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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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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慧眼识凤雏
第一章 桑园识才
孟春三月,苍穹仿若被澄澈的净水细细涤荡过一番,蓝得纯粹,不见丝毫杂尘,仿若一块无垠的蓝宝石。襄河悠悠,似一条灵动的素练,蜿蜒朝着东方铺展而去,那潺潺的流水声,在这春日的暖阳下,宛如一首轻柔的乐章。
河畔沿岸,山峦连绵起伏,漫山遍野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其间一大片桑园尤为夺目。嫩绿的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悠,似是在向人们展示着春日的蓬勃生机。一群采桑村姑穿梭在桑林里,她们或是背着精巧的竹篓,或是提着编制细密的藤筐,身形若隐若现,清脆的笑语声,和着微风,在桑园上空轻轻回荡。
一位须发皆已灰白的老者,精神矍铄,他利落地将青衫扎在腰间,动作娴熟地骑坐在一株老桑树上,悠然采摘着桑叶,口中还吟唱着山歌:
“采彼柔桑兮,雾漫西山。兵戈不息兮,遍地狼烟。安得雄才兮,国泰民安。”
歌声里满是对太平盛世的向往,又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喟叹。
桑园边,一条小溪沿着蜿蜒的地势潺潺流淌,溪水清可见底,游鱼和水底的沙石清晰可辨。
溪水蛇行而上五六里,一片葱郁的竹林将一座庄院温柔环抱。庄院的围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几株娇艳的桃花探出墙头,微风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似是一场浪漫的花雨。
溪边小路上,缓缓走来一人。此人年方二十,身形清瘦,长着尖嘴猴腮,额头突兀,一双鹞眼透着锐利的光,下巴上长着几绺稀疏的胡须。
他头戴一顶儒巾,身着一袭白袍,腰间系着青色带子,一把古朴的宝剑悬于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这人踏入桑园,稳步来到老桑树下,昂首挺胸,对着树上的老者恭敬地拱手说道:“栖凤山庞家庄庞统,特来拜见水镜先生。”
声音清朗,在桑园里悠悠传开。
老者依旧不紧不慢地采摘着桑叶,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原来是凤雏先生到了。”
“不敢当,晚生庞统。” 庞统连忙谦逊地回应,微微低头,脸上满是敬重。
“我听闻卧龙先生常以管仲、乐毅自比,不知凤雏先生又将自己比作何人呢?” 老者停下手中动作,微微转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庞统身上。
“晚生自比兴周之姜子牙,兴汉之张子房。” 庞统神色自信,昂首答道,盘腿在树下坐下,身姿笔挺。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手上动作顿住,回过头来,目光紧紧盯着庞统,说道:“好大的口气!旁人都说先生 ' 每所称述,多过其才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庞统神色认真,侃侃而谈:“当今天下大乱,正道衰微,恶人横行,善人难寻。若要重振风俗,弘扬正道,不将自身抱负夸大宣扬,声名便不足以让人敬仰效仿。宣扬声名,让有志之人自我激励,不也很好吗?” 说罢,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表情诚恳。
老者听闻,大为震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迅速跳下树来,连声道:“好好好!妙妙妙!先生高见!老朽实在是失礼了。”
“晚生久仰先生清雅明鉴,特地前来请教。方才到庄门前,看门童子告知我先生在桑园采桑,故而冒昧前来打扰。” 庞统站起身,再次拱手,言辞恳切,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老者解开束带,放下长袍,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桑叶,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问道:“天色已近黄昏,想请先生到敝庄一叙,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拱手说道:“多谢先生美意!承蒙厚爱,晚生愿聆听先生教诲。” 说罢,便与老者一同朝着庄院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溪边小路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洒在地面上,恰似一幅古朴的剪影。
庞统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只见溪水潺潺流淌,水面波光闪烁,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又迅速消失,溅起小小的水花。溪边的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来到庄院门前,老者抬手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后,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一个伶俐的童子探出头来,见是自家先生,忙侧身让他们进去,接过老者手中的桑叶,小心地放在一旁。
用过茶饭,二人便在厅堂上对几而坐,盏盏明灯高悬,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庞统坐下后,微微欠身,双手抱拳说道:“水镜先生,晚生今日前来,一来是久仰先生大名,特来求教;二来,如今世道动荡,晚生虽心怀抱负,却深感迷茫,不知该如何施展。” 神色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期待。
老者微微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庞统,说道:“凤雏先生,你方才以姜子牙、张子房自比,想必是有一番大志向。只是这乱世之中,人心浮躁,要成就一番大业,谈何容易。”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
庞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先生所言极是。但晚生认为,越是乱世,越有机遇。如今各方势力纷争不断,正是我们这些有志之士大展宏图之时。只要能寻得明主,辅佐其成就霸业,便能还天下太平。” 语气坚定,充满自信。
老者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说道:“先生所言有理。只是这明主,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眼中满是疑惑与关切。
庞统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晚生认为,明主需具备雄才大略,心怀天下,能礼贤下士,重用人才。如此,方能得民心,成就大业。”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先生果然见识不凡。不过,这天下之大,要找到这样的明主,犹如大海捞针。先生可有目标?” 目光紧紧盯着庞统,似乎在期待着他的答案。
庞统微微摇头,说道:“晚生尚未有明确目标。只是听闻当今刘备刘皇叔,以仁义闻名天下,礼贤下士,颇有贤君之风。晚生有意前往投奔,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等待着老者的回应。
老者微微沉吟,说道:“刘备此人,确实有些仁义之名。只是他如今势力尚小,要成就大业,还需时日。先生若去投奔,恐怕要历经不少磨难。” 眼中满是担忧,提醒着庞统前路的艰难。
庞统神色坚定,说道:“晚生不怕磨难。只要能找到施展抱负的机会,再苦再难,晚生也心甘情愿。” 眼神中透着决然,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老者看着庞统坚定的眼神,微微点头,说道:“好!先生既有此决心,老朽也不便多说。只是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言辞恳切,满是关怀。
谈及汉室衰微,关中大乱,诸侯并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民涂炭,二人不禁频频摇头,声声叹息,脸上满是忧虑与无奈。
二人言谈正酣之际,引得厅堂屏风后一女子悄然侧耳倾听。
此女正是司马微之弟司马显之女,名唤司马慧儿,年方十六。她姿容俊美,双眸犹如一泓秋水,顾盼间灵动有神;举止间尽显聪慧贤淑之态,既饱读经史,又喜好研读兵书,在襄阳一带,颇具才名。只因要躲避那风流浪子蔡安仁的纠缠,才暂住在水镜庄伯父家中。
当晚,慧儿在后堂掌灯读书,静夜之中,隐隐听得前堂中有言谈之声。她好奇心起,便轻移莲步,来到堂前屏风之后。
忽听伯父接着说道:“汉祚难扶,群雄逐鹿,各怀异志,割据一方。天下贤士,无不伸长脖颈,期盼着明主的出现。” 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只听庞统道:“前日挚友徐元直从隆中来,言孔明先生亦自躬耕南亩,似无出山之意。”
听伯父微微仰头言道:“凤凰非梧桐不栖,诸葛高卧隆中,是在等待明主,还是在等待天时呢!” 声音悠长,似在诉说着一段久远的故事。
听堂前二人纵论天下大势,慧儿心中暗自思忖:“人言凤雏先生高才,未见其人,今闻其言,果然名不虚传。伯父素以善于识人之才闻名,如此礼遇,实在难得。” 她的眼神中满是钦佩与赞赏。
正欲离去,忽听伯父言道:“先生正当弱冠,可曾婚配?” 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功业未成,何思婚配!” 庞统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回应道。
慧儿心中微微一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似是被这一番话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情思。她轻咬下唇,转身悄然回房去了,那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羞涩与心动。
二人彻夜长谈,从天下局势到兵法谋略,从民生疾苦到治国之道,无话不谈。庞统时而慷慨激昂,抒发自己的抱负;水镜先生时而点头赞许,时而提出独到的见解。
东方既晓,第一缕曙光悄然洒进厅堂。庞统起身,对着水镜先生深深一揖,说道:“承蒙先生教诲,晚生受益匪浅。如今天色已亮,晚生这便往襄阳访友去了。”
水镜先生微笑着点头,说道:“先生此去,望能早日寻得明主,一展宏图。” 眼神中满是期许与祝福。
庞统告别水镜先生,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水镜庄。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渐行渐远,却不知,他与司马慧儿的这一番未曾谋面的 “相遇”,是否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牵出一段别样的缘分 。而他的前路,又将在这乱世之中,走向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