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即上线》夜棠川

25、第 25 章

　　温颂开了一整天会，终于在凌晨之前走出了会议室。

　　初创公司就这样，忙得要死。

　　他有些后悔。

　　做个普普通通的快乐富二代不好吗？

　　他苦着个脸，挪回自己的办公室。一个踉跄，险些摔跤，被眼疾手快的陈立群扶住了。

　　看他站稳，陈立群松了手，却不忘叮嘱：“注意身体。”

　　温颂幽怨地看着陈立群的背影，加班到这么晚到底是因为谁！！！

　　陈立群是新招进来的公司副总，原来有过丰富的游戏产品上市经验，很老练，也很卷。

　　一进公司丝毫不顾原来两位创始人的意见，带着团队就是大刀阔斧的整改。

　　为了防止他乱来，冯杰西和温颂只好跟着会议跑。

　　但不得不承认，陈立群经验丰富，刀刀见血。

　　冯杰西和温颂都是人精，态度立马就从一开始的怀疑和敷衍，开始认真学习。

　　但由于陈立群实在是卷得离谱，冯杰西熬了两周实在是熬不住了，换温颂继续。

　　温颂也快不行了。

　　他摁了一下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手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屏幕黑得和外面的天色一样。

　　没电了。

　　温颂摇摇头，让助理给自己叫了个车。

　　是的。

　　自从金瓜融资成功后，温颂也有助理了。

　　逐渐向霸总靠拢。

　　等躺在大床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下柔软舒适的被褥，温颂这才觉得，是真正的下班了。

　　黑色屏幕的正中间闪烁着一个大电池，电池里的电量正一格一格的增长。连接充电口的线轻微弯曲，USB接头紧贴在手机底部，充电器插头稳稳地插在墙上的插座中，微弱的指示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终于有电了。

　　温颂长摁开机键。

　　一串消息争先恐后地弹出。

　　有祝星冉的消息。

　　邀请他看电影。

　　温颂弹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了两天前温峤给他的票。

　　是同一场。

　　还真是巧了。

　　温颂：【好的。】

　　-

　　祝星冉的第一条唱跳视频出来了——来自她的两天速成班。

　　歌声美妙动听，舞蹈嘛，也看得出来是几个动作。

　　视频下面的热一评论：【你还是好好唱歌，看舞蹈我们另有人选。】

　　赵丹无奈：“算了，你还是别跳舞了。”

　　今天的直播间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当然也有找茬的人。

　　一个代号为神秘人的游客，在一众欢声笑语的评论里显得格外显眼。

　　神秘人：【直播间刷礼物的都是傻子。】

　　祝星冉还没来得及发力，直播间里其他的粉丝就已经吵嚷上了。

　　抱走汤圆：【给汤圆刷我们乐意！】
　　财神爷家的小公子：【就是！】
　　奔跑的鸵鸟：【你是来找茬的吗？】

　　大家纷纷为她仗义执言，倒是让祝星冉有些感动。她何德何能，可以有一群这样的粉丝追随自己。

　　“很多人都觉得呢，刷直播这个东西没有意义，他们会觉得，直播间刷礼物的大哥大姐都很傻。其实，我觉得能够在这里消费的大哥都是有一点点傻劲的。很精明的一个人，他不回去给陌生人支持，他可能给自己的女朋友花钱，给自己的家人花钱，他都得权衡利弊。但是，其实这个社会本身很多事情，他都不一定要有意义呀。”

　　“这个设税收包括人生，包括我们的经历，包括为别人的付出。人生的底色本来就是很悲凉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们在这一生中要扮演很多角色。”

　　“要扮演一个人的父亲，一个人的丈夫，一群人的领导，一群人的老板，某些人的左膀右臂，和某些人的依靠，某些人的子女。我们有很多的角色和任务。”

　　“每天起床，房子、车子、孩子、票子，我们都为了这些角色和任务而活。”

　　“但是人生，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吗？”

　　“难道每件事情都要有意义吗？”

　　“所以说我觉得做任何事情它都不一定要有意义。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我们在这人生的一辈子当中，我们要结交很多不喜欢结交的朋友，要遇到很多自己不想认识的人，做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是因为我在现实中的角色，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要去完成。”

　　“但是，只有在这个平台，我可以选择自尽喜欢的朋友，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主播，我可以选择刷还是不刷，我可以选择我自己的玩法。”

　　“所以在这场没有意义的人生当中，每个人有各自不同的活法。所以大家只要开心，发现有趣的事，遇到有趣的人，就像我遇见你们一样。”

　　祝星冉甜甜一笑：“这个时候，没有意义的直播就变得有了意义。”

　　神秘人这种，就属于没事找事类型。

　　她原本也可以视而不见，但拿来做节目效果也不错。

　　借着这个由头，正是拉拢大哥的好时候。

　　果然，直播间里的大哥听得保护欲爆棚，跑车飞机说走就走起来。

　　祝星冉挣的盆满钵满。

　　果然，人气高了，收入自然就会增加。

　　-

　　转眼到了周六。

　　祝星冉早上要直播，温颂早上要加班。

　　两人又在高新园区不期而遇了。

　　牛马没有假期。

　　中午祝星冉下了播，看见温颂发来消息。

　　温颂：【中文一起吃饭吗？】

　　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了。

　　祝星冉不确定温颂是否已经吃上了，试探地回复：【你吃饭了吗？我刚下播。】

　　温颂的消息来的很快：【还没。】
　　温颂：【高新园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拉面馆，想吃吗？】

　　祝星冉：【好呀。】

　　于是金瓜的员工就看见他们原本都已经拆开盒饭一次性筷子的老板“蹭”地一下起身，套了见外套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小刘看着温颂匆忙的背影不由得感叹，“老板真是不好做啊。”

　　陈立群从一旁路过，听见了小刘的话，摇了摇头。

　　年轻人呐，还是太年轻。

　　不想是他，一双眼睛早已看透。

　　祝星冉耽搁了一会，到达拉面店的时候，温颂已经坐在那里了。

　　温颂将菜单推到祝星冉面前：“看看菜单。”

　　祝星冉一目十行，点了最上面的店长推荐。

　　“你们公司今天没点盒饭吗？”她隐约记得，似乎温颂提过，他们公司中午会一起点饭，也算是管饭公司，当时她还戏称温颂是良心老板。

　　祝星冉调侃：“良心老板不良心了？”

　　温颂看着祝星冉，“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点饭？”

　　如此直截了当，倒是让祝星冉愣住了。

　　这人怎么了？

　　本性暴露？

　　不装了？

　　原来的腼腆小狗去哪了？

　　还好，服务员的及时上菜解救了祝星冉。

　　“吃饭，赶紧吃饭。”

　　“好。”

　　祝星冉埋头吃了一口拉面，假装专注于干饭，但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的温颂瞟。

　　似对她的目光有所察觉，温颂抬起头：“不好吃？”

　　“没有啊，挺好吃的。”

　　“看我干什么？”

　　被戳穿的祝星冉一瞬间眼神有些慌乱，低头喝了口面汤。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她低头笑了一下，耳朵微微发热，却强装镇定：“当然，因为你秀色可餐。”

　　说完这句话，她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

　　温颂的心跳乱了节奏，他看着祝星冉，镜片后的眼睛被阳光照成了浅琥珀色。

　　吃完拉面，温颂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映得温颂的侧脸格外柔和。

　　祝星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生怕被他发现。

　　“下午还有工作吗？”温颂率先打破沉默。

　　“有啊，下午还要排练。”祝星冉抱怨了一句，随即瞥了他一眼，“你呢，不会又要翘班吧？”

　　温颂笑了笑，眼里透着一丝狡黠：“怎么会？我是个有责任心的老板。”

　　祝星冉嗤了一声：“良心老板变成责任心老板，这转变还挺快。”

　　温颂送她到公司楼下才离开，临走时叮嘱：“一会我在楼下等你。”

　　-

　　一整个下午的排练祝星冉都显得魂不守舍。

　　走神了好几回。

　　直到坐在了电影院，祝星冉才有了些实感。

　　这是一部轻喜剧电影，主题曲的演唱者是赵丹之前带的艺人，这才拿了两张票。赵丹有私事，这才便宜了祝星冉。

　　电影讲述的是一对性格截然不同的邻居之间的故事，女主是一个略显古板、工作狂般的作家，追求条理与秩序；男主则是一个自由职业的画家，随性而幽默，对生活充满即兴的热情。

　　两人在一系列的误会和巧合下逐渐熟悉，相识相知。

　　剧情温暖又轻松，时不时逗得周围的观众笑出声。

　　男主为女主庆生，先是约定了一起去看日出，结果男主水灵灵地睡过，临时换了行程，改成驱车去郊外野餐，偏偏又赶上暴雨，订的蛋糕又从黄桃口味变成了草莓。

　　一场生日，全是差错。

　　祝星冉小声评价：“逼死i人。”

　　-

　　电影结束，播放片尾，大屏幕里缓缓升起主创的名字和歌词，屏幕右上角的小窗口内播放着片场的拍摄花絮。

　　观影的人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温颂坐着没动，若有所思：“这都能谈上，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影视剧嘛。”祝星冉倒不以为然，现实生活中，这俩人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她起身，顺着人流往外走。

　　温颂跟在身后。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祝星冉不是很在意，但她最近需要控制一下体重，“吃健康一点就行。”

　　她建议：“要不就在商场里吃吧。”

　　温颂拿起手机看了眼附近的餐厅，“这里有家水煮鱼点不错，怎么样？”

　　鱼肉，高蛋白又健康。

　　祝星冉表示OK。

　　“走吧。”

　　温颂打开导航，找到方向。

　　“嗯？”祝星冉停住脚步，朝远处张望了一下。

　　温颂注意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祝星冉摇摇头，估计是自己看电影看得眼花了。

　　那个和一位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性挽着手的背影像极了叶声声。

　　叶声声怎么会这个时候在这？

　　她应该在直播才对。

　　应该不是她。

　　直到太阳下山，夜幕降临，祝星冉和温颂才吃完晚饭，优哉游哉地往家去。

　　温颂走在祝星冉身旁，默默接过她手里剩下的饮料杯，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温颂发动车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今天的电影挺好看的。”

　　祝星冉点点头，系好安全带：“嗯，挺好笑的，不过男主那场告白还是有点笨，换了我可能当场笑出声。”

　　“是吗？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应？”

　　祝星冉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说：“看心情吧，要是喜欢的人，可能会装模作样地矜持一下；不喜欢的，就直接走人。”

　　温颂转头看了她一眼，车内的昏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声音低了几分：“那我呢？”

　　祝星冉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窗外，：“车窗有点脏，下次洗车记得彻底点。”

　　温颂忍不住笑了，带着点无奈：“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没有啊。”祝星冉坐直身子，理直气壮，“我只是很关心你的车况。”

　　“好吧，”温颂轻轻摇头，眼里藏着一丝笑意，“那我换个问题。今天的电影，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明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

　　“还行。”祝星冉语气含糊，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安全带。

　　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导航偶尔发出提示音，路灯的光影一明一灭地扫过两人的面庞。

　　“小冉，”温颂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觉得……今天的电影里，男主是不是太直接了？”
　　“怎么说？”祝星冉下意识接话。

　　“像他那样，表白得那么明显，要是被拒绝了，岂不是很尴尬？”温颂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上。

　　祝星冉低头摆弄着手指，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微妙的情绪。她没看他，语气却带着一点戏谑：“那要看他喜欢的人是谁了。如果是对的人，再笨拙也没关系。”

　　车内的气氛陡然一紧，像是无形的弦被拨动了一下。温颂唇边的笑意加深，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对的人……是吗？”

　　祝星冉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撞上他深沉又柔软的目光。她心里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朵悄悄红了。

　　车缓缓停在她家楼下，温颂熄了火，却没有立刻开口。祝星冉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却感觉到一股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我干嘛？”她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却带着掩饰的心虚。

　　“想确定一件事。”温颂靠在座椅上，声音低而轻：“你刚才说的‘对的人’，是有具体人选的吗？”

　　祝星冉咬了咬唇，手指在包带上不自觉地绞着。片刻后，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怎么，想应聘？”

　　温颂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你觉得我合适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祝星冉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吧，良心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