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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 257 章   桑 ...


  •   桑野

      昆山之巅

      书冥等人小心翼翼突破云霭跟上前来,却发现这桑地之上并无他们以为的险峻,却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一般。

      “这是什么?”保章脖颈上还挂着丹鸟,他绕着那人高的无字碑前后一圈,却并无稀罕。

      而书冥却跟去了那些悬在半空幽幽隐现的画作上,问去看来专注的遥努。

      “可瞧得出何种稀奇?”

      那些画作书冥瞧来诡谲,却心中隐隐有些熟悉。

      “这非是仙界的何处。”遥努半晌说,“怕不是谁做梦画出的。”混沌的,不相融洽的,扭曲了的又何止是山海,像是连时序都能从画中瞧出变幻多端。

      可这话却点醒了书冥,他陡然一步上前,仔仔细细去望,将那走山游海的刻画一幅幅览过,才又自记忆里挖出了那个于他又或是于这世间尘埃般的片段。

      那一年,凡境雪日的年节前,历家的久儿总是将梦中的山海刻画给她最亲的兄长来看……

      “这画儿……是娃娃作的么?”保章也不好奇那无字碑了,兜着丹鸟跟了过来,像是回应,彩色的大翅呼扇了一下,赞同的不得了。

      于是保章又说,“那时娃娃来我魔地,曾追随少尊大人去到细柳,少尊忙时,我二人在一旁不能多作相帮,那些魔地的山海之势,便有几幅如此相似。”他便以为这画是娃娃记来所作。

      可遥努听去心中不知思量,但看那些画作沉吟许久,“这些画作恐怕非是一时,听说当年她从连石山被送回这桑野,也过去几十年了。”

      流转如河般的卷册浮荡在空中,莫名叫人心中生出一丝荒芜孤寂,就像瞧见了阑赤在那空无的岁月里,只以作画所寄。

      而书冥听得这话亦是心中震撼,再转头望去那些画作时,心中亦是难以平复。

      接着他的脑中空生出一道冥音,似是谁来传诵。

      他倏地扭头看去远方,那是罗酆幽冥的方向。

      “少尊大人回来了。”他念道。

      保章闻言兴冲冲追问来,连那丹鸟也飞出了他怀,左扭右摆地要下山。

      书冥肯定地点了点头,几人便相继消失在了山巅。

      唯有遥努,他仍旧望着那些拼凑不出的,阑赤的梦幻。

      缚手仰望间,像是也在回忆着什么属于自己的梦……

      ——————

      连石山

      昌兰庭外,成守约与一众门人追随而去,只因仙主成汤儿感知阊阖之向有变。

      他拦阻不及,只得携众匆匆,却现身阊阖山下时,仰望而见如世间惊奇。

      “师姐——”雪,与风起,一分分促。

      成汤儿的视线于缭乱飞雪隙间穿梭。

      “师姐。”成守约艰难步至她身畔,这片苍茫白下的阊阖,与从前无异,只除这场大雪,平添诡谲。

      “噤声。”成汤儿不悦挥退,鹰隼般的一双眼试图自这白色下寻找什么。

      成守约虽不解,可无从违逆,他攥了攥手中的剑,也缓缓转过头来去探寻。

      这雪,下得当真有些大,百年来,阊阖虽被雪覆盖,可却也许久未得见这般白毛扑簌,倒是像极了——

      成守约想到这儿凛然一抖,回神望去了身前的人。

      继而又咽了烟口水,小声说去成汤儿耳畔,“师姐,这场雪,好像当年……”

      当年,亦是一场仿若翻覆天地的大雪,数日便将阊阖湮灭其间,谁都也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成汤儿闻言,微眯起眼来,侧身间,掌门指环被那耀白射出光芒,下一瞬,庆云剑便在其手。

      “着人去四方仙门告知——”言说间,成汤儿凝重神色,提剑庆云起步,“速来阊阖。”

      成守约如何听不出这其中恐怕危险,忙唤,“师姐不可。”他一把将成汤儿手腕扯住,却她回首间,那眉眼神具,令成守约心中一悚。

      她是成汤儿,是连石山仙主,责有诸天凡境的一方仙主。

      “我将速归,师姐定要等我!”说罢,成守约最后看过一眼,却成汤儿从未回头,便心中急切唤着同门向着四方而去……

      雪,飞瀑急湍般打在身,成汤儿握着庆云的手却异常坚定。

      她提着剑,向着那风来处而去,世间寂静。

      当年,她携连石所剩门众奔袭阊阖而来时,那雪一如今日。许是因这世间声音也都被掩埋,她这心中竟越发清晰着那时的一幕幕。

      她的不甘,她的欲望,都在这一片白茫下突兀地窜出。

      那感觉令人血脉喷张,像是要逼近当年的真相。

      可她亦知这不对劲。

      “你,是谁?”终于,茫茫雪山之下,天光投下的一抹金色间,她看到了那个矗立着的背影。

      幽蓝色的,他们离得很远很远,远到成汤儿的声音或许传不到他的耳中。

      于是她沉声凝气,传音而去。

      却突然地间传来断裂的异动,飞速奔进了她的耳中,她连一声提醒都不及,只翻飞身影来躲避,待连连退避下,她才又一次见到了那独属于阊阖的深渊巨口。

      只这一次,它们更为可怖。

      是的,它们,一座座深陷的恶渊从阊阖的白色之间陷落,就像点笔于纸上的墨迹晕染。

      它们无限的扩张着,继而相互交联,又继续塌陷着。

      成汤儿那躁动的欲望终于被压制,深藏的恐惧掩盖了一切,她拼了命的攥紧庆云剑,像是大祭时的一幕随时都要出现。

      可其实并没有。

      这些坍缩的深渊近乎扭曲了阊阖的一切,有一时成汤儿竟觉得,她分不清此间昼夜。

      而这,似乎都与远处的那个不肯转过身的背影有着关系。

      冥冥中,她就是这般觉得。

      于是她不能再放任如此,她手持庆云凌于深渊之上,声声唤着前方道友,可那个不肯回头的背影却异样地执着。

      直到逼近,她才恍惚间觉得熟悉。

      “少尊主?”她踏于庆云之上,唤到。她看得见那荧荧若若的光芒带着夜一般的蓝色,从他的身体里透射,蔓延在阊阖的每一处深渊之上。

      “少尊,你在做什么?!”成汤儿已然警惕间合印而出,她将再唤后若少尊还无回应,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

      “离山阿厘——”

      劲风瀑雪间,她不得已唤道这在阑赤识海中深刻的名姓,终于,那个背影转过了身。

      他的一双眸子灿若星汉,却半面可怖的幽蓝色花纹正顺着他脖颈上那一方印记生动地蔓延在他的肌肤之上。

      那纹路像世间流转的水脉一般伸展,将他的身躯当做了大地一样流淌而去,簌簌的雪片却落不到他的身上,诡异妖邪的模样,生将成汤儿撼得迟疑了片刻。

      可下一瞬,她还是合掌结印,无畏般罩落去少尊头上。

      然则一切都不算出乎意料,她此结印于少尊来说无关痛痒,不比那飘雪来得重,以至于成汤儿心中生出了一丝必死的决念。

      “离山阿厘——”她挥庆云在手间,耀彩的光芒从剑身绽放,“我令你,住手——”

      话落,长剑寸寸,悬于九天,巨刃矗立雪山之上,开破天地之势,朝着来人,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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