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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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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门口,一看见门缝透出的点点灯光,我就意识到里面还有什麽正准备迎接我的到来。我叹了口气,哭倦了,累了就想回家,可一回到家,又是另一波麻烦席卷而来。而我只有面对,也只能面对。
我掏出钥匙,却发觉自己没有勇气去开锁,最後也只好叩响了门扉。
应门的是程欧阳,首先映如眼帘的是他憔悴的面孔以及阴霾的眼眸。
我下意识地往屋内探去,季姨不在,她的卧房的门是紧闭的。
“妈睡了!”
他看出我的思量,回答。
我咬下唇,垂下头不敢瞅他。
瞬间,一种陌生的气氛充斥在我们之间,让我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无言以对的无奈。
程欧阳吻了我,莫名其妙,为什麽?我不敢问,原来在他面前,在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面前,我也会因为自卫而对他涌起了一层生疏。
“小荏!”程欧阳沈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对我说,我急急打断他,软声哀求他:“哥,我困了……”
半晌,我们又陷入一阵沉默。
“哦……好,早点休息!”他眼神里闪过一阵黯然,缓缓向侧退了几步。
我深吸口气,抬眼瞧他,也对上他正温柔凝视著我的眼,正好看见一抹受伤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即逝。
“哥!”
程欧阳的眼像是最深最沉的一潭寒水,只是平平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明天我会搬出去住!”
我下意识拽住他的手:“哥,不要走!”
程欧阳笑,安抚般的拍了拍我的肩:“以後我不在家,你多陪陪妈!”
“不要,我不要你走!”话尾刚落,好不容易干涸的眼又湿热起来,我真的不想让他走,舍不得他走。这里是我们的家啊!有他,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呀!
“小荏,你知道的,我非走不可!”
我闻言,停止了徒劳的挽留,只是静静地流泪。任由那颗已经受伤了的心再一次紧揪,抽痛著。
然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然後麻木地回到卧房,麻木地把门关上,麻木地倦缩在墙的角落里,麻木地流眼泪。
程欧阳走了,这里还算一个家吗?
我反复地问著自己,究竟应是他走,还是应该是我这个肇事者离开了
程欧阳离开的时候,我正沿著学校的田径场绕圈子,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後连我自己也忘了究竟绕了多少圈。仰望著已初露皎洁光芒的月亮,心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心想自己也应该说可以回去了。
我刻意试著不去想象程欧阳搬走时是多麽忙碌的景象,不去想象他走时发现我没有在时是怎样一副表情,是怎样一番心情。我试著不去做很多很多,可是,我一到巷口没有看见他为我等候关切的身影,一回家只是见季姨一人在厨房掉泪,忙碌。不见他凑在一旁瞎调侃的身影,推开他房间虚掩的门,只看到空荡荡无一物的房间,感受到了那些冷清的空气,我就忍不住心里发酸,蹲下身子咬住自己的手背,狠狠地掉眼泪,抽泣。
我不明白程欧阳为什麽非走不可,就因为他失控吻了我?
我不能理解季姨为什麽要赶走她的儿子,就因为她亲眼看见她的儿子在吻她的继女吗?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好困惑,好费解,无数个疑问压在我心头我好难受。
在我怎麽挣扎都无力逃逸开,在我知道眼泪的廉价後,我选择默默地照单全收,隐藏好那份悲伤,又回复到以前那个什麽事都淡然处置的自己。只是,与以前唯一不同的是,我心里的那个守护身离开了我,我变得更加寂寞。那个残余的家再已温暖不了我的心。
哭够了,逃够了,我睁开眼,淡然地注视著季姨,淡然地凝视著我的象牙塔,正一瓦一砖地崩溃。
我曾经拥有的象牙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