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神降祷告 自己的降生 ...
-
事情的最终结果是林南乔卷起了自己的铺盖，又回到了另一个房间。
没有信号的手机，放在掌心也不过只是块板砖。
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夜里，莫名让顾亦安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待着的那段时间。
或许是最快乐的时光。
她躺在床上，将被子卷成了长条铺在了自己的肚脐。窗户被关上得严丝合缝，但整个房间里并没有让顾亦安感到燥热。
她平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睁开眼睛会看到黑漆漆的天花板，看得多了总感觉上面会有一双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正在活动。
她叹了口气，继续翻了个身。
难以入眠的夜里，顾亦安抱着自己的被单，又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明明后背已经被衣服遮掩住了，但顾亦安还是感觉那里非常的瘙痒。
她并不认为副本里会有蚊子的出现，也因而当她伸手试图去为自己缓解痒意时，指尖蓦地触碰到了一处冰冷柔软的东西。
那触感就好像是今天刚摸过的那条手腕，又好像是章鱼断落而下的、布满吸盘的触足。
顾亦安心下一惊，她努力将自己的呼吸调整至平常后，又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着后背上的动作。
但那触感并无恶意，只是认认真真的在为自己挠痒痒。
后背上的痒意果然消散了不少，顾亦安松了口气，翻身躺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的眼睛睁得多了，也因而在漆黑的夜里看得尤为清晰。
本该是放着枕头的位置，可顾亦安睁眼只能看到无尽的漆黑。
她将手试探性的往前伸，心跳的高频率震动落入了自己的指尖。
身体本该会因为这样的怪事而本能避开，但是顾亦安没有，她只觉得落入鼻尖的气味异常的熟悉。
紧绷的身体在落入怀抱的刹那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往前蹭了蹭这点冰冷的温暖。
意外的，顾亦安这觉睡得异常安稳。只是有关于梦中的内容，她又遇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大概是在付苏雨小的时候了。
因为顾亦安在她的梦里是以第三视角展开的，所以每一处细节她都看得非常仔细。
付苏雨还在她母亲肚子里时，父母就已经双双在供台下跪着，嘴中念念有词，祈祷着神的降临。
那副狂热的神情根本不像是迎接孩子新生的喜悦，更像是对于神的狂热崇拜，崇拜到了一种畸形的地步。
可付苏雨的降临并没有给自己的家庭带来喜悦。
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划破了宁静的夜，在整点子时出生的付苏雨，迎接她的反而是父母的嫌弃。
“是个女孩，神不会眷顾在她的身上。”
“我就说，果然是女孩，那又有什么作用。”
……
“就像是以前的女人来了月事，为了不让她过度劳累，而不需要进入寺庙那样，现在却演变成了凡是处在月事的女人，寺庙里禁止血腥。”
这样的演变之下，付苏雨的父母觉得她是肮脏的，哪怕付苏雨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人一旦只要厌恶同类，那么后者所做的任何事情在前者的面前都是错误的。
他们并不会给予付苏雨正确的教育。
填鸭式的教育背后，唯一的空隙时间是领着付苏雨去地下室内朝拜。
那会儿付苏雨还小，并不懂得地下室是什么。
只知道所有人都手牵着手，身披长袍，围着中央灯火绰绰的雕像在雀跃的舞动。
所有人的嘴里都在喃喃自语，情绪激动者则会双手合十，跪拜在铺满玻璃碎的地面上，虔诚的磕头。
即便是他的头里已经满是玻璃渣，他也丝毫不去管血液的汹涌。
他们认为，神会让自己忘却一切痛楚。
而神，是会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
能不能够实现付苏雨自然是不知道，她只是冷眼旁观着一切。
她的年纪还小，所谓的教主说她还达不到信徒的标准。于是父母见她无法入教，开始变本加厉的去挤压她。
唯一一点的自由时间也被彻底剥夺，房间里最为显眼的地方被父母装上了监控。
有时付苏雨抬头盯着那微小的红点，总觉得里面还隐藏着更多东西。
她当然知道父母绝对不会只装一个摄像头，但在镜头的面前，她还要努力维持自己不堪的情绪。
题海战术与生活的揠苗助长下，付苏雨的成绩很好。
回家也会面对两张压抑僵硬的面孔下，她选择了在学校里上自习。
优异的成绩并不会让父母展露笑颜，他们只会在家长会上用嘴角牵出了提线木偶脸上的标准笑容，读着已经润色到完美的稿子。
“我们从来都没有给付苏雨压力的，全是靠她自己。”
“这孩子从小就让我们省心，学习上没有给我们造成一丝一毫的麻烦。”
……
付苏雨站在了暗角处，冷笑一声。
教室里唯一的光源是投影仪上显现出的光亮，现下光束完全落在了父母的身上，他们指着幻灯片上的字样，一字一句说起了自己的教育心得。
偏生台下的每一位家长都如同着了魔似的，听得是如痴如醉。
付苏雨没有说话，她轻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每当取得好成绩亦或者是拿回了什么证书时，拿到手的奖励也是非常丰厚。
第一次拿到三好学生的奖状是在小学，那会儿付苏雨抱着老师送的奖励玩偶，一蹦一跳回到家时，父母也只是扫了奖状一眼，随后将那毛绒玩偶丢进了垃圾桶。
“你不该玩这个东西。”
这样被恐惧阴影笼罩而下的生活里，就连过生日时付苏雨收到的蛋糕表面，也被用蜡烛插上了一沓沓厚厚的试卷。
没有点燃的蜡烛，没有欢呼的生日歌，父母只是抱臂冷冷站在了她的身侧，声音不带有丝毫的温度：“把这些做完你就可以出去玩了。”
所谓的“玩耍”也只不过是照顾弟弟。
也就在那时，付苏雨彻底懂得了被神抛弃的孩子，待遇究竟是何种下场。
但她还是不明白，神究竟是什么？
倘若真的和那些信徒嘴里所说的那样，那善意好心的神为什么还是不会去拯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她。
弟弟的出生并没有给付苏雨带来太大的笑容。
本就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如今被弟弟挤压到密不透风。
他的出生给全家带来了喜悦。
经过精心挑选而下的日子里，弟弟出生的那天刚好是个无比美好的大晴天。
与付苏雨出生时下的滂沱大雨不同，弟弟被全家人给予了希望，更是被神选中的孩子。
据说弟弟出生时没有哭泣，付苏雨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听家长们的口中称赞过。
出生的那天，家里都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会去在意付苏雨，更没有人会去将她引入弟弟的眼前。
付苏雨趁着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从墙缝里抽出了一本早已皱皱巴巴的童话故事，聚精会神的阅读起来。
为什么公主与王子就一定要结婚呢？明明她睡觉的时候已经非常不舒服了，又为什么要放一粒豌豆在她的床铺底下。这
般折磨人的方式，那为什么公主没有杀死王子，而是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了一起…
付苏雨合上了故事书，漫无目的想着。
其实她那个时候还并不知道“杀”的概念。
只知道自从弟弟出生后，父母每天都会捧着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去献给地下室的那尊雕像。
雕像在付苏雨的眼里是很大却又很模糊的。
年幼的付苏雨抬起头时，她甚至都不能看到雕像的全部。
弟弟的出生，也完全限制住了她进入地下室的权利。
每每凝视着被猩红大锁锁住的地下室时，付苏雨都在想着，神住在那样阴冷的环境里，过得会舒服吗？
她再次见到雕像，已经是过年的时候了。
弟弟穿上了父母买的漂亮衣裳，被簇拥着进入了地下室。付苏雨在他扁扁的后脑里，瞧见了一枚诡异的微笑。
她没有说话，由着父母与弟弟将地下室里的那尊小巧的雕像摆了出来，摇曳的烛火将付苏雨的面庞照亮的明明灭灭，她抬头盯着那团模糊的雕像，却又被巨大的压力使得引起了惯性，维持着磕头跪拜的姿势，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付苏雨喜欢邻居张奶奶，是比父母还要喜欢的依赖。
因为张奶奶会偷偷将家里的铁门打开，打开客厅中央的电视机，播放起动画片给付苏雨看。
后来这就成为了付苏雨与张奶奶心照不宣的秘密。
电视机里偶尔也会播放着新闻或是体育比赛，不过无论是哪种内容，付苏雨都看得是津津有味。
只不过好景不长，这样的小秘密只不过维持了一个暑假。
弟弟发现了，随后扮了个滑稽的鬼脸告诉给了父母。
付苏雨又被关在了家里。沉重的大门并不能隔绝所有的声音，她听到了父母在辱骂着张奶奶是个“老不死的”、“没人要的”东西。
剧烈的争吵声里，夹杂着几声弟弟尖锐的嘲笑。
“哈哈哈，老不死的没人要的！”
弟弟惊声尖叫着重复着刚刚的话语，拉开门的瞬间就用水彩笔将刚刚付苏雨画好的画涂得乱七八糟。
画被彻底摧毁，不堪入目。
付苏雨抬头盯着弟弟丑陋的面庞，没有说话。
神会喜欢这样没礼貌的孩子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