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麟枭

13、第十三章

　　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刚拿起笔，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考试的前一天各班都在布置考场，这个时候，班里难免有些压力，每个人都沉默着收拾好书包摆好桌椅板凳，清完地面，直到临走，才会互相鼓励一句“期末加油”。
　　每个期末考后都会重新分班，还是按照成绩，（A）班到（22）班，从高到底排序。谁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稳定发挥，也不确定是否会有黑马一鸣惊人，如果考差了，再开学就不会是同班同学了，踏出班门那一刻，就是下了一场赌注。
　　张一然显少的没那么着急忙慌的往家赶了，毕竟第二天就考试了，他的补习老师也讲怕张一然有压力，反正改压的题都压了，他家里那位操碎了心的老母亲也决定停掉这节课，他才得以喘了口气。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张一然，赵泽辉已经和宋峙打成了一片。
　　“峙哥，再开学我们煜哥可就去你们班了，你可要替我们娘家人好好照顾他啊！”张一然佯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对宋峙道。
　　“煜哥，你不在的日子我和张小然会想你的……”赵泽辉也和刚认识时变了个模样，反正尿性和张一然越来越像了。
　　说实话他也拿不准，毕竟他实打实跟不上现在的基础，再开学能不能进B班都不知道。
　　“既然你们都说了，那我一定要担得起这个责任呢。”宋峙跟着笑道。
　　“得了吧，我这基础八成上不去。”慕挚煜淡淡道。
　　张一然“咦”了声，“正常人这么说我就信了，但是你是人吗？”
　　“……”
　　“想当初咱煜哥为了帮我打刘嘉豪打的牙都掉了两颗，被停了半个月学，还被调到了最垃圾的班，结果他只靠一学期就杀了回来……那可是初三啊，很多人都觉得煜哥完了。”
　　“得了啊。”慕挚煜听张一然念叨这些烦烦儿的了，就帮了一次给这小子吹了一年。
　　张一然哪能得的了？想想当时的场景依然热血沸腾。
　　“说实话要不是刘嘉豪当初说了那傻逼话，煜哥也不会替我上，也不会被停学。”张一然叹了口气。
　　“什么？”赵泽辉随口问。
　　张一然被问住，当初刘嘉豪那出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的唇都下意识抖了抖。
　　“行了，你傻逼吗？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慕挚煜见张一然状态不对，出口打圆场。
　　赵泽辉也见情况不对，连道：“我随口说的，别往心里去。”
　　“没。”张一然摇摇头，随即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道：“我这不是想着吗，都忘完了，都怪煜哥当时太帅，霸道的占满了我的脑海~”
　　“咦……”赵泽辉见张一然没事人一样了，还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
　　只有宋峙注意到慕挚煜冲张一然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慕挚煜当然知道，张一然是不可能忘记的。
　　初三，那个时候刘嘉豪已经开始慢慢疏离了张一然和慕挚煜，他那尖酸刻薄的样子也渐渐显现了出来。
　　一次口角冲突，刘嘉豪讥笑着对张一然道：“你牛什么牛？在学校不也还是别人的狗腿子吗？你就仗着你主子是慕挚煜呗。”
　　他翻了个白眼，道：“你爸一个拉大货车的司机你在这叫什么？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学校你也呆的下去，像你这种人，在学校当别人的狗腿子，要让你爸知道迟早想不开撞死在国道上--”
　　这句话碰巧被上厕所回来的慕挚煜听到，顿时慕挚煜觉的脑袋里有什么炸开了，愤怒遮挡了视线，不顾一切的将刘嘉豪按在地上暴揍，直到同学七手八脚的拉开，慕挚煜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刘嘉豪就和一滩烂泥一样仰面瘫在地上，嘴里含着血沫被人抬走。后来慕挚煜就沉默的接受了处罚，沉默的看着趴在他身上哭的张一然，拍拍他说：“没事儿，替你打过了，就当他狗叫，别往心里去……”
　　自那后张一然就从喊慕挚煜“挚煜”变成了“煜哥”。
　　……
　　考试当天。
　　天公也似察觉了校园内沉重压抑的气氛，天空黑云密布，闷雷阵阵，只是不见下雨。
　　整个高一被打乱，AB班合并，按穿插的方式，一个A班人，一个B班人从左到右排座。
　　慕挚煜之前虽然休学了，但离校之前成绩都很好，所以考场还是A班，最为还是最左边第一排第一个。
　　入考场前，会有人象征性的检查是否带有作弊物品进入考场。
　　这个流程在第一考场根本没人在意，因为成绩越好越直到作弊所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慕挚煜很轻松的就通过了检查，进到班找到了位置。
　　早上宋峙和慕挚煜一起来的学校，意外的是他们也是一个考场，所以进入考试场时他们一前一后，宋峙就慢慕挚煜一步。
　　慕挚煜拉开凳子正准备坐，结果还没等屁股沾到座位，就没紧随而来的宋峙拉了起来。
　　慕挚煜还在纳闷，下一秒就见宋峙一脚踹翻了桌子。
　　这一幕太快，慕挚煜甚至以为宋峙是来找茬的，但是看去，他才见，原来他考试的桌子桌肚下面被人恶意涂满了黑色墨水，再去看凳子，凳子是金属制的，四面也被糊满了粘稠的墨水。
　　慕挚煜瞳孔颤了颤。这要是坐上，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算是要不了了。
　　有人幸灾乐祸的“我擦”了声，“这谁干的啊？”然后和一旁玩的差不多的男生对视后大笑。
　　宋峙神色骇人的巡视了一周差不多坐满了的考生，冷冷问：“谁干的？”
　　在座的都是AB班，两班玩的都差不多，干着损事的时候肯定不止一个人，不在A班就在B班。
　　考场没人吱声。
　　慕挚煜皱着眉想，这估计又是刘嘉豪那帮狗腿子干的，A班总有几个势利眼，当初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也不会那么顺利的就被停课了。
　　“谁干的，或者谁知道，主动来找我。”宋峙平静的冲一旁同学借了纸巾，递给慕挚煜。
　　慕挚煜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墨水。
　　“A班的同学都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宋峙看了眼墙上的挂表，道：“还有二十分钟开考，我有时间去查监控。”
　　“如果让我查到始作俑者，和知情者，凡是没人承认的，我有钱和手段让你们从一中滚蛋。”宋峙神色始终没变，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完全不是他这个年纪该说的。
　　慕挚煜骤然抬头，对上宋峙那犀利的眸子愣在原地。
　　有人清楚宋峙是个什么样的人，主动举起手道：“在B班，孙……孙家聪。”
　　慕挚煜听到这个名字眸色一暗，果然是刘嘉豪的狗腿。
　　宋峙闻言，头也不回的迈向B班，慕挚煜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连追去。临走听班内男生小声嘀咕。
　　“孙家聪完了，他估计打死也没想到中间插个宋峙。”
　　“我也纳了闷了，关宋峙什么事儿啊？他那么大个劲儿。”
　　“不知道啊，宋峙平常都不跟别人打交道，不就跟哪个慕挚煜上下学一周吗，而且还是被逼的。”
　　“就是啊……不过孙家聪也是完了，跟俩神仙面前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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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峙走入B班，一眼就瞄到了做贼心虚的孙家聪。他快步走近，还没等孙家聪反应，就一把拎着人的领子。宋峙不同龄人都高很多，他劲很大，这么一拎，孙家聪的脚登时离地，脸涨红，喉间挤出痛苦的呻吟声。
　　B班的唏嘘一片，没人敢上前阻拦。
　　张一然见这情况懵了一瞬，见紧随而来的慕挚煜，站起身想去问情况。
　　慕挚煜给了张一然一个眼神，让他呆着。
　　张一然就停了动作，观察情况，角落的赵泽辉也细细的看着这边的动作。
　　“你弄的？”宋峙问的模棱两可，不过孙家聪自然知道宋峙说的是什么。
　　孙家聪打死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宋峙。难道不应该是慕挚煜吗？怎么来个宋峙？刘嘉豪不是说了就算给慕挚煜桌上糊屎他都不敢吱声吗？
　　孙家聪摇头，接着又连点头。
　　宋峙冷哼一声，像丢死狗一样，松开手。
　　“还有谁？你一个人？谁指使的？”宋峙问。
　　孙家聪自知打不过，只好回：“我一个人，刘……刘嘉豪。”
　　慕挚煜也猜到这么个结果，这人记仇的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刘嘉豪就如一个瘟神一样缠着慕挚煜，为他造出祸患，如饿狼一般撕咬他的理智，如苍蝇般绕着他打转，骚扰。
　　妈的。
　　“道歉。”宋峙居高临下道。
　　孙家聪连扭向慕挚煜，“对不起，对不起……”
　　慕挚煜好笑的看着孙家聪，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的啊，当初的颐指气使的嚣张样呢？当初装可怜撒谎出“面指证”的人呢？慕挚煜二话不说，抬起手利索的给了孙家聪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格外响亮，B班的人都愣在原地。
　　慕挚煜掐住孙家聪的下巴：“你告诉刘嘉豪，他要是再给老子使绊子，我想方设法儿也不会让他好过。”慕挚煜周身戾气横生，他快被逼疯了，就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他不明白刘嘉豪为什么就揪着他不放，只是因为他妈夸过自己？要他妈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跟傻逼一样跟他打交道，给他补习了。
　　监考老师陆陆续续进入考场，宋峙见监考老师快进到班了，轻轻拍了拍慕挚煜的肩，“老师来了，你先回去。”
　　“把你那张桌子和慕挚煜的交换。”宋峙对孙家聪道。
　　孙家聪明显不乐意，但已经挨了一耳光，这会儿也不敢不乐意了，要是就慕挚煜自己在这，他咋都可能挨这么一巴掌，要不是他清楚宋峙曾经的“伟岸事迹”和知道他是富家公子哥，根本就惹不起，不然哪轮到慕挚煜打自己了。
　　不过他这个想法也简直是坐井观天，他根本不知道慕挚煜是个什么样的人，宋峙疯，慕挚煜也疯，他们是一样的，本质上，他们就是个疯子。
　　孙家聪老老实实的换了桌子椅子，拉到位置上，怎么也坐不下去，想到刚刚去A班拉桌子的时候面对着同学那意味不明的笑就不是滋味，心里的怨毒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