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有翅膀》听酣语

5、想妤妤 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被两个人的呼吸、说话声和脚步声填得满满当当的空间，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似的，只剩下一种过分冷清的寂静。

　　陆鸿渐站在玄关，没动。

　　他依旧维持着刚刚送时妤出门时的姿势，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上，安静得近乎有些诡异。

　　直到几秒后，电梯“叮”的一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陆鸿渐垂在身侧的手指，才极轻地蜷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他的妤妤下楼了，他的妤妤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这一认知落下的瞬间，陆鸿渐的眸色明显暗了几分。

　　像是有什么一直被强行压制着的情绪，在失去了某种安抚后，终于开始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缓慢地闭了闭眼。

　　鼻尖间，似乎还残留着时妤身上的味道。

　　很淡，很柔软，像她早上洗漱时用的沐浴露香气，又混着一点独属于她自己的温热气息。

　　那股味道明明还留在空气里，却偏偏因为她本人已经不在了，反而显得更加难以忍受。

　　陆鸿渐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没有用。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的克制而减少半分，反而像是被无声放大了一样，一寸一寸地蚕食着他的耐心与理智。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刚才在玄关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再多抱她一会儿，再多亲她一会儿。

　　最好让她哪儿都去不了，就这样一直待在他怀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鸿渐的指尖便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缓缓垂下眼，神色安静得可怕。

　　半晌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糟糕。”他轻声自语。

　　客厅里依旧很安静。

　　桌上的早餐还剩下几样没收拾，杯子里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没喝完的牛奶。沙发上搭着时妤昨晚随手扔下的薄外套，抱枕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连空气里都还带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陆鸿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他先是把桌上的碗筷慢条斯理地收拾好，又把她没喝完的牛奶倒掉，动作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有条理。

　　可等做完这些，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餐厅。

　　而是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准确来说，是看着时妤方才坐过、靠过、被他抱在怀里的地方。那张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温度。

　　陆鸿渐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椅背。

　　可下一秒，他像是被那一点虚无缥缈的余温烫到似的，手指蓦地收了回来。

　　太少了，根本不够。

　　这种她已经离开、却又处处都是她痕迹的感觉，反而让人更加难以忍受。

　　陆鸿渐缓缓抬起眼，视线一点点扫过整个客厅。

　　她常坐的位置，她昨晚用过的水杯，她放在茶几上的发圈，甚至连沙发缝里掉落的一根细细长长的头发，都在无声提醒着他，时妤刚刚还在这里。

　　可现在，她不在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那股本就压得极深的躁意，再次翻了上来。

　　陆鸿渐站在客厅中央，眼睫低垂着，神情看起来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理智正在被某种更本能的东西，一点点侵蚀。

　　他想去找她，现在就想。

　　不是发消息，不是打电话，也不是像平时那样乖乖待在家里等她回来。

　　而是立刻、马上，把她重新带回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某种危险的藤蔓一般，瞬间缠住了他的意识。

　　陆鸿渐安静地站了几秒，最后还是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后颈。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克制什么。

　　也像是在强行把某种不该出现的冲动，硬生生压回去。

　　“不能吓到她。”

　　他低声开口，嗓音很轻，像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

　　“妤妤会不高兴的。”

　　“她说了，会早点回来。”

　　他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语气低缓而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近乎病态的安抚意味。

　　仿佛只要不断重复这几句话，就能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可即便如此，胸腔里那股焦躁依旧没有散去半分。

　　陆鸿渐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转身，朝卧室走去。卧室里依旧残留着早晨的凌乱和温度。

　　被子还没完全铺平，枕头微微陷下去一块，床单上甚至还留着她昨晚睡过时压出来的褶皱。

　　空气里，那股属于时妤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陆鸿渐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缓缓坐了下去，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他垂着眼，手指一点点抚过时妤睡过的位置，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指尖落下去的时候，陆鸿渐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她今早窝在这里睡觉的样子。

　　发丝散乱，睫毛轻颤，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困得连说话都带着软意。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眼底那点原本已经被压下去些许的情绪，便又缓慢地翻了上来。

　　陆鸿渐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枕边，像是某种近乎本能的依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一点点落在柔软的布料间，像是在汲取她残留下来的气息。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然后，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壁纸映入眼帘，是时妤前几天靠在他肩上睡着时，被他偷拍下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脸颊压得微微鼓起一点，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陆鸿渐垂眸看着那张照片，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半晌后，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和时妤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后缓缓落下。

　　【妤妤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界面重新归于安静。

　　可陆鸿渐的视线却没有移开。

　　他就那样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像是在等一个足以安抚他所有情绪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