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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合作 每一小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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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小节,都清晰地刻在秦翡心里。
她在这个旋律里被赶下去,从天才变成脏东西。
叫作《友谊》。
人人都想得到好机会。
秦翡的光辉,挡了别人的路。年轻的时候,她是天真的傻子,不知道所谓的朋友,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实意。
安雅是秦翡在乐团的好朋友。她们年龄相仿,都非常努力,有共同话题。每一次秦翡演出成功,取得成就,安雅都会由衷祝贺她。
在乐团的一年半,安雅祝贺她二十三次,次次言之有物,能点出她的进步,夸赞她独一无二的风格特质。
最后一次,她祝她:“保重。别再回来,这里不适合你。”
这一次带秦林来北京,秦翡并没有刻意想打听过往的事情。
小提琴以及相关的一切,都离她太远了。
而安雅是季风乐团的现任团长,门生无数,意气风发,前程似锦。
冯琴这傻孩子……
受过她的指点,要是被安雅听出来了,对冯琴可不是一件好事。
想起当年的事,秦翡的脸色并不好看,但看着冯琴小心翼翼的目光,她也没必要声色俱厉。
“我再说一次,这不是好事。我的指点,对你会有反作用。”
“秦翡老师……”冯琴想起殷雪那句“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再请求一次。
“我一直都很仰慕您,小时候我就看过您的演出录像,我还试着学了,我学得不好,但是您应该能听出来吧?”
秦翡沉默了,脸色越来越坏。
冯琴心里直打鼓。
她开始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秦翡说:“学了,季风就不会再收你。”
冯琴愣了一下,但没过多思考,道:“我要先学,不收我,我就来年继续。”
秦翡看着她,道:“好。”
让冯琴跟安雅打个招呼也好。
秦翡也是最近才知道,杀死秦林父母的凶手是韩兴仁,而安雅是他的妻妹。
她当年的退团,一定有安雅的手笔。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么多年,安雅也该不舒服一下子了。
冯琴在她面前求教技法。
秦翡看着她的手指,看着琴弦:“不对,应该……”
她说了几个字,又忽然止住。
现在的她,空留着一肚子的技艺理论,每夜在梦中反复练习,但实际上手,她恐怕还不如冯琴技艺娴熟。
这么多年不摸琴了,她真的配指点谁吗?
冯琴却以为她要示范,向她俯身:“您帮我看看……”
秦翡摸到了冯琴的小提琴。
她问:“这琴几年了?”
冯琴以为她嫌琴不好,秦翡用惯了名琴翡翠。
她为自己的伙伴正名:“我妈妈当时攒了六年工资,才咬牙买下来的,我保养得很好。”
妈妈说她要是不好好学,她咬碎的这口牙,就白碎了。
秦翡并没有在意这些。她想起了更久远的事。久到成名之前,她还没有用翡翠。小时候,她也有这么一把父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琴。
与冯琴这把是同一个牌子。
殷雪正扶着墙单脚走路。
医生建议不要活动,但是她今天检查过,脚腕已经消肿了,看起来很正常。她觉得没那么严重。
她抱着尽快恢复的希望,小心地活动,希望能在外观和步态上都能假装没问题。
殷雪把自己当做一张牌,如果说苏悦是大王,她就是同样不同色的小王,需要王炸的时候,她必须得发挥作用顶上才行。
……虽然她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变成没拆封就破了的闲置牌。
“别跳了。”秦林把门推开一道缝,冷冷嘲讽她。
殷雪停下来,站稳,缓缓挪到轮椅上坐下:
“你又来了?”
秦林道:“不要废话。”
殷雪抬头看向她。
秦林依旧把脸藏着,却穿了一身整洁的衣裳,背着一个背包。
“要出门?”殷雪诧异,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你,决定好了?”
秦林摸了一下遮脸的围巾,冷笑:“你没用,只能我来了。毕竟是我的父母,我的家仇,我自己来。”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证据到底在何处。”
现在秦林的动向,是殷雪希望见到的结果。但这件事真的发生时,她又情不自禁感到担忧。
“要不然,你等一天,我跟你一起……”
“不可能的事就不要说了,你现在下不了山。”秦林挺了挺背,吸了口气,“告诉我,进行到哪一步了,下面应当怎么做。我自己去拿证据。”
“……”殷雪思考了一会儿,“事关重大,你必须得全程保持理智,你……”
“别瞧不起人了。”秦林道,“我能活到现在,已经熬过去很多次了。”
拿刀的时候,她最清醒了。
“好。有人保护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殷雪道,“跟张俊彦的见面,都交给你了。”
殷雪联系苏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一直没接电话。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殷雪转而求助夏国红,跟她提出要求。
但是,夏国红也没有及时回复。
今天都是怎么了?
殷雪皱眉,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吗?
她不禁焦虑起来。
不过这焦虑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夏国红先给她回了消息,确认了第二天保护秦林的行动。
殷雪稍微放心一点。
她犹豫要不要再多问一句,对方却先一步发来质问。
“你哥在哪?”
殷雪猛地一怔。
什么意思?
她第一反应是害怕苏忱遇险失联。
但很快,第二个念头将第一反应压了下去。
她保守地怀疑:难道苏忱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此时此刻,苏忱正看风景。
荒郊野岭,寂静非凡。
天上是乌云,没有月光,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渺远的光。
他借着这点光,看到了自己皮鞋上的血,眉头微皱。
脏。
“咳……咳咳。”
有人在咳嗽,呛着血沫子,上气不接下气。
另一人会意上前,试图将噪音源堵住。
但过去堵嘴的人竟突地惨叫起来。
他的手指差点被咬断。
“狗杂种!”他怕惹得苏忱不高兴,硬是忍下了痛叫,低声怒骂。
苏忱却没注意他,而是突然低头看了看手机。
殷雪打电话来了。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上方,将落未落。
可是,让殷雪听见这边的动静不好。
苏忱急着接电话,没心情继续折腾下去,做了个手势。
——要杀了他?
那个被按住的人挣扎起来,差一点就挣脱,又被重新按在地上。
他的脸短暂沉浮在光中。
这是滕春。
今天他奉命行事,准备暗杀苏忱。
但苏忱以身为饵,做了一场反杀的好戏。
可是,滕春不觉得自己是败给他了。
他只是……
他气血翻涌,忽地又咳嗽起来,拼命地扭过头,看向身后更暗的静处。
他道:“咳咳……大小姐。”
大小姐也要杀他。
她跟别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