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麟枭

51、第五十一章

　　去到国外，宋薇带着慕挚煜看了医生，宋薇坚信是慕挚煜病了，然而医生的回答却是：“女士，在我们这个国家同性是合法的，我们这里甚至可以同性之间结婚，我们也很支持，并祝福着，我不认为您的孩子有任何病症，不过您的精神状态令我赶到堪忧，我认为更需要治疗的是您。”
　　面对医生严厉的言辞，宋薇心态彻底崩了，可笑的是，喊着要带慕挚煜看病的人自己却进了医院……
　　分开的第一年，慕挚煜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个人帮了慕挚煜很大一个忙，他给了慕挚煜住处，安排了好的疗养院照顾宋薇，并给慕挚煜办理了新的学校。这个人就是许久未见的那位美术老师余清夏。
　　慕挚煜不会白拿余清夏的钱，他找了很多的兼职，没日没夜的连轴转，白天上学，晚上兼职，在国外不得不精修英语，学不会就逼着自己一遍一遍的学，后来在兼职的地方被余清夏逮到，余清夏提议不如让慕挚煜跟着自己学画画，就当做陪着他扮演师生的游戏打发时间，报酬就是慕挚煜可以任意享受余清夏所提供的帮助。
　　“为什么您会帮助我？”慕挚煜喉间沙哑。
　　“因为你和我很像。”余清夏笑着道，“就当我在帮助曾经的我自己。”
　　慕挚煜的兼职改成了画画，他曾经不敢奢望的爱好被人认认真真的培养了起来。
　　……
　　一中一学期内同时失去两名成绩拔尖的学生。
　　宋峙轻松找到了背后始作俑者，刘嘉豪似知道自己逃不了，在宋峙带人找过去时准备自杀，被宋峙带走后就未再出现过。
　　慕挚煜走后宋峙开始精心培养自己的公司，第一年，宋峙事业屡屡碰壁，手下心腹开始对宋峙的手段产生质疑，同一年，宋峙找到了慕挚煜的住址，在国外，他的柚柚最不擅长的就是外语，而他却孤身一人飘荡在异国他乡。宋峙查到了帮助慕挚煜的人，并和那人达成协议，让那人帮助慕挚煜，他给出双倍的价钱。
　　第二年，慕挚煜高中毕业，成绩很不错的考入一所有名大学，同一年他的画在拍卖会上拍出了高价。
　　这一年宋峙的公司有了起色，在忙活公司的同时他也没有落下学业，成功进入J大，那是他第一次闲下来，当天就准备飞去国外却被宋向平拦在机场。
　　“我把公司给你，三年之内你能把他盘成J市头牌，我从此就不管你。”J市群龙盘踞，有钱有势一大把，一个宋向平在J市数不胜数，他是多么大的野心，把这么个烫手山芋递给了宋峙，宋峙还是答应了。下一次见面，宋峙想变成慕挚煜最硬的底气。
　　第三年，慕挚煜找回了之前手机里的数据，在看到当初在竞赛营地里和宋峙的合照时，那是他第一次学会吸烟。
　　慕挚煜大二，他很多次去看宋薇，宋薇在别人面永远是温和的，在第一次看到慕挚煜后失控，她怒斥着，咒骂着，她是把慕挚煜当成了慕荣。
　　慕挚煜将手踹进褐色大衣里，他没有吭声，任由宋薇咒骂，直到护工将宋薇推走。自那后慕挚煜从未出现在宋薇面前，只是遥遥看着，看一眼就好。
　　第四年，丫丫生了一场大病，转了很多宠物医院都不见好，最后丫丫被病折磨只留了一口气，宋峙对丫丫说，不受苦了，我们回家，宋峙带着丫丫回到了熟悉的出租屋，宋峙去开罐头的功夫就发现沙方上的丫丫不见了，他心头一紧，找遍了全屋角落，最后在慕挚煜的床上找到了丫丫，她已经窝成一团趴在慕挚煜的枕头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第五年，宋峙把宋氏越做越大，手段狠辣，挡路的都成为了他的垫脚石，他身居高位俯瞰整个J市。这一年他回了一趟湘江，和张一然他们聚了一次，张一然提起慕挚煜从前每一年都会回老家看望一位老人，宋峙提议一起去一次，到了后才知，看望的的人早已埋入土中。
　　张一然给宋峙说了很多慕挚煜的过去，他们来到一棵大槐树下，张一然感慨的说当初慕挚煜的父母经常吵架，一吵架慕挚煜就蹲在这棵树下。宋峙抬头嗅着洋槐的香味，他突然一愣，问张一然慕挚煜十几年前是不是生了一场很大的病，送到了市里的医院。
　　张一然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就如实说确实，当初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高烧，连夜送去的医院，还因此短暂失明了一顿时间，他见身边人迟迟没有说话，看去，只见身边人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第六年宋峙第一次踏入慕挚煜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他没有上楼，只是在公寓下遥遥看了眼慕挚煜，瘦了，高了，也沉默了，再次变回了宋峙第一次见到的慕挚煜，那冷淡的，披着一层厚茧，让人看不透，读不懂。
　　其实慕挚煜看到了宋峙，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让慕挚煜晃了神，再看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他自嘲一笑，也许是最近太累了，怎么会是宋峙？他们已经六年没见了，现在也许再相见也很难在相认了。宋峙会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忘记他，重新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慕挚煜想着，泪水晕湿了手下的书本。
　　第七年，慕挚煜接到了张一然要结婚的消息，他这段时间很忙他打算创造一个小公司，这些年他文学艺术双休，出手了很多部爆火原创漫画和小说，手中有些积蓄，准备将这个公司做起来，收揽一批原创作者，自编自绘。在收到张一然的消息后慕挚煜先懵了一瞬，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他就收到了张一然的邀请，不过是忙起来忙忘了，他不好意思的和张一然唠了会儿，订了最近的机票当天就飞回了国。
　　“哥们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忘？！”张一然被气笑了，这些年张一然变化很大，除了性格没变外，其他中外貌是变化最大的，他张开了很多，不再是高中那会儿的娃娃脸，侧脸线条锋利了很多，眉眼也沉稳很多，要不是慕挚煜没事就和张一然联系，不然乍一看确实很难认出来。
　　“最近太忙。”慕挚煜道。
　　“再忙也不能……”张一然正准备不依不饶。
　　慕挚煜精准把住命脉：“我请你吃饭成吧？”
　　“这成。”张一然变脸相当快，立马殷勤的接过慕挚煜的行李箱。
　　“你刚回来，没地方住，今晚住我那里？”张一然问。
　　当年张一然成绩刚好擦着一本尾巴进的，毕业后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他嘴会说，脑子聪明，这些年在公司里也混了个不错的职位，工作一稳定下来就订下了婚，女方就是当初一中高三八班张一然暗恋的女生，没成想考进了一个大学，在张一然的不断努力下，终于追到了女生，谈了好几年，也终于是要成了。
　　“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打扰了。”慕挚煜道。
　　“啧，有地方住你不住，去外面住酒店。”张一然不瞒道。
　　慕挚煜没吱声，他只是自顾自的环视了一周他离别了很多年的城市，上一次走的仓促，没来得及仔细看看，现在竟再无法找回之前的影子。
　　“既然你们都回来了，不如哥几个出去聚聚。”张一然说着，已经划开手机打电话。
　　赵泽辉接的很快，他当初毕业后去了其他地方发展，在那边稳定下来就定居了，现在也是收到张一然要结婚早早的就回来了。
　　“出来聚聚啊，煜哥也在。”张一然道。
　　“他回来了？”赵泽辉有些惊讶，他已经七年没见过慕挚煜了。
　　“这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张一然笑道。
　　“在哪里集合？”
　　好问题，张一然问慕挚煜，“煜哥，我们到哪吃？”
　　“我都行。”慕挚煜嘴刚被养刁，就被国外的饭折磨的百毒不侵，能吃就行，能保证活着他基本都不挑。
　　“那就去一家我和我老婆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吧。”张一然道。
　　“哟，没结婚就已经老婆上了？”赵泽辉打趣道。
　　“下星期不就是了？提前喊喊熟悉熟悉。”张一然笑道，“行了行了，我把位置给你，你快来吧。”他挂了电话，对慕挚煜道：“煜哥，你在这儿等着，那边人多不好挤，我把车开过来，一会你在上车。
　　“嗯。”慕挚煜点点头，拉过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手机看助理传来的消息。他这一走算是为难了他那小助理，助理也是华人，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办事能力挺强。
　　走远了，张一然这才拨了宋峙的电话。
　　“喂喂喂，峙哥，煜哥回国了，出来聚聚啊？”张一然道。
　　此时的宋峙正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垂着头看手机的慕挚煜。
　　“位置。”
　　“得嘞。”
　　宋峙盯着慕挚煜看了几秒，似有感应，慕挚煜抬起头，下一秒宋峙就驱车离开了慕挚煜的视野。
　　又眼花了，慕挚煜暗自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看消息。
　　张一然的车很快就开了过来，停到了慕挚煜身旁。
　　慕挚煜绕到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慕挚煜都没怎说话，垂着头看工作。
　　“我说煜哥你怎么这么忙，都出来聚会了还放不下手机。”张一然开玩笑道：“别是找到新欢了吧？”
　　慕挚煜放下手机，抬起眉头，“新欢？”
　　“……”张一然怕触到慕挚煜的逆鳞，干脆闭嘴，慕挚煜见没人接茬儿了，他也沉默下来。
　　张一然订的位置离得不算太远，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到了后正好和赵泽辉碰头。赵泽辉变化也极大，个子长高了不少，这几年也许有在健身，身材比例很好，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
　　“哎，辉子大一的时候在学校出过一次意外，什么低血糖之类的，那时候他又瘦，医生就建议他多锻炼身体，健康饮食，后来健身养成了习惯，妈的，羡慕死了。”张一然在赵泽辉的肩上拍了拍。
　　“羡慕你也练去。”赵泽辉道，他转向慕挚煜，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煜哥，变化这么大。”
　　“好久不见，你变化也大，刚刚差点没认出来。”慕挚煜习惯性露出客套的微笑。
　　赵泽辉愣了下，道：“走，进去再说。”
　　“就是。”张一然活络着气氛，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开始唠这些年的经历。
　　“哎，你们都不知道当初我跟我老婆在大学表白，她答应的时候我差点激动的哭出来。”张一然相当放得下面子。
　　“这个我信。”赵泽辉道。
　　“你还是这么损！”张一然跳脚。
　　“这算损么？这是实话。”赵泽辉笑道。
　　服务员推门进来，送上了茶水，“您提前预约的位置现在人到齐了吗？如果到齐了我们这边要开始上菜了。”服务员道。
　　“还没，还差一个人。”张一然道。
　　“还差一个人？”慕挚煜目光移向张一然。
　　张一然一阵抓耳挠腮，支支吾吾道：“峙哥也要来的。”
　　多年未听到的“峙哥”这个称呼慕挚煜晃了晃神，之前没觉得这几年过得快，直到再想起之前的回忆才惊觉是那么的遥远。
　　“来晚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慕挚煜心跳一滞，他猛然抬起头，定在了来人的脸上。
　　是宋峙，他变了很多，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柔和的五官也变得更硬挺，深邃，常常勾起的唇角现在也无从知晓，他肩宽窄腰，光是站着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之前的宋峙相比，俨然是变了一副模样。
　　“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张一然招呼着宋峙坐下。
　　宋峙拉开座椅做到了慕挚煜旁边。
　　“好久不见。”宋峙垂眸看向慕挚煜，道。
　　“好久不见。”慕挚煜看着身旁这个与记忆中相重合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柚柚。”宋峙喊了声。
　　慕挚煜一怔，回头看去。
　　“怎么这么冷淡？”宋峙拉住慕挚煜的手，熟门熟路的和他十指相扣。
　　慕挚煜看着紧紧相握的手，内心翻涌起万千种情绪，想念，怨念，酸涩，以及委屈。他想问宋峙当初知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出的国，曾自负的怨过宋峙为什么还不出现，为什么从未主动联系过自己，他的所有新的联系方式张一然都有，只要宋峙想，他就时时刻刻可以联系到自己，每到想到这里，慕挚煜就会清醒，明明是他自己有意躲避还在希望着宋峙主动。
　　“嗐，这么久没见了，也正常，慢慢来嘛。”张一然打着圆场道。
　　“就是，我刚开始也不知道怎么说，聊开了就好了。”赵泽辉也道。
　　慕挚煜要不是手正被宋峙死死握着也就信了，一边说着冷淡，一边牵手牵那么紧。
　　慕挚煜面无表情的试着抽出自己的手，结果无济于事，他面不改色的当做无事发生，从兜里拿出手机就看。他心里挺乱的，他现在不知道他和宋峙算什么，七年没见他们仿佛是陌生人，如果各自都演着各自的戏码也会显得轻松一些，但是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就牵着手是什么事？这完全在慕挚煜的意料之外。
　　外面已经是七月份快八月份的天，室内开着空调，慕挚煜手心还是渗出了汗。
　　菜上的很快，一道道精心摆盘的菜端上桌，香味儿扑鼻，张一然还专门点了两瓶价格不菲的酒，“这顿饭先不让煜哥请，哥儿几个多长时间没见了，咱们好不容易多聚聚，今天我请，咱们不醉不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