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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组会 为什么要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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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ke颤颤巍巍的双手上,捧着两张工卡。一张上面印有年黍香轻蔑的笑容,一张则印着严时寒冰似的目光。
“我…我在工位没看见二位。又在茶水间门口碰巧捡到这两张工卡,想着可能您二位在这里,便进来看看……”Blake的声音越来越小,凭借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位年大霸眼睛瞪得溜圆、双唇紧闭,似乎是因为自己手中的这两张工牌震惊而不悦。Blake不敢抬头看,只好盯着地上的影子。
年黍香拿起两张工卡,Blake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低着头。
年黍香盯着Blake,看她缩着头一动不敢动的样子才确信:严时没有暴露!Blake既然知道机房里抓了个间/谍,却依旧对自己恭恭敬敬,谨慎担忧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说明严时并没有和间/谍划上等号。
看看手里的工卡,难道机房里的机器狗是根据工卡辨认身份的?严时拿着三三姐的□□,被误打误撞识别为难缠的黑产用户三三猫精,人虽然化为灰烬,但是游戏中却并没有做正式的死亡判定?简单来说,游戏系统认为黑产用户336472死了,而严时还好好地活着。
--那是不是,严时还能通过某种方式,活过来?
啪嗒啪嗒,一条条黑色的肥虫从Blake身上掉下来,打断了年黍香的思考。Blake在低着头小声抽泣。
年黍香面不改色地将大肥虫踢开,假似宽慰道:“严二霸不来自然是因为其他公务,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你不必知道。等过两天她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
Blake连连应诺:“那是,那是。我不该多嘴的。”听到年大霸并没有责怪自己,Blake终于不再发抖,讨好地说道:“大霸您放心,我都懂。其实您也不必每天都来,这边的工作不用您操心,我肯定打理得漂漂亮亮的。”
不必每天都来?年黍香瞬间来了兴趣,她正愁没时间没地点好好研究严时留下来的东西。看起来Blake入戏太深,已经沉浸在傍上了亲嫡系的蜜罐子里,完全不会质疑自己的身份真假问题。
既然如此……那她年黍香干脆好人做到底算了,索性沉浸式陪她演一出。毕竟嫡系嘛,离谱的要求多一点也合理。
年黍香眼珠子一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哎,那个谁。现在有个绝妙的进步机会,你想不想试试?”
…
…
天还大亮着,年黍香和吕牛牛已双双坐上了回宿舍的车。
只要Jane不亲自下场打假她,年黍香俨然已经圈地为王,成为了规则本身。而吕牛牛则被认为是帮忙擒住了公司间/谍的大英雄,一夜之间咸鱼翻身,从被穿小鞋的小小实习生,摇身一变成为了部门的安全卫士。她的老板则由于“未雨绸缪,提前布防”也喜提奖金,也没有再为难她。
“我只要再不出差错地混三天,实习合同就到期了。”吕牛牛木讷的脸上浮现出朴实无华的憨厚笑容,“表现优秀的话能选公司。”
年黍香:“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啊?”
吕牛牛罕见地机敏一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结束了打算去哪?我提前去给你踩踩点。”
年黍香本是想跟着吕牛牛这个新大腿的选择走,没想到对方竟要跟着自己选。能拿特优的人脑回路果然不同寻常。
此时暴露真实想法有点丢脸,年黍香脑瓜子一转,故作沉稳:“先不急着选,咱们晚上分享你带出来的信息后,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分工合作一下,再决定去哪个公司。”
吕牛牛听完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垂眸。
坏了,年黍香心想,该不会是只想和自己一组闹小脾气?于是连忙找补到:“不过我肯定是优先想和你一个公司,咱俩一起上下班,路上和午饭都好有个照应。”
“嗯?哦,好的。”吕牛牛抬头,像是被年黍香突然叫醒一样,显得心不在焉的。
看来是自作多情了。亦或是--女人心海底针?上一秒还声称跟着自己选公司,下一秒连听都不听了。木头,真真是个木头。榆木也好,金丝楠木也罢,终究就是个木头。偶尔铁树开花冒新芽,也遮不住硬邦邦实实在在的木头底子。
年黍香看着吕木头再次垂眸,自顾自享用起高级牛马车辆提供的水和小零食,扭头透过车窗外眺望远方。
高架修起来后,路况都好了不少。只是这破游戏为了建模图省事窗外欲盖弥彰地罩上一层浓浓的雾,将本就不多的建筑物切割得零零散散,又笼上了一层神秘。灰秃秃的路上灰秃秃的烂尾楼比比皆是,还没来得及封的窗户像这些钢筋水泥怪物的黑洞洞的大嘴,展现出这些怪物主人“烂在地里也绝不贱卖”的决心。
刚看时还有些胆怯,大概是错觉或者幻觉,年黍香甚至觉得在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有人在招手求救。看久了便滋生出了恐惧疲劳--既然也没有已知规则说不能去烂尾楼里,搞不好还是安全区。这么一想,年黍香甚至有点心生向往,干脆带着吕牛牛和汪明月搬着被子找个烂尾楼住算了,总比那个怪谈破宿舍舒服。
心里正盘算着踩点,窗外一束光打断了二位少女各自的少女心事,纷纷转头。
年黍香愣了一下--是地图上星标的地点。原来……从这座新高架上能看到那里吗?
吕牛牛盯着灯光来源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年黍香,木讷的眼睛里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寒光,沉默了一会,还是艰难开口:“阿香,如果……我是说如果,只是个假设,你不要当真--”
年黍香紧张起来,以她的经验来说,这种话开头多半都是事实。
“--如果,你发现一个你信任的人,和一件对你不利、甚至可能伤害到你的事情有关。你会怎么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吕牛牛直视着年黍香问了出来。
年黍香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寒意顺着脊柱直窜:难道吕牛牛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地图上星标地点之间的关联了?她躲闪开吕牛牛的目光,随即开始复盘自己是从哪里漏出了马脚。
见年黍香没有回复,吕牛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是假设,阿香你不要太当真。”
年黍香将自己的海马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来此前和吕牛牛的瓜葛,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暴露她的身份。可是话又说回来,好端端地,吕牛牛要是没有怀疑,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用如此抽象且模棱两可的话问自己?可是天地良心,在她看来,地图上的星标点和游戏间简直毫无关联。简直不能称之为线索,绝对是误导人的。
她抬头变撞上吕牛牛的双眼,厚厚的镜片挡不住她望眼欲穿的审视。嗓子顿时闷闷的。
既然对方没有把话说死,那就是愿意给她辩解的机会?甚至还用了换位思考、将心比心这样的提问手法。看来吕牛牛多半还是相信自己的。
年黍香整理好为自己开脱的思路,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吧,这种事情肯定要看情况。那件事情虽然对我有害,但是我信任的这个人有没有直接参与到伤害我的行动中呢?”
“没有。”吕牛牛斩钉截铁地说,年黍香没料到她答得如此肯定,两人对上目光后,吕牛牛也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左顾右盼:“应该没有,那个人主观意愿上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客观事实上也没直接或间接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没想到吕牛牛对自己的了解竟然如此透彻!不仅找到了自己和游戏的关联,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无辜!真是木不可貌相啊!
“牛牛啊!”年黍香亲切地拉住她的双手:“既然是信任的人,那就没有理由怀疑对方不是吗?仅仅是模棱两可的‘有关联’,可不能错怪了好人啊!”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吕牛牛的眉头总算舒展开:“阿香,你放心。一会面试我绝对不会让她们为难你的。”
“面试?”
宿舍内,年黍香、吕牛牛在各自的房间里,接入同一个线上会议室,大眼瞪小眼。
由于对于年黍香的不信任,其他成员要求年黍香正式入伙前先进行面试。
说是“成员们”,倒也不完全准确。起初只是几个没什么心眼的实习生们抱团取暖,互相传递规则,以求生存。渐渐地,随着成员们存活时间变长,游戏中的漏洞和破绽也越来越多,成员们之间也开始分享情报,希望早日能回到现实世界。
原本类似的抱团取暖的小团伙也有几个,但是总是聚了散、散了聚。这倒也正常,游戏机制的设定使得互相构陷成了保命宝典。若不是阴差阳错,以严时为中心聚起了一小群仁义姐妹,恐怕没几个人能活过3个月。
可如今,快要通关的严时死了,生存经验不足一个月的年黍香却活了。任谁都会觉得有鬼。
不一会,会议室进入了新的成员,一双大眼睛在镜头前眨巴眨巴,已经接入会议室好几秒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退后一点露出全脸--是汪明月。她小声说道:“年黍香,加油,你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让我看看是谁把严时害死了。”接着摄像头才打开,汪明月的视频框被挤到角落,一个青筋暴起的肩膀头子占据整个屏幕。镜头晃了晃,扫过健硕崎岖的三角肌、肱二头肌,最后才露出一张蛮横紧实的脸,小麦色的皮肤配着一双丹凤眼。刁蛮霸道的样子让年黍香隔着屏幕都想退避三舍。
吕牛牛立刻回应:“人还没来齐,阿香你不用说话。不用回答她。”
“就是就是,不理她。继业你少吓唬人。”汪明月开团秒跟。
“啧。”游继业扬起眉毛:“她自己没张嘴吗?”
年黍香笑了,自己从小到大吵架还没输过。刚要开口,屏幕上闪现一个白衣黑长发的女人,静静的不出声。
再仔细一看,黑长发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缝,隐隐约约能从缝里看见那人的鼻子。年黍香拍拍胸口,将心脏安抚回原位。
满身肌肉的游继业也吓得不轻,轻抚自己硕大的左胸肌:“哎呦喂,吓死个人。天师你下回能不能先语音出个声预警一下?每次都搞突袭,给我肌肉吓掉2斤。”
被唤作天师的那个贞子简单地“哦”了一声,接着猝不及防地贴近屏幕,吓得众人都往后一缩。她用手拨开头发,漏出头发下面惨白又瘦骨嶙峋的脸,两只眼睛一黄一黑,瞪得圆溜溜的,差点让人忽视她还长了一张同样惨白的嘴。
天师惨白的嘴轻动两下,说话的声音空灵,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谁,年黍香?你靠近一点。我看不清。”
如果你能往后点,我就能往前点。年黍香害怕到讲不出话,因为天师似乎真的能从屏幕中爬出来一样。
年黍香本能地想远离屏幕,身体却不知为何服从了天师的指令,同样贴到屏幕前,和异瞳的天师隔着屏幕完成了法式贴面礼。
忽然,天师猛地后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双手抱着头,大喊:“不!不!这不对!她不属于这里!!谁干的?为什么要把屠夫拉进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