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麟枭

39、第三十九章

　　课上，老吴又提了一次慕挚煜和宋峙成功晋级的消息，这下好了，全班人喊着让老吴请吃饭。
　　“老师，我们班就参加俩人，俩人都晋级了，您不得请吃个饭意思一下嘛？”
　　“就是，食堂的饭都吃腻了，老师你去外面给我们搞些其他的吃吃呗。”
　　老吴听了，推推眼镜，道：“咱学校什么没有？还想着吃外面的。”
　　见老吴这么说，台下人唉声叹气一片。
　　“现在请你们吃饭是不成立的，但是我可以承包你们研学的时候开销。”老吴道。
　　台下人听清后眼瞪的溜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舍得支付全班开销？？
　　“老吴这次是真的高兴。”张一然回过头去看后桌的慕挚煜和宋峙，没想到两人都毫不在意，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扰的打扰。
　　宋峙就是打扰的那个，课间拿过通知书回来慕挚煜就趴到桌上睡，不过拜宋峙所赐，直到现在慕挚煜都没睡着。不是突然摸摸，就是靠过来喊他，烦不胜烦。
　　“柚柚--”慕挚煜眼都没睁直接手动闭麦，直接把宋峙的嘴捏成了鸭子嘴。
　　张一然迷茫，张一然目瞪口呆，张一然沉默。
　　他们动静有点大，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们怎么还动手呢？”老吴拍拍桌子：“刚夸过你们就被打回了原形，不经夸。”
　　慕挚煜没辙了，彻底清醒，他收回手，盯着宋峙看了两秒。
　　“不分手。”宋峙先一步道。
　　慕挚煜握紧了拳头，男朋友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吗，这还没一星期，他就烦的透透的了。
　　星期天的时候，慕挚煜的手机很不幸的在仅仅一年多就下岗了，罪魁祸首就是他们的宝贝闺女丫丫搞的。
　　闲来无事的两人在家里找了部电影，慕挚煜手机没电，在柜台那里充电投屏，丫丫就悠悠闲闲的在屋里晃悠了几圈，精准的扯了下手机充电器，咔哒一声，慕挚煜的手机就光荣牺牲了。
　　“能开机吗？”宋峙抱着丫丫点着她的鼻子一顿教训，虽然没什么效果，丫丫还混不在意的舔着爪子。
　　慕挚煜试着开了开机，开机是能开机，但是手机摔的太狠，直接黑了一大块，勉强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没办法，没手机是不行的，慕挚煜有平板，但是总不能天天背着个平板出门，学校给带手机，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
　　这下好了，电影没看成还搭进去了个手机。
　　丫丫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一样，从宋峙的怀里跳出去，去蹭慕挚煜的腿，太不像话了，做错事就知道撒娇，这些天丫丫长了很多，从一开始的小不点已经变成了滚圆的实心小猫。
　　“坏了正好换个新的。”宋峙拉着慕挚煜就走。
　　驱车去到了最近的大商场，宋峙找了家品牌店。几分钟就拿下了一部近万元的手机。
　　慕挚煜直皱眉头，“买这么贵干什么，又没什么用。”对慕挚煜来说只要不卡，能用就行，这么贵的手机对他这个只是偶尔刷刷视频打打电话的人来说根本就是浪费。
　　“既然买了，就买最好的。”宋峙边说，一边把卡递给柜台，“刷卡。”
　　柜台接过卡也不太确定的重新问了一遍：“您确定吗？”
　　宋峙随意的点点头，一万块钱对宋峙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普通学生来说这笔钱就非同一般。往日的宋峙若是一身名牌柜台来这里，柜台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现在的宋峙全身上下都是慕挚煜的衣服，自和慕挚煜复合后自己别墅他回都没回过。柜台这么问也正常。
　　宋峙付完钱，慕挚煜还拿着手机呆愣愣的等着。
　　“激活了吗？”宋峙捏了捏慕挚煜的后脖颈。
　　“嗯。”
　　慕挚煜还想说什么，就被宋峙抢先道：“我的房子三千万，车两千万，我不差你这点钱。”
　　“……”慕挚煜。
　　回到家，慕挚煜整理好友电话时才想起来自己那个被宋峙搞走的爹，这么久了都没再出现，突然这么安宁慕挚煜还有点不习惯，他问道：“慕荣现在在哪里？”
　　宋峙闻言抬抬眉，道：“我给他丢精神病院里，后来被他的债主逮到，不知道带哪去了。”宋峙“做”人是不会脏掉自己的手的，唯一一次打齐启城进派出所也是故意激他爸的。
　　“他不会再回来？”慕挚煜捏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
　　“我不会让他再回来的。”宋峙抱住慕挚煜道：“别怕，有我在只要你想，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再见到他。”
　　宋峙在慕挚煜身边黏糊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接下来的行动，宋向平这段时间挫败的严重，宋峙要是想完全独立，必须把自己从宋向平身边摘走，宋向平在J市混那么多年想捏死一个宋峙轻轻松松，宋峙就算再聪明在实力面前也是次位。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宋峙平常上学，假期就在外面攒饭局，拉拢一些小企业。起初没人会信一个刚成年的小毛孩，这一个还在上学的人能懂什么，直到宋峙短短半个月就扳道那人的对家，至此收获了第一波心腹。
　　宋峙的公司起的很快，还光明正大的在宋向平的眼皮子底下把当初陈文德的人都搬到了自己那里。宋峙的公司名称很快在上流社会传开。宋向平心里明镜，知道是宋峙的公司，他有那么一刻在想，十八岁的他确实比不过十八岁的宋峙，宋峙比他胆大，如果只有ABC三个选项，没有一个选项是十全十美的，宋峙就自创一条路走到黑，敢做，有勇有谋，这是宋向平比不来的。
　　……
　　在同学们日夜的期待下，终于熬到了研学那一周。
　　张一然看着窗外的大雨，担忧道：“这么大的雨研学还能去成吗？”
　　“不知道。”慕挚煜顺着张一然的目光也看向窗外，他本身对这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这几天同学们高涨的情绪很难不感染他，到如今却来了一场雨，很多同学都担心起来。
　　“这一周都有雨，下周还要月考，这个月估计是去不成了。”赵泽辉道。
　　明明心里多少有点数，张一然被这么直白的点醒恼羞成怒的双手按住赵泽辉的肩膀恶狠狠的摇晃：“呸呸呸！辉子，你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研学一定能如期进行对不对？！”张一然对自己洗脑道：“小小雨滴休想打扰我的研学！“
　　本身B班人还带着点希望，却在老吴的敲定下那一点希望也被这场雨浇灭了。
　　“这是干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下周就要月考了，去不成我们正好还能多学习学习。”老吴见自己的话跟耳旁风一样，直接放了大招：“答应你们的研学费用没能完成，那就换成今晚请你们吃烤串儿怎么样？”
　　老吴的话如一记闷雷，消沉的B班登时支楞了起来。
　　“老吴我爱你！”张一然激动的吼了句，吼完才想起来喊错称呼了。
　　班里安静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
　　老吴清清嗓子，道：“行了行了，别笑了，上课，张一然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又是一阵笑声。
　　赵泽辉憋笑憋的脸通红，张一然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老吴下了通告的张一然这会儿急了：“完了完了，老吴要请我喝茶了，别笑了辉子！”本着自己不开心其他人也别想笑，张一然简直是气急败坏。
　　“我一个三好学生还是第一次被请喝茶了。”张一然咬着牙嘟囔道，“你还不快点给兄弟想点法子。”
　　“想什么法子？还能倒反天罡的让老吴主动找你？”赵泽辉不客气道：“还三好学生，成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张一然暴怒：“辉子你变了！”
　　“张一然！赵泽辉！你俩在闹腾给我出去罚站！你俩站起来听课。”老吴一个粉笔头弹过来治的两人服服帖帖的，站在那里不吱声了。
　　不吱声是不可能的，老实也是不可能的，张一然化悲愤为食欲，怒开一包薯片，他当然不会忘记孝敬身后的人，直接大手一挥给了他们一多半。
　　张一然从桌肚下递给慕挚煜，宋峙在旁边有模有样的听课，听到动静看过去。
　　慕挚煜晃了晃手里的薯片，“吃吗？”
　　宋峙毫不犹豫道：“吃。”
　　得到了回应慕挚煜见宋峙迟迟没有行动，“吃啊？”他把薯片又向宋峙面前递了递，还是没见动静，慕挚煜没办法的从袋子里捏了一片杵到宋峙面前，这次宋少爷这才张开嘴叼去。
　　慕挚煜不吃，宋峙就吃了两口，相比后面两人，张一然手里那点薯片成了宝贝，他一边防着身边的赵泽辉，一边往嘴里塞薯片，赵泽辉却回回能摸走一片。
　　“我去你！”张一然怒骂。
　　赵泽辉又从张一然怀里偷了一片薯片。
　　“吐出来！”张一然崩溃。
　　赵泽辉嚼的津津有味。
　　终于熬到了下课，张一然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老吴办公室，两分钟后就又回来了。
　　“怎么样？”赵泽辉丢了笔问。
　　“今天晚上跟老吴一起出去买东西，我当拎包的。”张一然有气无力的栽回位置上，他从桌肚里掏出一个本子，“想吃什么都来登记一下，预算四百啊，快来。”
　　四百能买不少东西了，B班也就三十来人，他们能吃个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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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慕挚煜收到了他那几个月没联系的母亲的消息。
　　[妈]：柚柚，妈妈从外面回来了，中午想带你出去吃个饭可以吗？没空就算了。
　　说是这么说，十二点的时候宋薇又发来一句：妈妈在门口，怎么还没见到你下来呢？
　　打着商量问的，但是从未给慕挚煜商量的余地。
　　慕挚煜从凳子上站起来，被宋峙一把拉住：“去哪儿？”他们一般都是等同学们吃个差不多再去食堂，这样不用太挤，宋峙没想慕挚煜现在站了起来。
　　“我妈在校门口。”慕挚煜道。
　　宋峙松了手，道：“好。”
　　“就吃个饭。”慕挚煜拿过雨伞，走了。
　　雨还在下着，校门口依然挤满了人，一个个学生涌入家长的怀抱，慕挚煜在人群中找到了站在店铺下略显的狼狈的宋薇。
　　慕挚煜快步走进，把伞往宋薇头上移了移。
　　宋薇发丝沾了雨水，见慕挚煜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妈妈刚下飞机就来了，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宋薇道。
　　“去哪吃？”慕挚煜问。
　　宋薇咬了咬唇，随便找了家店铺。
　　这家店铺尽管是放学高峰期也显得有些冷淡，店里没什么人。
　　老板热情的来接待两人，把他们引进了店里的位置，“哎呦，这雨可真大啊，也不知道最近怎么的，雨这么多，看天气预报未来几天都有雨呢。”店老板开口和宋薇唠道。
　　“是啊，这么大的雨很少见呢。”宋薇笑着回应。
　　这家店是很常见的农家菜，慕挚煜找了位置坐下。
　　“呀，这是你儿子啊，长这么帅。”老板笑着边说边把菜单递到宋薇面前。
　　“我也这么觉得。”宋薇回道，她低头看了眼菜单，问：“柚柚，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慕挚煜回道。
　　“别这样啊，你看看。”宋薇说着把菜单推到慕挚煜面前。
　　慕挚煜只能接过，随便看了一圈，点了一道相对便宜的：“竹笋炒肉丝吧。”
　　宋薇接过看了眼，图片里的竹笋肉丝似是放了豆瓣酱，菜泛着有食欲的油光，宋薇却皱起眉头道：“这是辣的吧？不行，辣的吃多了对嗓子不好，还是让妈妈给你点吧。”
　　一旁的老板见这情形，没忍住插了一嘴：“孩子想吃就随他呗，这个不辣的，再说了少吃一点也没什么事儿。”
　　“不行。”宋薇冲老板笑了笑，“我就是怕他吃上瘾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老板不说话了。
　　慕挚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已经习惯了。
　　“点个蛋羹，一份蒜苔炒肉，一条蒸鱼好么？”宋薇问。
　　“嗯。”慕挚煜无所谓。
　　宋薇把菜单递给老板，“就这些吧。”
　　老板拿着菜单走了。
　　宋薇看向盯着窗外的慕挚煜，启唇问：“柚柚，和妈妈出来吃饭你很不开心吗？”
　　慕挚煜收回目光，微微蹙了蹙眉：“没有。”
　　“我说的话你每一次都回答的很敷衍。”宋薇道：“你是不是怪妈妈刚刚没有点你喜欢的那道菜？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又开始了。慕挚煜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宋薇的逻辑很有问题，他曾经试着反驳过，换来宋薇泪流满面的说一起都是为了他好，他还不往心里去，她说她只有一个慕挚煜可以依靠，结果慕挚煜总是不理解她，最终慕挚煜学会了沉默。
　　“如果你非要吃的话妈妈给你点好吗？”宋薇问慕挚煜，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喊老板。
　　“不用。”慕挚煜阻止了宋薇，他本身就不想吃，何必再麻烦老板。
　　宋薇听了却变了个味儿，她更加坚信了慕挚煜就是在闹脾气，“柚柚，你想吃我给你点了，你又不要，你这顿饭一定要跟妈妈过不去吗？”
　　“……”
　　“我是很少陪你，不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都是为了谁？你怨妈妈是吗？”
　　“……”
　　店里少有的几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落在慕挚煜身上，像有型的利刃割在慕挚煜的身上。
　　“我累死累活换来了什么？换来你的随时随地使小性子，换来你的不理解！”宋薇有些失控，而慕挚煜始终保持着沉默。
　　看戏的人听了个全程，明事理的人都来劝宋薇。
　　一张桌子的大叔听了，道：“大妹子，人家孩儿说不吃就不吃了，你逼他干什么。”
　　“就是啊，而且人家想吃的时候你不给，不想吃了你又脑。”另一桌的阿姨道。
　　宋薇面子有些放不来，“他就是耍脾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倔，从来不会让步。”
　　慕挚煜捏着筷子的手因用力变得没有血色，他明明没有淋雨，却感觉全身被泼了桶冰水，冷的他止不住的打颤。
　　其他的客人见劝不住，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就自觉的闭嘴了。
　　好在宋薇没再说些其他的，坐下。
　　直到上了菜宋薇也没在开口。
　　沉默最好，慕挚煜随便扒拉两口，等到宋薇吃完饭后去到前台付了账。
　　老板愣了一下，“你付钱？”
　　“嗯。”慕挚煜用手机扫上二维码，“多少钱。”
　　“九十二。”老板看了眼面前腰坎儿笔直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
　　出了饭店，慕挚煜把来时的伞给了宋薇。
　　宋薇只是道：“在学校好好学习。”后走了。
　　慕挚煜淋着雨回去的，宋薇没有多一句的关心，只会将慕挚煜的任务强调一次又一次，要好好学习，要懂事，要听话，却从来不会问慕挚煜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吃的好不好，交了什么样的朋友，累不累，从来没有过，慕挚煜也不再渴望。
　　走进班里的时候正巧和要出去的宋峙碰了面。
　　宋峙眸光一暗，直接扒了慕挚煜的校服外套，把自己的披到慕挚煜身上。
　　“伞呢？”宋峙从桌肚里拿了纸巾给慕挚煜擦头发。
　　慕挚煜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这会儿班里还没来人，只有他俩。
　　“你没吃饭吗？”慕挚煜皱着眉问。
　　“不饿，”宋峙说着拿卫生纸把慕挚煜发丝上的水简单擦了擦，至少不往下滴水了，“怎么不撑伞？”
　　“给我妈了。”慕挚煜道。
　　“你把伞给她了，你自己淋着雨回来了？”宋峙语气不太好。
　　慕挚煜抬头观察着宋峙脸部的变化，“你生气了？”
　　宋峙被气笑了：“你觉得呢？”他道：“你傻不傻？把伞给你妈你不会再买一把吗？淋雨回来发烧了怎么办？你生病有多难受自己不知道？”
　　“我趁着雨小点回来的，生不了病。”慕挚煜垂下眸，他自己也没底气，这要放从前他能百分百确定不会生病，但是自认识了宋峙，发烧就变成了常生的病。
　　宋峙叹了口气搂住慕挚煜。
　　慕挚煜感受着宋峙的体温，身上的寒冷驱散了大半。
　　“你生病我看了心疼你知道吗？”宋峙道。
　　慕挚煜鼻尖是宋峙身上的洋槐花香，那颗沉底的心再一次被宋峙的双手捧起，慕挚煜感受着这一切，他其实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可是他遇到了宋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