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骄傲的象牙公主》绿釉子

30、30

　　一回到家，我就径直走进卧房。
　　照著镜子，我看见自己略显零碎的头发，於是拿起桃木梳细致地将两鬓的头发梳至耳後，并用可爱的蝴蝶发卡将刘海夹到一旁，完全露出自己脸形的轮廓。
　　程欧阳曾对我说过，这样的我显得很清纯可爱。
　　对着镜子扮个鬼脸，我呲牙咧嘴一阵就走出卧房，挨着程欧阳坐下。
　　程欧阳回头看了看我，注意到我的装扮，有些诧异有些迷惑的扬了扬眉梢。
　　我冲他谄媚的笑，一如往常：“好看吧。”
　　他也笑了笑，伸手沿著我的脸形往下滑，很轻很柔，弄的我很痒，本想拍开他的手却在接触到他目光时怔住了。
　　我从未见过程欧阳的眼神会变成这样。
　　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可是，眼神却很专注很灼热，有一些狂野，跟平日里不大一样，可是却要命的吸引住了我，使我沈醉其中。
　　在他注视下，我有一种被渴望被珍爱的成就感。
　　之後的事一发不可收拾。连我自己也没发觉是怎样开始的！
　　程欧阳吻了我！
　　与昨晚在游乐场的吻完全不同。
　　昨晚只是轻微的碰触，一碰就离开，今天……
　　他嘴唇有些冰凉，却着实的柔软，犹如羽毛一样，绒绒的，扫过我的唇，我的心。
　　他轻轻吸了口气，扶着我的后脑勺，有些意外地深深吻下去。唇齿相依，陌生而熟悉，久违的眩晕与迷离的感受像潮水般涌上来，让我忘情地迷失，脑子晕呼呼的，像是掉进了一室的羽毛天堂，心悸动得跳，身子轻飘飘的，却不禁灼烫了起来……
　　“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两唇分开，我喘著气转眼望去，几乎窒息！
　　站在门口的是一脸惨白的季姨。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突然发生，也不知道事情会继续延伸到什麽地步来，我怔怔地看著季姨原来就很疲倦的面容上平空增添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有气愤，也有失望……那些混杂让人不安情绪统统纠葛在季姨黯然的眼眸里，然後一波一波地向我们铺展开来。
　　我不知所措地迎著季姨复杂的眼光，思绪连带著很混乱，我不知该怎麽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害怕我栖身的象牙塔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房间里静谧得诡异，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静。
　　半晌之后，程欧阳“咚”的一声跪下：“妈，是我混账！”
　　我回头，很震惊地注视着身边这个高傲的男人。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也是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而如今。
　　程欧阳抿紧了唇，手放在身体的两侧握得死紧，整个人摆出一种执拗的倔强姿态。
　　我盯着他，心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
　　沈默几乎一世纪的季姨终於不再折磨人地说话了，她是对我说的，她说：“小荏，你乖，去外面回避，我要与欧阳谈谈！”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沉在最低的尘埃中。
　　我死死咬住下唇，点点头，然後一步一步走出家门，在经过一脸冰霜的季姨，在她将门“砰”地一声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似洪水般地泛滥。
　　依稀记得以前，在数个漆黑的夜里，一个小女孩总是哭闹著要出去玩。无论她哥哥如何劝阻也不能抚平女孩心中的渴望，最後，她的阿姨走到她身旁，温柔地安抚她“夜里小孩子不要出去玩，会迷路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今，这个阿姨却亲口要她出去。
　　我不明白，究竟是她认为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不会迷路忘了回家的路，还是不再愿意让女孩找到回家的路。
　　我无意识的往前走，不断的往前走，直到再也没有往前行走的气力，身子贴着斑驳的墙壁缓缓的下滑，坐下，双腿屈膝，抱着头，呜咽起来。
　　很久，我听到利落的脚步声，在夜晚的小巷中更显清脆。
　　我抬眼，泪眼婆娑中瞧见了向我走来，一脸迟疑的石修痕。
　　我想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冲他笑笑，可是却发现此时我的眼泪像止不住的水龙头，怎麽拧也关不上，我张开嘴想说些什麽，却发现此刻的我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只好无助地凝视著石修痕，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泪流满面，无所遁形的自己。
　　对外面，我维持著脸上温和的微笑，在人面前树立起快乐开朗的形象，如今，全被揭穿了。
　　我让我最……喜欢的男生看见了自己如此脆弱不堪的另一面。
　　他站在我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很坚定：“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