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有翅膀》听酣语

8、翅膀 床头的

　　床头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细微的声响，在此刻安静得近乎压抑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鸿渐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一顿。

　　他背抵着门，呼吸仍有些发沉，后背处那股灼热感并未消退，反而像是被强行压制着一般，一寸寸灼烧着皮肉与骨骼。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时，他眼底那层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暗色，还是微微缓了一下。

　　是时妤。

　　他盯着亮起的屏幕看了两秒，随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步走到床边，把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解锁。

　　聊天框里跳出来的是时妤新发来的消息。

　　【陆鸿渐！】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举爪乱挥的表情包，整只猫都高兴得像要飞起来一样。

　　陆鸿渐垂着眼，安静地看着那个表情包，原本有些紧绷的眉眼竟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几乎不用多想，他都能猜到时妤现在的样子。

　　大概是刚坐到工位上，头发随手别到耳后，一边抱着手机给他发消息，一边自己先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开心的时候，她连打字的语气都会变得轻快很多，像藏不住的小尾巴似的，隔着屏幕都能让人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果然，下一秒，新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今天发工资啦！】
　　【晚上不许做饭了！】
　　【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她甚至还附赠了一个叉腰的小兔子表情包，嚣张又可爱。

　　陆鸿渐看着那几条消息，指尖在屏幕边缘微微停顿了一下。

　　胸口原本那股翻搅不休的躁意，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似的，缓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聊天框，眼底甚至浮起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时妤真的很容易开心。

　　只是发工资而已，她就能高兴成这样，连带着发给他的消息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像是有什么好事第一时间就想和他分享。

　　而更让陆鸿渐心口发软的是她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他。

　　这个认知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撞进心口，柔软得让人发疼。

　　陆鸿渐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后背那股炽热几乎再次被他忽略。

　　半晌后，他才低下头，慢慢打字回复。

　　【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我今天就等妤妤带我出去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加了一条。

　　【恭喜妤妤发工资。】

　　打完这句话后，陆鸿渐垂眸看着屏幕，像是觉得还不够似的，指尖轻轻点开了表情包界面。

　　最后，他选了一个小狗乖乖坐好等饭饭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发完后，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可下一秒，聊天框那头几乎是立刻回了消息。

　　【啊啊啊你好可爱！！！】

　　后面跟着一连串乱滚的小猫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她此刻到底有多开心。

　　陆鸿渐看着那句“你好可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安静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唇角终于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浅，却是真实的。

　　甚至连后背那股原本几乎快要失控的灼热，都在这一刻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陆鸿渐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

　　妤妤现在很开心。

　　她说，晚上会回来，带他去吃饭。

　　这个念头像某种柔软的安抚，一点点落进他翻涌不定的情绪里。

　　片刻后，他才终于将手机慢慢放回床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也正是这片短暂的安静，让他终于无法再继续忽视自己身体里那越来越清晰的异样。

　　后背处的炽热感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因为时妤刚刚那几条消息，被暂时压下去了一瞬。

　　而现在，在手机离手、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的这一刻，那股灼热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强烈。

　　像是某种东西，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陆鸿渐站在床边，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一瞬，眼底那点刚刚才柔和下来的情绪，也重新沉了下去。

　　太热了。

　　从肩胛骨开始，一路蔓延到整个脊背，甚至连骨骼深处都像是被火灼烧着一般，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胀痛感。

　　可即便如此，陆鸿渐却并没有立刻去处理。

　　他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站了几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转过头，看向床边那一小堆还未来得及收进衣柜的衣服。

　　那里面，有一件时妤昨晚换下来的睡衣。

　　陆鸿渐的视线在那件柔软的布料上停了两秒，随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

　　布料柔软，带着一点洗衣液与体温残留下来的淡淡气息。

　　独属于时妤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的瞬间，陆鸿渐原本有些发沉的呼吸，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精准地击中了最柔软、也最难以控制的地方。

　　他垂着眼，手指缓慢地收紧，将那件睡衣一点点抱进怀里。动作近乎本能，像是在抱着她。

　　陆鸿渐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不定的情绪。

　　下一秒，他缓缓将脸埋进了那件睡衣里。鼻尖贴着柔软的布料，呼吸一点点落下去。

　　那一瞬间，属于时妤的味道彻底包裹住了他。

　　像是她整个人都靠近了过来，像早上那样被他圈在怀里，靠在他肩上，被他抱着，任由他一点点蹭过发丝与颈侧。

　　陆鸿渐闭了闭眼，原本一直绷得极紧的肩线，终于缓慢地松下去了一点。

　　他抱着那件衣服，呼吸低而沉，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借着她残留下来的气息，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妤妤……”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来的一点轻响。带着一种近乎依恋到病态的温柔。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可就在下一秒，后背处那股原本已经被勉强安抚下去的灼热，忽然毫无预兆地再次暴涨。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也更无法忽视。

　　陆鸿渐身体猛地一僵。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肩胛骨后的皮肉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烫与撕裂般的胀痛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

　　“唔”一声极低的闷哼几乎是瞬间从他喉间压了出来。

　　陆鸿渐下意识收紧手臂，怀里的衣服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额角也在一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意。

　　他呼吸骤然乱了，紧接着“嘶啦”一声轻响。

　　背后的衣料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从中间被硬生生撑裂开来。布料绷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鸿渐微微低着头，胸口起伏得有些急，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在他身后一对巨大的、带着柔软羽毛的翅膀，终于缓慢而彻底地舒展开来。

　　羽翼边缘掠过空气时，带起极轻的风声。

　　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安静地洒在那层层叠叠的羽毛上，映出一种近乎圣洁的浅金色光泽。

　　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可偏偏，站在这片光影中的陆鸿渐，却并没有半分轻松的样子。

　　他仍旧抱着时妤的衣服，低着头，呼吸凌乱，像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更深、更危险的本能。那对翅膀在他身后缓慢地张开，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羽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因为肌肉绷紧而微微颤动一下，像是终于得以释放的某种天性。

　　可即便如此陆鸿渐怀里抱着的，依旧是时妤的衣服，像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勉强保持理智的东西。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额头抵着那件柔软的布料，眼睫低垂着，半晌都没有动。

　　直到过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静止下来。

　　他才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安静的眼睛，此刻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

　　而他的唇边，却还残留着一点极浅、极轻的笑意。

　　晚上，他的妤妤会回来，她还会带他出去吃饭。

　　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只要再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