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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么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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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执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全是对自己口才的认可。
俗话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对方昏迷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不都靠他一张嘴胡说,谁敢反驳?
阮大夫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做事冲动没有章法,迟早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他边说边摇头,仿佛见到什么离谱的事,“那牵丝引是能随便用的吗?就算爱而不得,囚禁了或者干脆杀了就是,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就好像曾经见过这种悲催事,如今又见有人重蹈覆辙,自然恨铁不成钢,想必人生经历也是十分丰富。
这番发言也实在堪称大胆,草菅人命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会随意取人性命的黑店。
谢无执听得云里雾里的,满脑子都是疑问:“牵丝引是什么?”
阮大夫伸手指了指颜子卿裸露出来的手腕,那里有一小道已经结痂的伤疤,明显已经已经有些时日了。
“就是你们身上那种蛊毒的名字,也不知道这种几乎绝迹的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分为蛊和毒两部分,将蛊虫埋入皮肤,再服下毒丸,就算成了。这小子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那蛊虫都没米粒大,这刀口深的……”
谢无执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里,毕竟他把受伤流血这种事当成家常便饭,也没觉得对方身上有几道伤痕是什么大事,毕竟薛小公子也算寄人篱下,做下属的,磕了碰了都是常有的事,谁让对方不同意反水还要咬他一口,活该!
那南国大皇子一看就不会养人,估摸着都把薛家人当牲口使。
谢无执在心里又嘟囔了一通酸话,面上倒是丝毫不露,只问道:“这东西会致死吗?若是要解这蛊毒,需要怎么做?”
阮大夫摇摇头:“致死倒不至于,据说这东西当年被制作出来,是因为药师本人对心上人求而不得,于是因爱生恨,即便得不到对方的心,也要牢牢锁住对方的人,所以蛊毒的最终目的,就是双方同生共死,一方身故,另一方也绝不能独活。”
这样的爱听起来真是扭曲,又充斥着占有欲,有种就算强扭的瓜不甜,也要先扭了再说的感觉。
谢无执喉头一哽。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胡话还都和牵丝引的传闻一一对应上了,怪不得阮大夫之前会那样询问。
“感同身受这种副作用就不提了,牵丝引毒发时的症状更是难熬,宛若情动,实则锥心蚀骨疼痛难忍。两名中蛊者需要定期饮下对方的鲜血,否则蛊毒就会定期发作,时间长了身体会逐渐亏空,到时候就是行尸走肉一具。”阮大夫解释完,眉头紧蹙,他并未逞能,道:“这毒我解不了。”
谢无执敏锐地抓住了阮大夫话里的重点,这蛊毒居然还有毒发的时候?他好像除了刚中毒时的气喘和晕眩之外,没有特别不适特别明显的“毒发”症状。
反倒是罪魁祸首本人,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反应。
“意思是两个中蛊的人都会受到蛊毒发作的影响?”谢无执又如此询问了一遍,语气十分克制。
若不是他还记得阮大夫不喜欢听人反驳质疑,这回儿估计要开口说出什么糟糕的话来。
“怎么?你没有?”阮大夫眼里一抹精光闪过,他忽而抬起头。
阮大夫原以为是这汉子皮糙肉厚,再加上伤势不重才没什么蛊毒的反应,可听到这句疑问,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谢无执的长相,问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是关外人?”
“算是。”谢无执点点头,“我父亲是从关外逃难来的。”
这句“关外”,其实是大雍朝时期的说法,那时候把西北以外叫做关外,关外人长得和中原人不太相似,金发碧眼的比比皆是。大雍朝四分五裂之后,西北边现在已经成了几个互相割据的小国,许久没有关外人到中原腹地来过了。
谢无执的长相的确特殊,尤其是那双碧色的眼睛,非同寻常,让人见之难忘,整个中原都难见这种长相的人。也不怪阮大夫有此一问。
阮大夫脸上疑惑的神情一闪而过,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这句解释。
阮大夫目光沉沉:“年轻人,你听说过神巫吗?这牵丝引,据说是出自一任神巫之手。”
谢无执点头,“知道。云州深山里隐世不出的巫族,巫族在族中选出的每一任祭司,被称之为神巫。据说神巫有沟通天地,测算命运走向的本事,趋吉避凶使他们的看家本领。”
关于神巫的传说其实不是秘密,随便找一个背景是云州的话本子,估摸着都能看到这两个字。
这就和某些仙人传说一样,玄之又玄的东西,人们总喜欢说得天花乱坠头头是道,实则可能只是一种艺术加工。就像话本里总喜欢说谢重霄起兵的时候就是挥师百万,实际上连个零头都没有。
但此刻摆在谢无执面前的,明显是另一种情况,“这神巫真有那么厉害?这蛊术似乎也不是巫族所有的,据我所知苗疆那边也擅养蛊。”
“不一样。牵丝引牵的是命线。”阮大夫站起身,双手背后,说得唾沫横飞头头是道:“这可和一般蛊毒不一样,老夫当年可是云州出名的神医,就算是苗疆的蛊虫,老夫也能治,但这牵丝引,不行。”
听这言辞,这位老爷子似乎对神巫很是推崇。
谢无执这辈子就没真心实意地拜过天地鬼神,实在难以共情,他只听出了一个意思。
——解铃还须系铃人,出自神巫一族的蛊毒,自然也只有神巫能解。
谢无执感觉他快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尽了。
“神巫一族十分排外,上一代神巫就是和外人一起叛逃出族,走之前还烧毁了原本的神巫寨,据说许多传承都毁在了那场大火里。”阮大夫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但看向谢无执的时候,又道:“不过,如果是你们的话,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谢无执有些好奇:“何出此言?”
阮大夫用手捋了捋胡须,并未做声,似是涉及神巫,多少有些几乎,不好开口。
倒是边上的药童听了个大概,此时插话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一任的神巫大人喜欢长得好看的,一见漂亮的人就走不动路!”
阮大夫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你们这些臭小子,这种贬低神巫的话可不能说,也不怕犯了忌讳!”
“您老人家这旧思想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人家玉公子都说了把他当普通人就好,什么神巫的都是过去式了。”药童笑嘻嘻地向阮大夫吐了吐舌头,把老爷子气得七窍生烟,嘴里冒出一堆云州特色脏话,像是某种听不懂的贯口,还怪有节奏的。
药童估计是被数落惯了,权当阮大夫的话是耳旁风,他道:“这位公子别听我师傅胡说了,神巫寨离这里不算远,就是山路偏僻虫蛇很多,外围还有瘴气。你们要是真有需要,图师兄就可以带你们走一趟。”
谢无执连连点头,真诚道谢。
药童抬手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阮大夫眼见着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气得一跺脚,甩袖离去。
药童见状缩了缩肩膀,他把手里的扇子塞进谢无执手里,道:“他老人家闹脾气了,我得去哄一哄,要不然,药炉还麻烦公子看着,火候写在药方上了。”
“没问题,我学过一些医理,你放心去。”谢无执立刻应下了。
随后半日,谢无执便在煎药、照顾病人中度过了。
阮大夫的确有两把刷子,只一副汤药下去,颜子卿的情况就稳定了下来,体温也跟着降回了正常水平。
只不过喂药的途中颜子卿没醒,谢无执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于是颜子卿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听见这姓谢的讨债鬼朝他要账:“你又欠我人情了知道吗,你现在欠我的估计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颜子卿眨了眨眼,迷茫褪去之后,他和那双碧色的眼睛对视一瞬,随后缓慢地,没有犹豫地,翻了个身。
他用后脑勺对着谢无执,以此来表示不满。
“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照顾你这么久连句道谢的话都不说?”
“你要是不满意也可以不照顾,我们能活多少天还不是你说了算?”
“……解蛊之后我肯定先弄死你。”
“哦。”
两人拌了几句嘴,颜子卿的声音越发虚弱。
谢无执噤了声,将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颜子卿纤细的脖颈。
“这会儿倒是不怕冷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颜子卿扯了一下被子以做回应。
谢无执知道他醒着,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将之前关于神巫的事说了,越说越长,越说越偏离重点,最后甚至说到了话本里关于谢重霄的描述有多离谱上了。
颜子卿缩在被子里长叹一声,他又转过身来,气若游丝但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你写策论是不是要一打宣纸才够用?”
废话连篇。
谢无执立刻撂挑子不干了,“你别得寸进尺,和你说这些情报是我心善。”
“我都听见了。”颜子卿说:“你背上太硬,我哪睡得着。”
谢无执瞪眼:“这么说我还得先给你赔礼道歉?”
颜子卿沉思,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谢无执:“……”
他垂眸盯着颜子卿有些苍白的唇瓣,以及嘴角勾起的一点弧度,看得有些牙痒。
谢无执觉得自己真该一口咬下去,看这人还敢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
他视线停留的时间太久,久到颜子卿发出了一声意义明确的轻笑。
谢无执立刻别开眼,“总之,你要是着急解蛊,明天我就带你去神巫寨。”
“我着急?哪有的事。”颜子卿皮笑肉不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阴阳怪气的话:“毕竟我对你爱而不得,好不容易求来这段关系,哪有急着解除的道理。”
谢无执:“?”
怎么连这段话都听见了?
这人心眼也忒小,随口说的两句胡话也当真。
谢无执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说大话时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太子爷拥有从不自省的好品德,一向是要在别人身上找原因的。
“你这语气不是认可的意思。”谢无执双手环胸,毫无悔改之意,反而角度刁钻地开口反问:“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颜子卿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那当然是……”
他坏心眼地拖长了音调,最后在谢无执的怒视下,才终于带着点笑音地回答:“随时可以同归于尽的关系。”
“哈。”谢无执冷笑一声。
颜子卿半点没恼,他只道:“我觉得这种时候,你应该说说你的想法。”
谢无执的后颈猛地上下滚动。
——他居然有些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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