结巴巴发出声音:“还……还给我。”

      这不是会说话么。姚烛勾起嘴角。

      她说话算数,哪怕孟鼠就开口说了三个字。

      孟鼠劈手夺过锁灵针,忙乱塞进太阳穴。锁灵针归位,他瞬间好受了许多。头上冷汗下雨似地流下来。姚烛道:“我能还给你,也能随时拔出来。”

      孟鼠如临大敌,双腿乱蹬往后退。他背靠着柴木,慌乱无措,眼中写满祈求。

      姚烛道:“我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你虽然暗算了我,但我也全须全尾的,就不跟你计较了。孟师傅,你做一手好馒头,藏匿身份混迹市井之中,想必也不喜欢藏头露尾做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我可以保你平安无事,在这条街上卖一辈子馒头。”

      这个承诺似乎触动到他内心最深的渴求。

      孟鼠挣扎半晌,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闷声道:“我不能出卖我的主人。”

      姚烛道:“他救过你的命?”

      孟鼠点点头。

      “好,那我们换个问题。”姚烛并不为难他,“说说看,你丢出那只老鼠,是想用迷阵达成什么目的?困住我,还是杀了我?”

      孟鼠想了想,似乎说出答案,并不会危害到主人。他的行动准则是绝对不能背叛主人。其他的都有商榷的余地。姚烛似乎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也许她真的能帮到他。孟鼠鼓足了勇气,好半晌,才道:“困住你。”

      “哦?怎么困住我?”

      “迷阵能复现人心中最深的执念。人陷入其中,变成一个疯子。永远走不出来。”

      这个迷阵本身没有那么复杂。解开它很容易,但跳出执念很难。七情六欲爱憎嗔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网住了飞禽走兽、凡夫俗子。人、半妖、妖族都逃不过的。主人给他的这个迷阵从无败绩,今日却遇到例外。孟鼠难掩失落神色。

      姚烛回顾迷阵中的景象。她并没有遇见什么执念。倒是容溪说他看到了很多个老鼠精假扮的姚烛。难道容溪的执念是她吗?

      姚烛道:“我和我丫鬟,皆不受影响。你的意思是我们俩没有执念?”

      孟鼠对阵中情形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进去了三个人,情况各有不同。

      “破阵的那个丫头,她的根被切断了。她没有过去,没有执念。”孟鼠小心翼翼盯着她的眼睛,迟疑了下:“至于你……”

      “我如何?”姚烛等待他的后半句话。

      “你的执念太大。比阵中困住的千百人执念加在一起还大。他们之所以痛苦,是因自我和执念矛盾冲突。而你不一样。你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那个执念。无所谓冲突抗衡。所以迷阵困不住你,这是主人预判失误的一点。”

      姚烛忽略了前头关于执念的论述,抓住最后一句。她敏锐至极,“你主人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孟鼠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噤若寒蝉,不再言语。

      姚烛瞬间猜到幕后主使,心下了然,“我等会让人送你回去。继续卖你的馒头吧。”

      孟鼠望着她背影,“你迟早会因你的执念而死。”

      姚烛道:“你都说我已经死了。还怕再死一次吗。”

      姚烛转身走到门口,想起容溪碰到的老鼠精,“对了。”她转过头,差点忘了问:“和我同时掉入迷阵的少年。他的执念为何是我?”

      孟鼠道:“他对你有很重的欲望。”

      姚烛道:“?”她神情空白,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这好像没什么道理。

      姚烛揣着满腹疑虑走出柴房。雨停了,外头出了太阳。

      木橙急不可耐问道:“怎么样,招了吗?”

      姚烛还在琢磨孟鼠最后几句话。

      木橙是个急性子,以为那人负隅顽抗,道:“直接打断他的腿,看他招不招。”

      姚烛回过神,拉住暴走的木橙,道:“招了。我已经猜到他主人是谁。”

      木橙道:“谁啊?”

      姚烛道:“把人送回家,请个郎中为他医治,以后不许找他麻烦。”

      木橙一副见了鬼的神情,道:“你认真的吗?”

      木橙挖苦她:“你真是菩萨。我们应该把庙里的菩萨请出来,让你坐那。”

      姚烛给了木橙一记眼刀。木橙悻悻闭嘴,“行,听你的。”

      虽然两个人相识已久,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可姚烛翻脸的时候估计也是很恐怖的。木橙内心深处其实有些怕她,并不敢太放肆。

      回到房间,姚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坐下来,慢慢复盘。回想起孟鼠所言。

      木橙没有执念,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容溪的执念是对她的一种欲望,这就很难说得通了。姚烛掐着自己酸胀的太阳穴,反复推敲。难道是因为她在迷阵里过渡真气,为容溪平复药效,致使他胡思乱想?

      不对,执念应该入阵就有。不可能是瞬间形成的。

      可她和容溪才认识多久……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姚烛的思绪。她回过神。

      容溪推门而入。他换了身衣裳,带着沐浴过后的皂荚香气。姚烛目光瞬间他身侧游走。容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她身前的案几上。

      “审得怎么样了?”容溪回望向姚烛,问道。

      “差不多。”姚烛含糊道。

      “是谁派他来的?”

      “水青玉。”姚烛吐出一个名字。

      “那是谁?”容溪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印象不深刻。

      “紫竹宫宫主,我的一个老朋友。”

      “既是朋友,为何要用迷阵害我们?”

      容溪仿佛一个好奇宝宝,满脑子问题。姚烛随口道:“他这两年有点失心疯了。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过两天我去找他问问。”

      “哦,”容溪想了想,姚烛似乎没打算解释太多。他也不再多问下去。

      他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郑重其事,“你忙了一天,喝点汤吧。”

      姚烛看着汤里沉着物,似乎有党参和枸杞,“这什么?”

      容溪道:“何掌柜让人熬的鹿鞭汤。”

      姚烛道:“……”

      她开个玩笑,何掌柜还真的熬了。

      “我已经喝了好多碗了。”容溪抬起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姚烛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下移,停留一瞬,挪开了。两人之间的气场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知是不是她想太多的缘故。容溪吹拂着汤面上的热气,舀起一勺,喂到姚烛唇边。姚烛立即被那热度烫了一下。她转开脸,感到几分诡异。

      容溪以为这是补身体的药,自己喝了,还不忘带给她。毕竟她给他过渡了真气。

      他可能没有别的杂念。

      可是孟鼠为什么说……

      姚烛看着他纯净无暇的眼睛,又疑心孟鼠是在胡说八道。

      “味道有点怪,但还可以,”容溪语气带着点鼓励,“你尝尝吗?”

      “你喝这么多,今晚还睡得着觉吗?”

      “应该睡得着吧。”

      “容溪,”姚烛突然道:“问你件事。”

      “嗯?”容溪竖起了耳朵。

      “我们从前认识吗?”

      容溪心里咯噔一下,他屏住呼吸,眼神闪烁。

      姚烛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船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容溪迟疑半晌,嗫嚅道:“是。”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没有撒谎。他第一次见到姚烛,的确是在船上。

      姚烛握住了他的手臂,按着人坐下。容溪心念百转,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难道说,迷阵中他暴露了什么,他父母与姚烛过往之事尚未查清,此刻绝对不是摊牌的最好时间。容溪很快压下慌乱情绪,他若无其事放下汤碗,垂下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姚烛之前就觉得奇怪了。

      “可能,”容溪斟酌道,“缘分吧。”

      “那你为何总是盯着我看。”

      “因为……”容溪看了她一眼,眼睫颤抖,他很小声地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什么?”

      容溪紧张难安。他脸涨得通红,心惊肉跳,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慌乱无措地看向别处,后悔失言。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姚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容溪直挺挺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姚烛将他按回椅子里,不准走,她俯身,注视他双眼。

      压迫感让人无所遁形,容溪胆战心惊,以为她掌握了什么线索。他抬起手挡在二人中间,又惊觉这叫欲盖弥彰。角逐尚未开始,他竟然轻易败下阵来。容溪心急如焚,既担心姚烛已经发现他来意不纯,又怀疑她是在诈自己。

      万一姚烛知道真相,两人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那他这个护卫势必会被扫地出门。电光火石之间,容溪想明白厉害关系。他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势必露出破绽。姚烛实在是太敏锐了。他决定先发制人。

      容溪突然就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推开她的手臂,“你别这么看我!”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姚烛果然懵了,她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你是朵花吗,还不让看。”

      容溪怒道:“就不许看!”

      他摆脱她的桎梏,扭头离开,脚步声匆匆。气得连门也忘了关。整个反应叫姚烛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她本想追问二人是否从前相识,有过什么渊源。但容溪的每句回答都踩在她的意料之外。说着说着还生气了!

      姚烛看着那碗尚余热气的汤药,想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她看他两眼,他就恼羞成怒了?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竟然冲她发脾气?

      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容溪怎么了,”木橙从门口走进来,“你打他了?”

      “好端端的我打他干什么。”姚烛也有点不爽,说着话,他竟然敢摔门而去。

      “上楼时我看见他气冲冲的,路不走,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

      “……”火气至于这什么大吗。

      姚烛还从没见过这么暴脾气的人。她满腹狐疑,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这事整个莫名其妙,完全没道理。难道容溪是鹿鞭汤喝多了发神经?

      木橙办完事,晚上回来复命。压根不晓得二人有何纠缠。她自顾自道:“我把孟鼠送回去了。那死胖子,死沉死沉,也不减减肥。累死老娘了。”她一个劲儿抱怨,边捶肩膀,“我走的时候,死胖子还一个劲儿求我留下来保护他。说是你答应的。”

      木橙絮絮叨叨,说了半筐话,没人接茬。姚烛还在走神,想刚才的事。木橙走到她面前拍桌子,噼里啪啦,“跟你说话呢。”

      姚烛一心二用,道:“听见了。我的确答应保护他,你找两个人盯着。”

      木橙道:“为什么?”

      姚烛突然道:“问你个问题。”

      姚烛斟酌了片刻,研究措辞。最后采用了一种十分直白的问法,“如果遇到一个长得还行的陌生人,你们年轻人很容易产生欲望吗?”

      姚烛的口吻老气横秋。你们年轻人,仿佛她是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妖怪。

      木橙表情立即变得耐人寻味:“你问这个干嘛?”

      姚烛道:“随便问问。”

      真是稀罕,姚烛从来不问这些事,仿佛没有七情六欲。她连饭都不吃。木橙料想在迷阵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为什么让老何给容溪炖鹿鞭补身体。没想到老板老树开花,竟然看上了这种类型的。木橙觉得容溪除了长得俊俏这一个优点外,性格是又闷又无趣。

      木橙故意道:“那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年轻人走在大街上,看到好看的,一天能八百回色心。”

      姚烛认真思考着她的回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吗……

      可能容溪太年轻,还没遇到过几个女子。

      那就说得通了。

      年轻人的欲望总是丰富多彩。碰到一个顺眼的,就动念了。

      姚烛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本来是蒙着一层窗户纸。她试探戳破他,才导致容溪自尊心受挫大为恼火。姚烛想通了逻辑,脑子终于通畅,“明白了。”

      木橙探问道:“你明白什么?”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他自己调节好,不耽误正事就行。姚烛又不是他爹,还管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他爱生气就去生气吧。姚烛岔开话头,不再纠结此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安排下,过几日我去拜访水青玉。”

      “谁?”

      “紫竹宫宫主,水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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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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