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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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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章黛等人才发现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直到现在鸢罗口中所说的礼物还没搬完。
“她不会把整个北凌的特产都买了吧……”曲知愣愣地看着比他还高的“特产”。
章黛揉了揉眉心,“草率了,应该直接搬进库房的。”
让人重新换了目的地后,她和曲知朝着新址走去,鸢罗他们已在那里等候着了。
当图纸上的建筑真切出现在眼前时,众人才惊觉鸢罗的想象力和柳为舟绝对的执行力是如何的可怕。
当看到自己长久以来的心血被柳为舟完完整整地摆在面前,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时,鸢罗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千言万语,终化成了一句谢谢。
对她的谢意柳为舟只是微微一笑,他像看着自己孩子一般看着面前风格特异的庞大建筑,激动兴奋亦如初落成一般。
“若不是你的坚持,它也不会有出现在这里的机会,也谢谢你让我参与它的建设,我相信它将会是这世上最让人震撼的存在。”他道。
她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已不似之前那般孱弱,肉眼可见的健康之态,眉宇间的阴鸷也消失不见,转而一片泰然,想来这里面少不了曲知的功劳。
无论是谁,他都能照顾得很好。
鸢罗指着顶端的那个骷髅道:“那个你改造过了?”
“嗯,加了点东西让它“活”过来了,能动,还能同时发射上百种暗器。”
“你赋予了它新的灵魂。”
起初她只是为了震慑的目的,才在阁楼顶端加了一个骷髅人,却不想柳为舟直接让它“活”了,这一点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不得不说这改动令她很满意,非常无敌满意!
高耸入云的阁楼顶,巨大的红袍骷髅人蹲坐在那里,空洞的双眼俯视着大地,加上风格各异的建筑,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但对于那两人来说它却无比可爱,那股亲切是旁人无法体会的,因为他们不会知道他二人等待这一天等了多久,此刻,无言的自豪与满足是他们彼此沟通的桥梁。
程煜南在末尾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将视线放到那宏伟的建筑,待回神时才见她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其余人已经相约进入新址。
“好看吗?你觉得怎么样?”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嗯,很厉害,看得出你们都花了很多心思。”
“我也没想到他能完成得这么好。”
他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这说明你看人的眼光很好。”
“也包括你?”
“那当然。”
作为重逢的第一天,接风宴是肯定少不了的,出于“路途奔波”,她被强制性地推离厨房,虽然也并没有很想做。
打了一声招呼后,她就带着程煜南在黑市里四处闲逛,左看看右看看的又买了不少东西,提回去时还被曲知说了一句败家。
酒足饭饱后一群人开始打起了骨牌,曲知扬言势要将在欢乐殿里的面子挣回来,对此,丰瑞三人不屑一顾。
“谁不知道你的牌技最烂了,再来多少次也是一样。”说完,丰瑞放声大笑,很快就被曲知一手肘肘了上去。
“行行行!我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着,他开始招呼起章黛和楚翎,“我们三个人一起上,把他们都打趴下!”
丰瑞则带着宇逸和柳为舟坐在对面,鸢罗一看顿时不乐意了:“怎么能不带我,扣钱啊!”
话毕,她拎着椅子坐了过去,四人成排坐,瞬间幻视初进欢乐殿之时。
鸢罗朝程煜南递了个眼神,对面三人也很有眼力见的空了个位置出来,好巧不巧,刚好坐在宇逸旁边。
宇逸:“……”
就知道这群人没安好心,但没事,带头“反叛”的还坐在他对面呢。
想到这儿,他又挺直了腰杆,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骨牌。
“诶!先来想想惩罚是什么!”
曲知一举手:“我先说啊,不能喝酒,因为我喝不了,这对我不公平!”
柳为舟:“同意。”
众人:“你俩要不单开一桌。”
“还用想惩罚?都玩儿骨牌了不要钱?”丰瑞对此嗤之以鼻。
“嘿嘿,主要是有点舍不得。”
对面四人:“咦~不会是实力不行吧,趁早认输算了!”
鸢罗一挑眉头:“这能忍?”
章黛:“忍不了。”
楚翎:“掀翻他们。”
曲知:“干!”
玩着玩着章黛几人才发现鸢罗的牌技有多好,根本不像在欢乐殿时的那样,说什么运气不好。
“好好好,藏拙啊!”曲知瞪大双眼。
鸢罗嘴角一扬,“过奖了,你们该庆幸是和我在一队!”
章黛微微一笑:“先把对面军师干掉吧!”
说完,四人齐刷刷看向对面的程煜南。
丰瑞一撇嘴:“那哪儿能让你们得逞,保护我方军师!”
众人万万没想到程煜南竟然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看来这五年他应该也经历了不少。
说着,又开始了新一轮对战。
一玩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直到天色蒙蒙亮,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身躯,顶着意犹未尽的脸回去各自房间。
“曲知。”
听到身后的动静,曲知揉了揉发昏的头转过身,“怎么了?”
鸢罗将手里的瓷瓶和一张纸递给了他,“这是南蜀那边针对心疾的药丸和方子,虽然不能治愈,但能延缓,也能搭配你常吃的药。”
他一愣,接过瓶子和药方,半晌道:“又得添个药,苦不苦啊。”
“不苦,也就是一些毒蝎子毒蛇之类的,没多大味儿。”
曲知:“……”
她轻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早点休息吧。”说着,她转过身去,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你桌子上有好东西,记得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话毕,曲知后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就在他最好准备迎接她口中所说的毒蝎子毒蛇什么的,推开门却发现桌子上只有一个棕色的皮具,那形状即使不用解开绳子他也知道是什么。
银针针身纤细如丝,触感细腻,针柄则用玉石精心雕琢而成,其上一朵莲花绽放,整体圆润光滑,不难看出这一套是花了心思的,单是放在手里就让人舍不得放下。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心翼翼将银针放回去,再仔细扣好,随后又取来帕子擦干净针灸包上的细微油渍。
“放东西也不知道先看看桌子上干不干净,还好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油渍,哎,下次要记得好好擦干净桌子,保不齐哪天她又送礼物了呢,嘿嘿。”
与此同时,回到各自小屋的众人也纷纷发现了桌子上的礼物。
章黛拿起桌子上的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章府的印章,时间太久,印章的表面已有裂纹,通体呈深沉的色泽,这枚见证了章府辉煌与落魄的印章历经八年,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同时,桌子上还有一个精美的瓷罐,其底部压着一封信:
这是伯父伯母的骨灰。章府事发之后有人偷偷去乱葬岗带回了他们的尸身,但因那时事态严重,故而只能如此。
这是他们托我给你说的,希望你能见谅,另外,他们还让我和你说声谢谢。
人在六年前就已经搬去了兰县冯家村,直走第六家。
另一边,楚翎在看见自己父亲昔日使用的长枪时,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本以为这把枪是在江溢之府里,直到五年前那日闯进他的家中,一番追问才知他已经将这把枪同那些武器一起运了出去,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这枪的下落,却始终不见其踪影。
如今忽然出现在这里,叫她怎能不激动。
枪身除去那些不可修复的痕迹,整体并没有太大的缺损,相反,它被包养得很好,比记忆中的样子更锃亮,枪尖发着寒冷的光,亦如它在父亲手中的那般。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丰瑞细数着鞭子上镶嵌的宝石,笑得合不拢嘴。
鞭子呈黑红色,倒刺收缩自如,可长可短,可远攻也可近战。
甩出去可长达数米,收起来时又如匕首一般,配上收缩在一起的倒刺,堪称削铁如泥。
“厉害啊!”丰瑞抚摸着手中的宝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一张嘴从头到尾就没合拢过。
他的身手都是从楚翎和宇逸那儿学来的,综合了二人的优势,这鞭子对于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书页已经破败不堪,只要稍稍用力,这一页就会碎成几瓣,拿也拿不起来,上面标注的字迹柳为舟再熟悉不过,那是父亲的。
在进入柳府前父亲就已经病入膏肓,为了他能活着,不得已将他送进了柳府,过继给了柳瀚,但那时的柳父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举动,将自己儿子亲手推入了火坑。
进入柳府的第二年,柳父病逝,他编纂的那些有关机枢的书籍也纷纷散落四处,了无音信。
这桌上的五本,应是她花了很大功夫吧。
他在心里暗暗道。
明明他也派人去找了,但还是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
或许,她就是那么厉害,谁都比不了……
在拆完第二十四个盒子之后,宇逸已经快被周围的东西淹没了。
尿布、座车、摇篮、银项圈、银手镯、红蛋、长命锁、虎头帽、新衣、发冠……
几乎可以说涵盖了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东西。
其实,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她没有必要做这些,但当看到这些东西时,他还是不可避免的鼻头一酸。
还好没有其他人……
他将这些东西一个个摆好放在柜子里,就连那些锦盒也被完好地叠放在一隅,至于大一点的东西,比如摇篮……他也躺不进去,就放在了挨着床的那边,反正门打开也看不见。
此时,做完好事的当事人正和心上人坐在屋顶上,吹着风看日出,笛声欢乐轻快,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一曲毕,鸢罗偏头撑着下巴望着程煜南,双眼亮晶晶的:“我的礼物呢?别急着否认,我早就看见了。”
说着,她向程煜南摊开手掌。
“我没有想否认。”程煜南笑着摇摇头,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木雕放在她的掌心。
木雕差不多手掌大,人物衣摆飞扬,眉眼含笑,栩栩如生,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她。
“手艺不错啊,真像我,长得这么漂亮!”
“嗯,很漂亮。”
每一次回头他都在看着她,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从来没让她的目光落空。
他变了很多,变得很温柔,话也很少,就这么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换做以前,他会直接越过所有人走到她身边。
他的改变是因为她,他的患得患失……也是因为她。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一会儿,他好似明白了什么,笑着开口:“你都给他们礼物了,那我的呢?”
“你的礼物……就是我啊。”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随后倾身靠近,吻住他。
“程煜南……我们以后都不会分开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俯身回应:“……好。”
“所以……娶我吧。”
空气中传来一声秦含笑,“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