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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言蜚语 “不该你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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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虚宫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固定的收徒大典,用以招揽四方弟子。
而在那之外被带回的宁韶,还是被万众敬仰的元洲真君收为首徒,爆点有了,名声一下就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沈师叔带回来一个徒弟,是最差的五灵根,放平时连个外门杂役都当不上,但有变异雷灵根,引气入体引来了雷劫,不仅把画皮鬼妖劈成了一道青烟,还差点把自己的命劈没了。”
“听说了吗?沈师叔那徒弟可能是他的私生子,三年前沈师叔突然出关,然后一直不知所踪,据说就是和那位宁师弟在武阳县共度了三年,如果不是为了培养父子感情,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吗!”
“听说了吗?沈师叔很可能曾和他人有过私情,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残忍抛弃了沈师叔,并且挥挥袖将孩子带走,多年后那人不幸陨落,孩子流离失所,他们父子才得以相见;
二是沈师叔喜新厌旧,罪恶地做出抛妻弃子之事,数年后忽然良心发现,可叹物是人非,天各一方,他费尽心思,却只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孩子,痛哭之下决定加倍补偿......”
口口相传,版本更迭。
待流传到宁韶耳中,他已经成为了兼具废物五灵根、先天避雷针圣体,以及师尊私生子三重身份的传奇人士。
为了让宁韶接受更为系统的学习,沈曦宁将人送到了专司教育的学堂之中。
根据测验结果,他被分到甲班。
现如今同窗上下,每一个人看来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古怪。
砰。
宁韶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了。
前后左右顿时噤声。
他们都是围观过测验全程的,对宁韶的能力拥有深刻认知。
那时的内容是根据个人选定的道途,用自己的方式攻击一座立在地上的小木人。
大家都是练气境,实力旗鼓相当。
一般人出手顶多是让嵌在小木人胸前的感应器亮一亮,优秀的则能够让小木人的四肢不再健全。
按照次序,那人就排在宁韶前边,一身锦衣,腰佩玉饰,听说还是个世家子弟。
收手后折回身,眼带倨傲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得意洋洋地站到一旁,想看宁韶接下来的表现。
他很自信,不论前人来者,不会有人再超过自己。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宁韶在兵器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把木剑,缓步上前。
他出手很快,伴随身影掠过,小木人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那个叫赵其一的世家子,见状脸都黑了。
教习长老的脸白了一瞬,然后也黑了。
损坏教具、教师个人理赔、叫家长,种种念头在心底交错,最终化作一声对好苗子的叹息:“下次注意。”
然后转过身警告剩下的弟子,特制的小木人很贵,再敢出现这种情况,他就让那人搬砖肉偿。
弟子们点头如捣蒜,又眼含畏惧,深深看向了还没开学就已经成为传说的宁韶。
才刚引气入体就有这本事,这到底是什么蛮力怪!
“承让。”宁韶说。
特意对着赵其一说。
赵其一狠狠瞪了他一眼,心知宁韶这种淡人会如此针对,定然是听到了自己先前与旁人的交谈,只低声道:“就你也配成为元洲真君的徒弟,今后还长,我们走着瞧。”
的确,来日方长。
宁韶有这样的好名声,大半都是赵其一鼓动的结果。
沈曦宁对此有所察觉。
因为身边有八卦的长老千方百计地打听,甚至还打听到了自己头上。
“我和宁韶真的没有更私密的关系,”沈曦宁用尽了全力去解释,“我会收他为徒,单纯只是因为我火眼金睛慧眼识珠不忍败絮藏金玉,是出自我个人的伟大品质和他非常的高超天赋。”
“我们之间就只是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哦对,还记得我遇到他的那天,那是个分外昏沉的雨夜,雨下得很大,就像......”
来人并未被他散文一样的优美措辞所感染。
而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带着惊叹扫去一眼,走了。
换言之,没有相信他的义务。
得益于沈曦宁离奇的作风、吊诡的名声,在无效的澄清过后,流言反而甚嚣尘上。
以至于掌门师兄都来专门过问了一句。
“师弟啊,”掌门说道,“我那聪慧无比的小宁师侄,真的不是你的私生子吗?”
沈曦宁:“......”
他有点后悔了。
说实话,一开始生出用父子关系捉弄宁韶的念头,只是为了好玩。
不想三年以来,不仅没听到宁韶正经称呼过一次,还搭上了所剩无几的清誉。
“真的不是,”沈曦宁从来没有如此真诚过,“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让别人诞下一子的人吗?”
掌门上下打量他,若有所思:“确实,你一动感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像是别人哄骗着就能让你诞下一子的人。”
沈曦宁:“?”
沈曦宁假笑一下,权当没有听见,强行拉上师兄就要去学堂。
他自个名声本就稀碎,而且能用拳头说话,传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但宁韶不行。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心理通常是很脆弱的,不能再去担负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了!
他要去学堂里晃悠一圈,看看宁韶,并将舆论压制下来。
过去的时候不大凑巧,学堂提前散学了,学生一窝蜂地涌出来。
沈曦宁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没见到宁韶的身影,转头就眉眼带笑,和掌门沾沾自喜道:“你看我徒弟,不仅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甲班,还跟当年的我一样勤奋好学,什么叫名师出高徒,如是而已。”
“得了吧,”掌门无情拆穿,“你也就起头那几天正经上完了课,后边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学。”
两人说着,转悠到紧挨学堂的后山,又名君子峰。
碧岭含翠,清净少人,这地方很适合练剑。
因此沈曦宁猜想,宁韶若是没有走人,应当会在这里。
走出几步,果真望见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然而沈曦宁停住了,因为在那不远处,还立着一个锦衣少年。
就目前的站位而言,宁韶背对着两人,而对面那少年将正面朝向他们,那眼神......看起来不怀好意。
宗门霸凌?
有可能,宁韶很少会和他说自己的事,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且还报喜不报忧。
对于宁韶在学堂中的人际关系,沈曦宁基本上一无所知。
眼见那锦衣少年拔出了佩剑,就要欺身而上,沈曦宁目光一冷,忍不住也要动作。
“等等,”掌门抬手制住了他,“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总出面也不是个事对不对?”
“你要相信,我宁师侄是有能力处理的,过度的保护,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轻视。”
后半句话打动了沈曦宁。
他撇撇嘴,虽说还有点不情不愿,但也缩回了树丛里。
两人一同隐匿了气息,山道上的宁韶和赵其一毫无所觉,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赵其一冷笑出声,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句:“你一个五灵根,给我端茶送水我都嫌晦气,也配让元洲真君收你为徒?”
宁韶淡淡看向他:“难道你就配了?”
那些和别人的闲聊,他果然是听见了!
赵其一抬头挺胸,脸上泄出一丝自得,嘴中还要再虚伪地推托一番:“元洲真君仙人之姿,剑道造诣深厚,当世也只有那位剑宗首席可堪与之比肩。这样的大能,合该被万众景仰,自然是没有人配得上的。”
“哎,但是你也知道,我自小修习剑术,进这含虚宫就是为元洲真君而来,不仅是单火灵根,还出身世家,血统尊贵。”
说到最后,赵其一无比骄傲:“如果硬要推出一个人选的话,我想,最有资格的也就是我了。”
“讲究血统的,一般是灵兽。”
听罢,宁韶竟然笑了下,极淡极浅,带有的情绪也多是轻蔑:“既然那么尊崇,不如我帮你问一句师尊,问他需不需要无关人等为他塑上一座金身,顶礼膜拜。”
“至于你,他大抵是看不上眼的。”
“你!”
赵其一气急,他性格暴躁起来,直接提剑就冲。
正如先前所说,赵其一对剑术算得上精通,招式利落精炼,不是普通的花架子,但毕竟才初出茅庐,某些地方的破绽很大。
宁韶如今已练气三层,将灵气融入随身的木剑之中,然后抬剑横在身前,轻松抵挡住赵其一的第一式。
又冷眼观察了片刻,随即找出命门,很干脆地结果了他。
咚——
赵其一的佩剑被打飞,掉落在了一旁。
剑的主人则瘫坐在地上,目光不甘,被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木剑指着。
锐利的剑尖距离脖颈,不过咫尺之近。
“不该你妄想的人,不要惦记。”
逆着光,他听见属于宁韶的声线冷淡说道。
逼近耳边,带着与溶溶暖日不符的寒气。
赵其一打了个哆嗦,捡起剑站起来,心里还想着等修为提上去就打回来,放了句狠话转身就跑。
宁韶停在原地,没追。
树丛中,掌门也转头看向了沈曦宁。
宁韶的最后一句是传音入密,两人都没有听见,因此前者只是调侃道:“你徒弟和你还真像,都那么精通语言的艺术。”
沈曦宁翘了尾巴:“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他说完,下意识又隔着层叠的树木,看了眼宁韶。
这一看,宁韶却像是有了预感,侧身回眸望过来。
两人目光遥遥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