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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事件二(2) 理想与现实 ...

  •   打开每一个单元都有的独立铁门,我依旧放轻脚步走向我姨家所在的单元。途中路过住在院子里的老爷爷种植的植株,感觉它们已经有些蔫巴了。

      院子里也没有人,那种荒芜的寂静感,让我感到不适。

      轻车熟路地来到熟悉的单元门前,然后轻车熟路地把手伸进靠墙门框上的小洞并打开单元门上四楼,一路上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一些我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现吓我一跳(过去我也经常这么想),但好在没有,突脸这种jumpscaer到底还是只会在鬼片里出现,和往常一样,没有遇见任何人,甚至楼道里的声控照明灯都没有亮。

      我掏出钥匙并将其插入锁孔,钥匙带动锁芯转动,半圈,一圈,咔哒——还有一圈。

      我顿了一下,同时也松了口气。我姨家的防盗门和我家的防盗门规格差不多,都是从里面上锁外面打不开,外面上锁里面却能打开的类型,但通常情况下我们锁门都是只锁一圈,只有出远门的时候才会锁两圈,需要从门外转两圈就代表着,门是从外面锁的,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两种,房里面没人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关着。

      这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件好事,毕竟无论里面有没有关着什么东西,大门的上锁方式便足以证明至少有一个人在离开的时候保持着理智。

      我扒在猫眼前像只壁虎一样往里看,通过被猫眼扭曲过后的视野我没有看见任何移动中的物品。

      也算是万幸。

      我拧开了最后一圈门锁进了门,随手关上了门。

      将整个房子转了一圈,总体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一切都和我印象中的场景差不多,甚至细节也没有多大的变动。

      确定家里没人后,我写了一张字条,具体写了点什么细节上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大致意思就是我和妹妹现在很好,他们不用担心。我还留了我的电话号码,毕竟我没有和他们直接联系的方式,以前联系他们的人牌面到现在都是高塔。

      我不认为他们外出不会带手机,毕竟现在除了不让出门,电力水力网络这些都没有断,只要钱足够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更何况我在房里也没找到手机。

      我将这张纸贴在了客厅非常显眼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种,还特意移动了部分物品的位置以确保他们能察觉家里有人来过。

      用我妹留在家中的书包装了一些课本、空白本以及部分课外书,一些看上去她会喜欢的小物件,她的部分衣物以及一些生活用品(我妹的书包是真能装),甚至在最后的最后,我还拎走了一把军用多功能折叠铲,这种看起来简陋的东西最实用了。

      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听见楼上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人的大声惊叫咒骂和物品摔落在地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让我无法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也无法通过听声辩位确定混乱的具体发生地。

      发生了什么呢?不过听声音来说叫的中气十足,应该问题不大吧?我这么想着,并不是非常好奇,并没有任何出门帮忙的意愿。

      毕竟这样的混乱是就算我想插手干涉也办不到什么的,于是我放下了书包。

      混乱声从头顶逐渐移到了侧面,他们进入了楼道。我往客厅中央退了几步,关上了用于挡光的那扇木门,并且没有让门锁发出任何的声音。

      从楼上冲下来的他们(我也不清楚具体有几个人)并没有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向邻里求助,只是迅速的经过了房门,通过了楼梯间。

      我想他们大概是出了单元门的,毕竟楼道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但我随即又想起,我刚才,没有听见他们关门的声音,也就是说,那个吓到他们的东西要么是跟他们呆在一起的,要么就是依旧在单元内,但无论如何,肯定是有一个危险的东西被放出来了。

      我仰头看天花板,感到很是无奈。

      所以说随手关门是个好习惯呀,怎么就是有人学不会呢。

      我又在门口等了一会,感觉时间差不多足够那个危险生物离开了,这才打开门出去,谁曾想呢,刚跨出门框便看到向上半层的阶梯尽头处立着一个穿着睡裙,披散着头发的女子,那形象真真是堪比罗刹。她被我推开门的声音吸引,向我看过来,刚好与我对上了眼。

      我没印象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心里是咯噔了一声,然后转身飞速将铁门关上,锁扣发出的咔哒声和门板与门框相撞发出的金属碰撞音就好似一个攻击信号,再等我转身,那女子便已经近乎飞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她睡衣胸口上赤红的大片血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力推了一下门板,又转头扑上了对门的门板。下一刻,便听得什么东西在身后撞得一声闷响。

      由于惯性,我的脑袋在门板上磕了一下,不重,但足以唤回我的神志。

      卧槽,什么东西的?!

      当时,这句话字正腔圆地占据了我大脑的计算板块,我想我的表情蠢爆了。

      我回头,看着方才物理意义上高高在上的女子趴在地上,正挣扎着从地面爬起,那动作扭曲畸形到让我感觉那四肢关节都已经不像是她的原装零件了。

      于是就那么震惊地傻在了原地,甚至有点本能的想将对方扶起。

      或许是因为她摔得真的很惨也有可能是过去那么多年养成的遇到有困难的人要尽可能伸手帮助的教育习惯?算了,让中华传统美德背锅吧。

      意识是这么想的,直觉却告诉我不能动。

      最起码不能发出声音。

      我拎着顺来的行军铲,双手持着横在身前作防御状。

      虽然我并不认为我有打赢对方的实力,毕竟我没有受过专门的战斗训练,所以我一边盯着对方,一边慢慢地退向楼梯。只是还未退完一步,这人的脑袋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转向了我。

      她原本是后脑勺正对我的,然后她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我,并从她头的方向来说,微微“抬头”,看我。

      心头一跳,受惊不光是因为她那奇特过度的转头方式,还因为从那个角度我看清了方才逆光时没能看清的,她的瞳孔,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虹膜的存在。

      啊,这人怕是已经死了。

      脑海中蓦然冒出这个念头,于是我扭头便往楼下冲,但不知为何对方的行动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快一些,在我踏上下半层平台的时候她就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来不及躲避就只好转身举起行军铲直面对方,毕竟面对敌人总好过背对,正面我起码还能做到进攻或者防守,无论有没有效果,背对就只有受攻击的份了。

      她扑到了我的面前,一口咬上了铲柄,牙齿和钢柄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听的我牙酸。

      说实话她有点小重,个头上起码比我高了小半个头,体重惯性冲力外加重力势能的综合因素导致其轻而易举地超出了我的最大承重,于是我被压倒在地上。

      虽然行动受阻,但这也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到了一些先前没观察到的细节:这人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已然发白泛青,脸上的毛细血管仿佛上好瓷器上的釉裂,与她那鲜红的口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我带来了成吨的视觉色彩冲击。

      好吧,好歹是懂了刚才那些人为什么会逃离地那么慌乱了。

      我看着她那沾着不少鲜血的牙齿和前襟,说实话挺平静的。

      思维和行动处于两个路线在运转,我抬高了行军铲将对方架起来的同时顺势屈膝将对方踹飞了出去,脑子却是在放飞自我,充当捧哏。

      大概他们是被攻击了吧,被咬的那人出血量还挺大的,估计活不久了。

      被踹飞出去的她又摔在了台阶上,摔得挺狠的,甚至能听见她的后脑勺磕在阶棱上发出的脆响。

      我缩了缩脖子迅速从地上站起,在对方爬起来前屈膝压在了对方身上,利用自身的体重让对方短时间内无法移动。

      由于我那残存的理智不允许,我终究还是没有以铲面作为击打物去拍碎对方的头,尽管那样真的很简单。

      举起的行军铲在中途被更换了持姿,我一铲将对方的脑袋铲离了她的身体。

      说来也挺奇怪,做出决策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和不良反应,情绪却在事情结束后开始了反扑。僵直的身体,空白的大脑,颤抖着的手和沉重的呼吸,以及不知何时开始响起的耳鸣,平常分开来出现都感觉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合起来出现便让我有种被沉在水中浮不起来的溺毙之感。

      我不会游泳,所以我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溺水感我以前都是当做作惩罚机制使用的。

      等到这名女士的身体不再动弹,我才慢慢站起,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

      随便往某个方向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墙壁才停下,然后顺势靠在了墙上。

      首次战斗,或者说首次杀人给我带来的冲击和影响比想象中要深。

      这与我是否认识对方与否无关。

      以前确实设想过有一天我必须要伤害生命的这种情况,那么伤害我不认识的人是否会让我少一点负罪感,当时的结论是比起熟人,还是陌生人更心安理得一点,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我无法判断究竟哪一个更让我难受。

      理想和现实果然是有距离的。

      但无论如何这始终都是我的罪,无论伤害的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是活人还是死物,其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伤害了他人的事实不会被改变。

      有点心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事件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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