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麟枭

49、第四十九章

　　第二星期的时候丫丫成功五只小猫崽，三只橘白相间小猫，两只淡橘色，一只只小猫都还没有睁开眼睛，窝在窝里小嘴吸允着，挺可爱。
　　他们买了注射器，以防丫丫不给喂奶饿到小猫。
　　一从学校回来慕挚煜和宋峙就轮换充当奶爸，在学校当孙子，在家当姥爷，挺好。
　　这段时间慕挚煜格外注意小猫，半夜上了厕所后都要去看看小猫，没睡好是必然的。
　　四月份的天，下雨还是有点凉，室内开着窗，外面的雨声相当助眠。
　　“我爸怎么了？！”窗外突然吵乱起来，是传自B班。
　　慕挚煜隐约听到张一然的声音，在捕捉到关键词后他瞬间清醒。
　　宋峙似也听到了什么，眉头不由得一皱。
　　A班人被这动静吸引，伸起脖子往外看，讲台上的老师敲敲桌子，“看什么看？写你们自己的卷子。”他刚说完，就见老吴急匆匆的走近A班，对讲台上的老师问了句：“你有车没？”
　　“有，怎么了？”老师点头问。
　　“我们班一个学生家长出事了，现在没人能来接他，我跟你借车送他回去。”A班寂静一片，老吴和台上老师说的话清清楚楚传到班里同学耳朵里。
　　慕挚煜的手不受控制的发着抖，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那老师听了，眉头一皱，“我跟你一起去吧？怎么会这样……”
　　他们没有过多说，就急匆匆的走了。
　　宋峙拉住慕挚煜的手，安慰道：“别担心。”
　　“嗯……”
　　中午一放学，赵泽辉就来到了A班，对慕挚煜和宋峙道：“张一然他爸爸出车祸了……没救回来……”
　　慕挚煜如遭雷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以为会以沉默结束，下一秒慕挚煜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向楼下跑去！
　　宋峙没有多说，他对赵泽辉点点头，拿起伞紧随其后。
　　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怎么突然就……明明过年还一起吃饭……
　　下了楼梯，外面的雨还是很大，他抬腿正要迈出去，就被一股有力的力量搂住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宋峙。
　　“撑伞去。”宋峙搂住慕挚煜的肩，“淋雨又要生病。”
　　慕挚煜脚步飞快，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无头苍蝇般，他只知道他要找张一然，要找到他那一受到伤害就跑到他身边哭唧唧的发小。
　　慕挚煜给张一然打了很多个电话，最后才接通。
　　“喂？张一然，你在哪儿？”慕挚煜见终于接通，连问。
　　“煜哥……”张一然的声音沙哑一片，没有哭声。
　　“你在哪里现在？”慕挚煜又问了一遍。
　　“我和老吴在殡仪馆。”张一然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张口叙述着。
　　慕挚煜听到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拳重重砸在心上，“那冯阿姨呢？”
　　“和另一个老师去销户了。”
　　慕挚煜和宋峙赶到的时候张一然正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仿佛提线木偶般，站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张一然……”慕挚煜喊了声。
　　张一然呆呆的回过头，在看到慕挚煜的瞬间他眼眶里终于含不住了泪从眼角留下，张一然被慕挚煜一把抱住，眼泪瞬间沁湿了衣服。
　　“煜哥……煜哥，”张一然再也压抑不住，“煜哥，我爸不在了……我爸不在了……连环车祸……”
　　慕挚煜不知怎样开口，无论从嘴中吐出什么，也无法抚平张一然失去父亲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我爸最后一眼都没见成！我爸就没了……留下我跟我妈……”张一然痛苦出声，他胸口上下起伏，语无伦次的开口诉说着：“冯姐怎么办？我妈怎么办？！他走了，我妈妈怎么办……？”
　　宋峙沉默着站在不远处看着。
　　前台的服务人员也不忍心的别开视线，这一幕发生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见到都很难不心痛。
　　“老张怎么就没了？他不是超人吗？他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短短几个小时，一米八的大个子变成了小小一罐子的灰，风稍一大，就没了……
　　后来几天张一然都没有回来上课，他父亲的葬礼最后一天是周日。
　　宋峙，慕挚煜，赵泽辉都去了现场。
　　这几天雨一直没有停过，伴随一起的，是几近枯竭的泪水。
　　在场的人都穿着郑重的黑衣，撑着伞，垂头默哀着，悲痛的气氛如一双无形的大掌压的在场的人喘不上气。
　　葬礼上没有多少人，一眼就能看完，连去世都是那般冷清。
　　默哀结束，众人一一献上了花，在路过冯姐时，拍拍肩膀安慰安慰，离去。
　　宋峙撑着伞，和慕挚煜并肩走到墓碑前，慕挚煜深深鞠了一躬，弯身将花放在墓碑前。
　　“阿姨。”慕挚煜喊住发着呆的冯姐。
　　冯姐眼眶通红，她挤出一个微笑，道：“带一然回去吧，我再陪你叔叔一会儿。”
　　返程的路上张一然始终沉默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张一然第二天就回到了学校。
　　“我要好好学，回头找好工作，出人头地，家里两个男人，少一个也不碍事，我还等着成为我妈的依靠。”张一然那天拉着几人说了很多，在说出这句话后他暗淡的眼神有了光。
　　B班人觉得张一然没什么变化，他没有沉浸在悲伤中，也没有黯淡下去，和往常一样，会说会笑，不过同学们还是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
　　六月份，天热了很多，最近一中搞了很多个竞赛，其中一个就是英语听力比赛，A班找了好几个学生参赛，慕挚煜没被选上，没选到最好，慕挚煜也求之不得，不过宋峙被选上了，时间是两天一夜，下一周举行，参赛位置不远，也在湘江，车程两个小时左右就行。
　　宋峙本身不想去，因为还要在那里住一夜，他搂着慕挚煜睡觉习惯了，没有身边人他睡不着，其实是粘人的借口。
　　“还是去吧，竞赛结束还给钱。”慕挚煜道。
　　“我缺钱？”宋峙支着下巴看慕挚煜。
　　“你不缺，赢了把钱给我。”慕挚煜睨了眼宋峙。
　　因为这句话，宋峙还是去了。
　　出发的当天宋峙手上小动作格外多，要么是捏捏慕挚煜耳朵，要么是摸摸他的脖颈，十几分钟几百个小动作。
　　慕挚煜不胜其烦，在宋峙手上送了一巴掌，这才作罢。
　　“我走了。”宋峙有重复了一遍。
　　“嗯嗯嗯，就两天而已。”慕挚煜算是服了，“你怎么这么粘人？”
　　“粘人不好吗？”宋峙笑道。
　　“不好。”慕挚煜面无表情道。
　　“真伤人心。”宋峙道。
　　最后宋峙还是和被选上的学生一起走了，这一走，A班少了一小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