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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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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流逝的年岁总爱留下点什么痕迹,不断增厚的日记,或者不知不觉间留长了的发。如今我已经不再需要假发了。
一缕缕金色的发丝长长地垂在腰间,一不小心就会打结,每天护理都要花好些时间。我不太有耐心地把它们分成一束一束,再汇聚编拢为麻花辫。
镜子映出的脸上了一层淡妆,描了眉,嘴唇上用的则是东方那边叫的胭脂的东西。
他会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吗?
我有些忐忑,把衣领又往上提了提。
推开隔壁房间的房门,斋藤松还在浴室里。
坏心思起来只需要一瞬间,我钻进了铺得厚厚的被子里。
不久水声就停了,我屏住呼吸,聆听那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浴后的潮湿热气涌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翻身一扑,将他卷进被子里。
斋藤松毫无防备地被我偷袭,像是小鸟被居心叵测的猎人拿网兜了个严严实实。
听着他惊慌失措的声音,我的心情像预想中的那样愉快。
很快他开始不甘示弱地挣扎,我自然按紧了,然后故意松手,让他气势汹汹地弹跳起来再扑上去企图将他裹成一卷。
不大的旅馆房间瞬间变得兵荒马乱,充斥着肆意的嬉笑声。
斋藤松被我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无奈的脸:“玛朵莫塞尔......”
“怎么了?”
“这样不好......”他红着脸支支吾吾。
“哪里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我抢先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他瞬间噤声。然后我宣告:“我要在这里睡。”
“不行!”
但是我已经自顾自地躺下了。
“你没有发现你这里的风景更好吗?阳台正对着太阳出来的地方,我的房间可什么都看不见。”
他被说得一愣:“...是吗?“
“那当然。“抢过被子,我安然地闭眼。
“那也不行!”他反应过来,顶着被我揉乱的一窝头发,一时间去我的房间睡也不是,留下来睡也不是。
感受到身旁随着重量下陷了些,我暗自勾了勾嘴角,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我们昨日才到达这里,路途遥远,任务繁重。
受这边的艺术家委托,我们也加入狂欢节的庆典准备当中。这导致我们来的路上都在马不停蹄地制作一些小零件,更别说好好地逛一逛威尼斯了。
我翻了个身,面对他:“松君。”
“嗯?”他犹豫了一会儿,也翻身面对我,“怎么了?”
我们中间的距离像是一条塞纳河。我朝他的方向靠近,并偷偷勾住他的小指头。他也终于从一脸色厉内荏的严肃神情中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你知道狂欢节的传统吧?”
“...假面舞会?”
“没错,假面舞会。”我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期待吗?”
“有点呢,好多年都没有那么盛大过了。”
“那我们得想办法搞到最好的礼服。”
“可是没有时间开工了……”
“那么我们可以买来成衣自己改造…”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窗外隐约可见零落的星光散进来。
“松君,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戴上假面,你还能从人群中找到我吗?”
他似乎有些犯难:“这样也太狡猾了吧。”
“那可是很经典的游戏。”我眨了眨眼,“你真的不行吗?”
他红着耳朵:“当然行!”
“我当然相信你了。如果是我的爱人,肯定能在假面下找到属于我的脸。”
眼看着他的耳朵更红,我的心里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动。
“如果......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Part2
过去多年,想起那灯火通明的威尼斯之夜时,一切依旧历历在目。
在绣着金丝的盛服、羽毛与奇异假面的编织迷宫中,我独自穿梭,寻找、彷徨着。
被禁止了多年的假面舞会,在新时代的呼唤下再度盛放,它的神秘、它的热情,共同编织出一个流光溢彩的梦,足以让一个异乡的游魂迷失其中。
然而她的身影始终是最艳丽的一笔。
藏在人群中,在假面下,狡黠而美丽地笑着。
“如果是我的爱人的话,就算戴着面具也一定能认出我。”她说。
我已经很久不再去想她,可是离再次造访巴黎的日子将近,我的心绪却愈发不安宁起来。
过去的思绪将我愈缠愈深,使我常常中断了手中正在做着的事情,冲出所待着的封闭的房间,离开过于喧闹的人群,而又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只能迷惘地盯着天边纵情舒展的云朵。
那些困扰着我的回忆并非是令人冷汗涔涔的梦魇,相反,它过于甜蜜而芬芳。那无数个日与夜编织出的蔷薇般的美梦,总是离不开她,无不以她为女主角,有时我梦见自己在巴黎,有时又梦到自己回到了威尼斯灯火通明的狂欢之夜。
只要是关于她的,都是甜蜜而芬芳的美梦。
玛朵莫塞尔......我曾无数次呢喃过她的名字。
玛朵莫塞尔......
“玛朵莫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