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实习通关手册》不当犟种

26、怪事笔记 说实话，我

　　2030年10月18日，阴，眉团大厦4层会议室
　　今天发生了怪事，说实话，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早上在办公室开组会时我突然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工位，已经到了晚上临近下班的时间。我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注意到我的不寻常，mentor像无事发生一样照常向我发放任务。醒来后，我询问别人发生了什么得到的也只是“什么也没发生啊”这样欲盖弥彰的回答。只有楼上的实习生小梅说中午来找我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询问组员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一直告诉她没我这号人，她找错地方了。
　　目前身体并没有不适，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被人用迷药突然迷昏一样。难道是组员想要偷偷把我卖了？

　　2030年12月25日，小雪，啪啦啪啦视频茶水间
　　今天是圣诞节，怪事再次发生了。老板让我为大家准备圣诞甜品和茶水。只有我一个人在茶水间忙前忙后，根本做不过来。我再次突然失去了意识，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这次我很肯定茶水间只有我一个人，没人能给我下迷药。而且我边做甜品边吃，不存在低血糖的情况。失去意识前没有任何征兆，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世界好像闪了两下。这次苏醒得很快，距离失去意识只有1个小时的间隔，但是我又瞬移到了大会议室，在向大家发放甜品。
　　哦对了，甜品和茶水在我苏醒时也都准备好了，我的闪现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惊讶。

　　2031年1月16日，风大，啪啦啪啦年会后台和舞台
　　距离上次失去意识只过了短短一个月不到。难道这种异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频繁吗？相比于前两次，这次发现了更多的疑点。
　　今天是啪啦啪啦的年会，在悦动体育馆举行。作为实习生本是没有机会参与的，但是我被派遣到后台扛灯光设备打下手。在我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我突然失去了意识。但是我肯定，这绝不是因为身体不适。因为在过了4个小时后，我恢复了意识，这次竟然是在年会的舞台上！我当时慌乱极了，因为正在进行舞蹈表演，镜头对准了我和身边的舞蹈演员！我觉得这下肯定要被开除时，发现背后的大屏幕上只有舞蹈演员，并没有我的身影！舞蹈演员和摄影师也仿佛看不到我一样，我就像个透明人。
　　但是我不敢大胆尝试，还是飞速跑下舞台。当我冲进舞台边的人群后，有过了两分钟突然有保安冲过来，说我的工作证只能在后台区域活动，勒令我离开。
　　事后同在后台搬重物的实习生阿豪说，他看见在后台搬灯的时候突然凭空消失了。灯也瞬移到了目标搬运位置。可惜阿豪没能在看到舞台，不过我猜我应该也是像消失的那般突然，凭空出现在舞台上的。
　　由此，我推测：我会越来越频繁得凭空消失和出现，且时间和位置都很随机。消失时所被分配的任务会自动完成，而出现时会有一小段时间的“透明人”时间，可以用来移动到不令人怀疑的地方。

　　2031年2月3日
　　……
　　2031年2月26日
　　……
　　……

　　年黍香错愕地看着严时，她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攻略”竟然是又一串谜一样的经历。
　　“怎么样？满意了？”严时走上前拿回自己的手机，苦笑着说：“我真没骗你，我没回到现实世界。只不过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这怎么说呢--游戏系统故障？姑且可以这么认为吧。”
　　实习半年开始发生异常，发生的时间地点没有规律、不受约束，并且异常频率越来越大……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老旧的空调或者电视？坏了拍拍还能继续用？要是当做家电故障处理的话--
　　直接说人家像坏电视未免不太礼貌，年黍香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其他人也坏掉--我是说--遇到游戏异常的吗？”
　　“仅有且所有存活到半年及以上的玩家会遇到这种情况。”严时眼里的光黯淡了，“你知道这游戏的原理吗？这意味着什么吗？”

　　先前关于游戏本质的思考回到了脑海，即使掌握的资料显示这项技术并不成熟，但是年黍香觉得没有更好的答案了：“脑机接口？”随即又补了一句：“这技术成熟吗？能接这么多人的脑子到同一个服务器打游戏？”

　　“成熟。”严时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不合法。我亲眼见过。”
　　“你是在哪…”
　　年黍香话还没问完，就被严时冷冰冰地打断：“别问了，我也有要守护的人。”她迎面撞上年黍香的白眼，才补充到：“你别误会，只是我在哪里看到的、是谁做的都不重要。这种擦边伦理道德的前沿生物科技，稍微大点的公司都会做的。况且科技的发展推动着伦理道德的边界外延。你只要知道，目前技术上完全能实现，就够了。”
　　好好好，你比我更懂生物科技公司。年黍香心里翻个白眼，谈话再一次陷入沉默。

　　严时见年黍香没有打算和她纠缠伦理道德，松了一口气，毕竟当时说服汪明月那个圣母心废了足足一周的功夫。于是她进一步引导年黍香：“但是即使技术成熟，你知道实现完全的沉浸式游戏体验的大前提是什么吗？”
　　这人怎么突然爹味这么重？年黍香变得不自在起来，她还是更喜欢那个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严时。看来严时对自己人和外人差别还挺大。她不耐烦地看了下表，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脑科学的1v1小讲堂上。
　　“你进入游戏后，有没有感觉到任何来自外部的刺激呢？”严时循循善诱。
　　“自然是没有，要了我好一阵才意识到是游戏。”要不是那次穿模事件，年黍香怀疑自己会不会现在还蒙在鼓里，“你到底想……”她话没说完，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严时。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怎么能忽视地如此彻底？！要知道，她这个大小姐从小对睡觉环境极为苛刻，半夜猫走动都会把她吵醒，家中她的房间做了格外厚的隔音层、铺了长绒地毯才稍有缓解。而进入游戏后完全没有外界的声音或触觉的干扰，并且长时间停留在游戏中，再结合上严时即使退出游戏也并没有回到现实--真相只有一个：
　　年黍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你是说--我们被麻醉了？全麻？外科手术那种？”严时点点头。
　　“维持全麻状态这么久，不会有副作用吗？”这个问题她刚一问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才来了短短几周，严时已经快要在这个破游戏里呆够一年了。况且近期她频繁地消失，十有八九就是本体出现了濒死现象，难以维持大脑运转。这点既然她能想到，严时自然早就想到了，她自知已经犯傻，绝不能再次戳人痛处了。
　　严时听完她这个问题倒是没生气，豁达地说：“你知道的，我们来这里不是度假的。”
　　“可是这些和-18层有什么关--？”年黍香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说是急促却极有节奏感，两短一长，哒、哒、哒--，重复两次。

　　严时脸色一变：“别出声，快走！”说着拉起年黍香闪出休息间。刚一出来，便听见人群熙熙攘攘乌央乌央的声音逼近，走廊两边虽不见人，却都有脚步声。
　　年黍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脚步声大的不寻常，再加上严时紧张的神情，她预感如果迎面撞上，必是大麻烦一件。眼见对面的小玻璃隔间会议室空着，她带着严时就往里面躲。一进屋，便拿起笔在白板上画表格和业务流程。

　　刚写了个大概，便看见耀眼的光从走廊一侧照耀进来，而走廊的另一侧，那束光的追随者们则蜂拥而至。
　　Jane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好险！Patron两步一鞠躬地将Jane向里引导，径直走向了休息间。
　　“……这边一排都是会议室，而这边这间大屋子就是休息间了，请您过目。”Patron一把拉开休息间的门，打开灯--虽然没有这个必要，Jane还在门外便将光辉洒满了休息间--殷勤地介绍：“我们事业部虽然小，但是该提供的福利都有。这间休息间可供20名员工休息。当然了，大家一般都比较敬业，很少来……”

　　Jane没理会Patron的介绍，横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床铺后，立刻俯身趴到地上查看床底。一无所获后起身拍拍身上，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只是怕休息的员工出了意外摔下床铺，并叮嘱Patron以后也要常这样做，将员工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毕竟什么都比不上员工的健康。”Jane此话一出，一众打工人泣不成声，纷纷感叹高层的体贴。要离开之际，Jane突然大步流星地横穿整间休息间来到储藏柜前，一把拉开，拍了拍每层的被子枕头后，再次叮嘱Patron要及时更换床上用品，不能只停留在干净，更要保证床品的蓬松度。
　　“毕竟什么都比不上员工的舒适。”一众打工人感激涕零得更凶了，更有甚者当即表示要给公司白干一辈子。

　　Jane带领众人离开休息间，正要撤出走廊时，身上的光辉变成危险的红色闪了两下，灯光映照到年黍香面前的白板都一片血红晃得眼晕。
　　正揉着眼睛，眼前突然亮得发白，视野中除了光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连忙低头捂住眼睛，恍惚中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殷勤地介绍：“至高无上的Jane总，这是我们组的两个实习生，Baba和Baba su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