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飞跃 与义警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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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卡莲经常这样向第一次见面的人问好。
“你知道美.国野牛在进攻前也会先鞠躬吧？”罗宾正在尝试把红布从中间打个结，“既然这样觉得，需要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绍吗？”
圣骸布灵活地从他的手里滑出，在空中翻滚着，快要成为海带结的红布终于随风舒展开来，又轻柔地化为披肩，盖在了卡莲的身上。
没有人说过雷达还要担负指南针的职责。卡莲不断改变着站位，仔细分辨着如针般绵密的刺痛从身体的哪一部分传来。
罗宾也从地上站了起来，靠在栏杆上往下眺望。他伸手摸了摸那只工龄比自己长很多的滴水兽前辈，还是决定开口和修女交换情报。
“已经确定是在这块区域了吗？”对此类工作早已娴熟于心的助手并没有按捺住好奇心。
成熟了一些的少年虽说终于把蝙蝠侠他们的告诫与教诲听进去了一点——可是只有一点，所以他只是保持对待代行者的警惕心，和一丝隐瞒卡莲的愧疚站在了修女的不远处。
卡莲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她正眯着眼睛去观察远方的几个小黑点，内心有些可惜没有把望远镜带过来，“是蝙蝠侠给了你监视的任务吗？”
罗宾努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扭曲：“谁这样说的？”
虽然都说蝙蝠侠对待男女一视同仁，但孩子的事就交给孩子解决——杰森的语速快的像是在发电报，坚决反抗蝙蝠侠要插手的念头。
多米诺面具并没有全遮住他的眉毛，只有一点点眉尾被收了进去，所以情绪变化的激烈程度很容易从那里被看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往往要从对视开始。卡莲的目光总洋溢着圣母般的包容，当有人向她忏悔时，宽恕的语句便如流水般自然吐露。
可是她所遇见的义警们似乎都不懂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一道理。
没有灯光和照明源，卡莲也无从理解为什么经常和这位罗宾遇上——当然她也不想探究原因。虽然分辨不出他具体的表情，但从语气里也能听出对自己的不满。
这很好。她轻咬着嘴内侧的软肉，控制自己不露出微笑，总是打扰别人工作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只是付出了扯到头发那样微痛的代价。
于是她宽容的说：“看起来应该是你自发的行动，大方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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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大大方方收下了她的“夸赞”。
“这要需要感谢你，活动的组织者。”他刻意把最后几个词咬的很重，“有考虑给我报销下绷带和消毒水吗？”
照她最近的活动强度，罗宾其实很怀疑万能腰带里是否要带上强心剂了。
杰森听卡莲说过——她偶尔会分享一些道听途说的——似乎是吸血种的故事。
“算是外星生物吧。”卡莲蹙起眉头，又在思索后反对了这个念头，“中世纪早有这类存在了，超人是近十几年才出现的……为什么我会想到一块呢？”
因为我在套你的话呀——杰森若无其事地合上课本，把话题中心扯回了他那有关民俗传言的研究报告上，“那么恶魔之类的呢——我都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了，也不差这一个了呀！”
卡莲一如既往地坐在她那把椅子上，好像姿势也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她把散到胸前的长发拢到后面，慢条斯理地安抚道，“事实上，不是还有最触手可及的都市传闻吗？”
杰森心里涌出不妙的预感，但还是问她指的是什么。
“你的偶像们。”
恶趣味的修女露出思索的神情：“罗宾的签名很稀少吧，蝙蝠侠的也是……啊，我并没有收藏这类物品的爱好，不过你是喜欢他们的吧？”
他当然知道卡莲说这话的意思。在很早之前的一次夜巡的途中，那时杰森还没有把工作重心倾斜，只是在那一段护送修女回去的路上，卡莲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他在准备离开前终于被叫住了，可修女只是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了他许久——罗宾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得到了类似于X光的魔术，准备在自己身上实验一番。
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回忆起这件事，杰森这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卡莲在那个时候应该是在思索，要不要为自己找罗宾要个签名。
很诡异……不，他当然觉得很感动，只是凭着长久以来对修女的了然，让自己不得不警惕卡莲是不是又在挖什么陷阱等着自己。
呼吸的频率也被这份警惕感染了，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的跳动也快了不少……深呼吸对心理层面的紧张也管用吗？
双手贴着脸颊，许是最近锻炼让手劲又大了不少，掌心的温度也沾染到了脸上，让他不得不前后来回推动着脸上尚且存在的软肉，好让脸上的燥热与上扬的嘴角一同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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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偏见可不好。”
修女整理着自己的软帽与短裙，深蓝到近似黑色的布料并不是紧身的材质。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卡莲突然很好奇他们一直穿着紧身衣是种什么感觉。
她计算着自己可支配的资金。别误会，虽然教义要求他们清贫，卡莲也自觉遵守着这一要求，所以马上修女就发现了自己其实连交给罗宾的钱都没有余存。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罗宾会向自己索要多少钱财，也许是开玩笑，但总要防范于未然嘛。
不过她也不是特别较真的性子。卡莲故作天真地求问罗宾自己是否要透支信用卡，在得到对方咬紧牙关挤出来的“不用”的回答之后，笑眯眯的合掌击十，感慨道：“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男士。”
“这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一下子被抬了许多辈分的罗宾哼笑一声，“所以你今天是过来踩个点的？”
卡莲适时露出一个惊讶的眼神：“这可不是一位正义之士会说的话。”
她故意把发音吐得又快又轻，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前继续说：“虽然我早就有所准备，但总是要向当事人问询一下的。”
那种不详的预感又出现了，罗宾紧急开始头脑风暴，思索最近杰森有和她聊过什么。
唉，一人分饰两角真是令人郁闷的体验。而且还要装作自己的两个身份互不相识，他在这时候竟然有些佩服迪克和布鲁斯了。
“你想问什么？”
“比如，唔……”罗宾惊恐地发现修女在进行思考，这通常预示着她要说出一番惊世骇俗的话了，“有人和我探讨过，只是我觉得这稍微有些违背了进化论——毕竟我没有见识过婴儿罗宾。”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婴儿蝙蝠侠。”
真让你见到了那才有鬼，届时杰森一定入教脱俗。
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很有歧义，修女苦恼地扯了扯圣骸布，终于把重点说了出来，“你有施加过孩童般的暴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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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语不同，语序不同，意思也不同。
仿佛耳边传来指甲划过黑板般刺耳的声音。罗宾沉默了片刻，身上那股给人感觉尖锐的气场，或者说是态度，也缓慢平和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修女洁净的双手：“你问错对象了。”
不敢说对好友的事情了若指掌，但杰森至少在长期的相处下，能知道卡莲每次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她没能说出来的后半句又是什么。
伤疤狰狞地在躯体上攀爬，从手臂处蔓延。罗宾有见过染毒而变得青紫发黑的小臂，也见过血流不止，以至于不得已断肢的创面。
伤口的愈合带着瘙痒，在药水的作用下翻白的皮肉也会引起溃烂。他几乎没有发现过峥嵘的伤疤在卡莲的四肢上出现过，幼时的擦伤是这样，现如今的各种伤痛也是。
在没有出现“圣痕”前，她独特的体质便早有显现：轻微的伤口会在第二天愈合如初，较重的伤势也比常人的康复快了一倍不止。杰森有羡慕过这件事，伸着自己的手臂与她比着不同。
“没有痣。”他看到青紫的血管从腕处纠缠，延伸至小臂末端才将将隐入皮肉，“可是不是有些太瘦了？胃口不好吗？”
杰森碰了下她昨天被细线缠住而出血的手背，那里已经痊愈如初，甚至连痂都不曾出现。
手掌有一瞬间出现不自然的痉挛。杰森只当是卡莲控住不住要出手揍他了，修女的解释更是加固了这一刻板印象：“应该是生长痛吧？”
卡莲尝试着收缩手掌，迷茫的情绪一闪而过，“生长，发育。所谓幻痛大多是在这个时期产生的——啊，你也快会有这种体验的。”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精神上的痛苦，并没有随着□□的愈合而消散。这种自愈体质只是让伤口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血肉裸露的痛苦依然残留在那里。
卡莲遗憾地摇摇头，圣骸布也随着她情绪的变化在空中扭出不同的形状。
“恶意无处不在，只是想专门找这种特定的情绪的话，你应该去警局找。”
不过年幼的孩子一般也不会被警察带走，最多也只是接受口头教育，毕竟他们的年龄就摆在哪里。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会在警局出没，不过显然卡莲找的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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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犯罪巷随便站个半小时，很轻易就能找出一堆在别人口中“天生坏种”的小鬼。
可惜卡莲所找的到底不是具体的人或事，而是抽象的、所谓充满恶意的恶魔。
“应该在东边。”卡莲估算着楼房的高度，自言自语道，“没有与其他恶魔融合的迹象……”
罗宾没怎么听清她的呢喃，只好走近一点以便于听清她在说什么。
像是突然决定了什么似的——卡莲有时也会展露出说一不二的强势态度。她回头看了看眼神仍带着迷茫和警惕的罗宾，“那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楼梯在后面啊？”罗宾只见过她步行的出行方式，圣骸布只是被当做特殊的魔术工具——哪怕有想到卡莲会用圣骸布输送物品，也没有把它的用途与出行联想在一块。
画布般雪白的长发在林立的高楼间展开，正红色的长布与胸前的领巾一并在风中摇曳。常环绕在手臂间的圣骸布此时改变了目标，转了几圈缠住了一根损坏的路灯，红布托着卡莲，卡莲也抓着结实的布料飘了过去。
她觉得这是在演《人猿泰山》吗！罗宾暗骂了一声，四处看了看，确定了几个点位之后才使用钩爪追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啊！”罗宾被风吹得眯着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肯定是临时起意的吧！”
他不是不担心卡莲会从半空掉下去，但是修女对那件礼装的了解程度和使用熟练度肯定比自己要强，而且卡莲是那种“厌恶风险”的性格。忙里偷闲的时候，他也会好奇和蝙蝠侠相比，谁会更有准备一点。
可现在完全不用比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你喜欢在这种即兴的时候交谈吗？”卡莲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风会灌得嘴巴痛哦，需要搭个便车吗？”
“我暂时还不想荡秋千！”他努力跟上修女的思路，“尤其还是单独给脖子玩。”
哥谭的风托承着每一个在夜空飞翔的孩子。与依靠装备才能飞翔的他们不同，正义联盟从各种程度都能称得上是“人才济济”。
靠自身能力感受晚风，与匆忙而掠过夜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硬要比较也分不出哪个给人带来的体验更好。
……或许只有时间长短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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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提前问下卡莲需不需要代步工具了。
虽然没有获得驾驶蝙蝠车的资格，但他对于蝙蝠摩托倒是有些驾驶心得，不然也不至于像猴子一样抓着藤蔓漫无目的地荡来荡去。
杰森把钩爪收回来，满心遗憾。
“我建议你去学校会更有收获。”罗宾甩了甩头发，把沾染到的蜘蛛网抖落，“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了，可能小丑在这里兼职过吧。”
马戏团不缺小丑，游乐场也是。至于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极其简陋、早已废弃的游乐场，更是不需要演出人员了。
“恶魔通常在人群里安分蛰伏，那么就在它们刚开始孵化时打倒就可以了。”修女咳嗽着和他解释说，“好吧，看来又需要我们合作了。”
罗宾郁闷地嘟嚷着：“你指的是分工1比1的那种合作吗？”
皮鞋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单调又轻快，鞋子的主人不紧不慢地四处看着，在各种半塌的建筑前闲庭漫步地走过。
也许是阿福的介入——老管家的告诫总是奏效的；也可能是迪克的拳头——不过他躲过去了。总之，哥谭的灵异事件够多了，犯罪事件也更多了。卡莲的行为与工作相比来说显得无害又温和……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每天都有哥谭人死于非命，谁知道是人做的还是恶魔做的呢？圣堂教会的插手不过是为了在正式行动前减轻负担而已。
卡莲的行动、她所信仰的、一切所养育她的，都像网一样针脚细密地把她缝了进去。在蝙蝠侠看来，或许家长们都有这样一种错觉：孩子们在一起玩总是相互促进的。
这种想法建立在空洞的基础上。如果孩子一开始就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孩子呢？那这套空中楼阁就会直接坍塌了。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卡莲的场景，年幼的修女从未对任何人表现出不耐，应有的好奇与活泼也被克制，一板一眼地向他和女伴介绍着一草一木。
哪怕只是敷衍，卡莲也在认真工作，哪怕那根本不是她应该干的事。不过也是有好处的，布鲁斯想，在藏不住事的小孩脸上，他清楚地看见了女孩的表情由平静转为惊讶。
轮胎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布鲁斯见过各种人的笑脸，但孩子的笑颜总是最美好的：不是为了欲望而沉沦，也不是为了欢愉而放纵。
“所以，”他听见修女开口，“你——”
远处传来嘈杂纷乱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飞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