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麟枭

47、第四十七章

　　晚会结束就是最后两个月的冲刺期末，考试前一周，老吴把慕挚煜和宋峙两人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调暖风打的很足，老吴还是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坐着，他见两人来了，抿了一口茶，道：“这次考试你们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再回到A班。”毕竟在一中A班确实是最好的班级，教师资历也是最强的。“我给你们总结了几套复习题，你们中午放学出去打印了。”
　　学校卖部这几天打印机坏了一直没修好，原本几步路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还要出校门到外面打印。
　　中午放学后，两人出了校门随便找了一家文具店。
　　文具店不大，收银台上坐着两个中年女人，她们正嗑着瓜子儿唠嗑。
　　其中一个女人看到了进来的两人，连把瓜子儿放桌上。
　　“姨，给我们打印几套卷子。”慕挚煜伸出手机加上女人微信，把压缩文件发给了女人。”
　　“行嘞，”女人从兜里捣鼓出手机，点了三两下，她抬抬下巴问：“还要什么吗？”
　　慕挚煜刚想摇头，就发现身旁站着的宋峙向里面走了几步，他刚想跟上，就被女人叫住，“小同学，你们是这儿一片的学生吧？”
　　“嗯。”慕挚煜点点头，最终没有跟进去，干脆留下来跟阿姨唠。
　　“八中的？还是一中？”女人问。
　　八中和一中挨的很近，当初建校本身打算这两个是一体的，想搞个初中和高中一体的，后来被开发商割走了一部分，建成了私立高中，所以两个学校离得极近。
　　“一中的。”慕挚煜回。
　　“一中啊？我还想着要是八中的学生打探打探消息呢。”女人遗憾的摇摇头，继续嗑自己的瓜子儿。
　　“什么消息？”慕挚煜随口问。
　　女人啧了啧舌，“你们挨的这么近你们不知道？”
　　“哎呀，他们能收到消息吗？学校都马上把消息封锁起来了。”另一个女人道。
　　“也是。”女人吐了瓜子壳，冲慕挚煜招了招手，示意慕挚煜靠近点，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啊，最近八中一个女学生跳楼了。”
　　慕挚煜一怔，问：“人怎么样？”
　　女人摇摇头，“这咋晓得吗！听说现在还躺在床上没醒呢，听别人说是醒不来了，毕竟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的，可怜哦。”女人和身旁的姐妹惋惜的叹着气。
　　“哎，你是不晓得，这女生为嘛跳楼。”另一个女人道。
　　“听说她和另一个丫头瞎搞，被她爹抓到了，动手打了她，女娃娃心理承受弱，不吭一声的爬到楼顶利利索索的就从楼上跳下来了……”
　　“你说这好好的女娃娃怎么会喜欢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丫头呢？”女人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嘞，我前段时间刷视频，就刷到也是俩个女娃娃背着家长搞，后来被家长发现都送精神病院了。”另一个女人道，“你都不知道，那女娃娃从精神病院出来后直接找了个最近的河跳了，救援队捞了好几天才找到，早没气儿了。”
　　慕挚煜听着阿姨们的叙述，感觉自己全身的温度突然降至了冰点，他在想，如果被他那痛恨同性恋的母亲知道后他会不会比这些女生的下场还惨，他不敢想象未来没有宋峙，他早已依赖宋峙，可是同性相爱本身就是禁忌，是不被认可的，是不正常的……
　　“老板，付账。”宋峙的声音拉回了慕挚煜的思绪，他手背触到慕挚煜的手，冰凉一片，他蹙了蹙眉，将慕挚煜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
　　老板自然看到了这一幕，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她和一旁的姐妹对视了一眼，连笑着道：“好嘞，您的卷子总共是八块，暖宝宝一共四块，加一起十二哈。”老板将东西放在了一起，递给宋峙。
　　出了门，宋峙给慕挚煜的围巾向上拉了拉，从袋子里拿出买的暖宝宝，隔着慕挚煜的里衣贴上暖宝宝。
　　“哎呦，我说他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店里阿姨的声音依稀还能听到。
　　“本身这不就是有毛病吗？好好的异性不喜欢，非要搞另类。”
　　“哎呀，你快别说了，还没走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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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说的……”慕挚煜开口打破了沉静。
　　宋峙与自己兜里慕挚煜的手相紧扣，他道：“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被装满了无限的勇气。
　　慕挚煜的手被宋峙的温度暖热，他紧紧握住宋峙的手，这个人是他赖以生存的温暖，沉入深渊的救命稻草，指引他的光，他不能没有宋峙。
　　同样的，宋峙也不能没有慕挚煜，他是宋峙对抗一切的勇气。
　　他们就像是世界遗忘的孤雏，相互依赖，相互取暖，一起抵抗严寒，一起面对现实。
　　当天晚上，宋峙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的电话。
　　“能不能借我点钱。”是李妍，她声音极哑，显然是哭过，这么坚强的女生很少落泪。
　　“多少？”宋峙问。
　　“一百万。”
　　“嗯，打你账上。”宋峙答应的很快。
　　李妍没想到宋峙答应的这么随意，她沉默了几秒，回：“我会尽快还你的。”
　　“嗯。”宋峙突然问道：“几乎没有生命体征了，还救吗？”
　　再一次沉默，李妍抹下眼泪，道：“我想这要是你喜欢的人，你也会救吧。”就算孤注一掷，就算最后人财两空，也要为自己的爱人争取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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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当天，慕挚煜收到了宋薇的消息，宋薇说公司临时有事就回国外去了。
　　宋薇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但是一个伟大的女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相处，她思想极端的，却又想要了解自己的孩子，钻在自己的牛角尖里无法自拔，一次次自认为的守护却是变本加厉的伤害，因此她钻的牛角尖越来越深，直到她自己再也跳不出无人在意她，无人理解她的漩涡。
　　假期里慕挚煜和宋峙过的相当清闲，他们一起去打卡好看的景点，携手爬上高山，站在山顶触摸遥远的星星。
　　慕挚煜的脸上逐渐洋溢起笑，不再是从前皮笑肉不笑的警告，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宋峙带着慕挚煜看了很多他从没来得及仔细观望的美好世界，带着他看了一场最晚的电影，吃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吃。
　　大年三十儿的时候，张一然说什么也要拉着慕挚煜和宋峙到自己家吃年夜饭，本身两人怎么说也不去，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人家一家人好好聚聚，他们不好意思打扰，耐不住张一然会磨人，最后张一然没招了，直接把慕挚煜的电话给了冯姐，冯姐的电话打来，慕挚煜就知道是推脱不了了。
　　“挚煜啊，你跟姨家搞什么生疏啊？害什么羞呢，快来，一然不是说还有个朋友没有回家吗？你们都来，一起的啊！听到没？”
　　慕挚煜脸上带着无奈，心底却暖洋洋一片。
　　张一然听到门被扣响，就知道自己母亲的话还是管用的。
　　他推开门，就见宋峙和慕挚煜穿着同色系的大衣站在外面，围巾上落着雪，他们手里提了好些东西，周身带着寒气。
　　张一然就穿了个薄毛衣，被冻的打了个颤，连侧身让路，“外面下雪了？”
　　“嗯，刚刚来的时候就开始下了。”慕挚煜熟门熟路的走到客厅，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
　　在厨房忙活的两口听到动静，冯姐抄着锅铲就出来了，“挚煜来了……”她目光一转，就看见慕挚煜和宋峙带来这么老些东西，登时露出凶样：“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这孩子！”
　　慕挚煜笑着说：“这是新年祝福，专挑的有特殊意义的。”
　　“去一边儿吧，都说了别乱花钱。”冯姐语气虽是凶，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让张一然好好招待两人。
　　张一然十分讲义气的带着两人钻进卧室掏出了珍藏已久的游戏机。
　　“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比干瞪眼强很多。”张一然一人分了个手柄，他当初买的就是多人款式的。
　　玩法也很简单，就是用手柄操控游戏里的小人骑摩托闯关，躲开所有障碍的并且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获胜，如果都死了就按最后一个为胜利，每局结束下一局时长就会增加。
　　这种游戏一个人玩确实没什么意思，人多就自然热闹起来了。
　　“之前我都是跟我爸一起玩儿，但是我爸越来越忙，我一个人玩没意思，就一直放着了。”张一然嘟囔着。他一不留神对面前的障碍物躲闪不及直接装上，稀罕离局。
　　“我去！这局不算，你们快点，下局继续，我就不信了。”张一然道：“我张一然可是湘江山车神。”
　　不过张一然并没有兑现他湘江山车神的称号，他屡战屡败，“嘿！我还不信了。”张一然不服气，“一定是我位置坐的不对，来，煜哥，我们换个位置。”
　　慕挚煜还被迫换了个位置，果然这次张一然拿了个第二，“我就说吧。”张一然得意洋洋道。不过他还没得意太久，他就再一次输了个彻底。
　　“……”
　　“我们再换回来？”慕挚煜挑眉问。
　　“……”这好像不是换位置就能解决的。
　　“你们别玩了，吃饭了！”冯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了！”张一然回道。
　　慕挚煜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冯姐热情的频频给慕挚煜还有宋峙夹菜，“你们正长个子呢，多吃点儿。”
　　“谢谢阿姨。”宋峙规规矩矩的道谢。
　　慕挚煜笑着夸冯姐做的饭好吃，让冯姐别光顾着给他们夹菜，让她也吃。
　　“好好。”冯姐笑着回道。
　　“妈，我也要长个子，为什么不给我夹？”张一然不乐意了，开玩笑道。
　　“夹夹夹，就你事儿多。”冯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去张一然面前的碟子里。
　　“嘁，有了别人忘了自己亲儿子。”张一然嘟嘟囔囔的往嘴里扒菜。
　　“得了吧你，救你戏多。”老张也给张一然夹了一筷子，“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张一然嘿嘿笑两声，对自己老爸说：“还是老张对我好。”
　　这顿饭吃的格外开心。
　　冯姐卡着点打开电视，春晚正好开始播放。
　　老张拿出珍藏已久的酒，问慕挚煜和宋峙喝不喝。
　　“不了，晚点还要回去。”
　　“都这么晚了还回去干什么？留下来吧，反正我们明天也不拜年，房间也够，晚上让一然妈妈收拾好那件空房，你们住正好。”老张说着已经倒好了酒。
　　这怎么好？这毕竟是别人家，最后两人还是执意要回去，老张拗不过，只好把两人送下了楼。
　　“天这么冷，叔，你回去吧。”慕挚煜对老张说。
　　“哎呀，这才哪到哪儿？我送你们上车。”老张以为他们是打车来的，非要看着他们上车才肯回去。
　　直到看着两人走到地下车库，解锁了一辆车，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自己开车来的啊？”他完全没想到。
　　“对。他成年了就考的驾驶证。”慕挚煜如实道。
　　“哦，哦。”老张的目光落在宋峙的脸上，又移向了宋峙的车，一看是什么车吓了一跳，天啊，这不是那个好贵的红旗吗？这是少爷来体验生活？
　　“好小子，可以啊，这车不便宜吧？”老张笑道。
　　“嗯，我爸送我的。”宋峙笑着回。
　　老张啧啧赞叹，“行，那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开慢点，别和其他车置气，大过年的，路上注意安全。”
　　“行，您快回去吧，别着凉了。”慕挚煜道。
　　张一然家离慕挚煜家不远，车程十几分钟，从晚上八点开始，外面就烟花阵阵，看那彩花炸响在头顶，火光照亮面颊。
　　小区灯火通明，单元楼下有小孩在玩小鞭炮，一个小女孩看见了走来的宋峙和慕挚煜，颠颠的跑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仙女棒，仰起头，看着两人，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你们能帮我点着烟花吗？”
　　宋峙蹲下身，回道，“好啊。”宋峙吸烟的事慕挚煜知道，他曾见过凌晨不睡蹲在阳台抽烟的宋峙。
　　宋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接过女孩手里的仙女棒，几秒后，烟花被点燃，宋峙将点燃的烟花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接过开心的冲两人露出甜甜的笑，并送给了他们两根作为感谢。
　　宋峙点燃，递给慕挚煜。
　　慕挚煜拿着烟花，燃烧的火光将他的眼睛照的亮亮的，很好看，宋峙忍不住在他的眼皮上吻了吻。
　　“新年快乐，柚柚。”宋峙道。
　　烟花燃烧的很快，周遭再一次陷入黑暗，但慕挚煜能感受到宋峙身体的火愈燃愈烈。
　　“你真的……”慕挚煜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薄薄的胸腔。
　　“我可以忍着，没关系。”宋峙很善解人意道。
　　慕挚煜在黑暗中拉住宋峙的手……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给慕挚煜折腾的第二天在床上瘫了大半天。
　　宋峙凑过来吻慕挚煜。
　　慕挚煜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宋峙看着身下翻脸不认人的慕挚煜，好笑的说：“这是第一次，不熟练也情有可原啊。”他非常不要脸的继续说：“我们可以多练习练习，熟能生巧不是吗？”
　　去尼玛的熟能生巧。慕挚煜干脆不理人。
　　宋峙就抱着慕挚煜认错，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