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即上线》夜棠川

21、第 21 章

　　祝星冉的葡萄园大片这几天发了，没激起多大水花。虽然点赞量和评论都不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花了钱的水军。

　　对于这样一个砸了钱也没买来流量的项目，显然公司不想再投入更多。

　　赵丹安慰祝星冉，看下一次机会。

　　吴曼曼也说，短视频爆火还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多拍拍，总能出爆款。

　　不过没几天，事情就出现了反转。

　　“不知名网友”扒出葡萄园女主就是前一阵火了的地铁落泪小百花，热度又上来一点。

　　眼看着热度有所提升，祝星冉还没高兴两天，事情就又反转了。

　　不知道是她哪个同学爆料，说祝星冉嫌贫爱富，出国留学时傍了个富二代，把原本大学里谈的男友甩了。

　　等吴曼曼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传的不成样子了。

　　什么她大学时就被包养，脚踏两条船，一边享受着老男人的钱，一边对前男友及尽压榨。

　　某些“热心网红”还给她杜撰了一位“事业有成”的富豪男友。

　　鉴于最近刚发生了个大新闻，某网红被女友压榨严重，最后抑郁自杀，大家对于“渣女”、“捞女”这些字眼容忍度及低。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她的话。

　　虽然她的小粉丝们在评论区据理力争，但根本吵不过被冲昏了理智的网友。

　　现在是小范围内火出圈了。

　　但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

　　她被扒个干净，真实姓名，本科学校，研究生学校，哪一届的……

　　幸运的是，祸不及家人，她的亲朋好友的消息依旧被保护得很好。

　　不过如果这个风向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累及家人。

　　认识她的整个大学同学圈子都沸腾了。

　　一早上祝星冉已经收到了不下十波问候。

　　等江雪来告诉她的时候，她已经麻木了。

　　祝星冉面无表情地输入：【我早上就知道了。】

　　不管那些人是真关心，还是虚情假意来看八卦，她都不在意了。

　　吴曼曼又安慰祝星冉：“别想这么多，黑红也是红，总好过无人问津。再说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咱找找丹姐，看看能不能把风向转过来。”

　　吴曼曼说的没错，这种事谁能料到。

　　但是，对于小主播来说，这种级别的黑料，一旦处理不好，是致命的。

　　祝星冉叹了口气，带着吴曼曼敲开了赵丹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的很足，赵丹就像不怕冷一样，穿着一件单衣，喝着冰水。

　　赵丹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看见祝星冉和吴曼曼，仿佛知道她们的来意一般，随口让她们坐。

　　祝星冉挨着沙发边缘小心地坐下。

　　之前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赵丹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她又有求于人，姿态尽量放低。

　　赵丹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水，在她们对面坐下了。

　　吴曼曼受宠若惊地端起水，正准备开口，赵丹就说话了，“网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很明显有人在浑水摸鱼，接机针对你。”

　　她盯着祝星冉：“你最近得罪人了？”

　　祝星冉一愣，“没有啊。”

　　她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两点一线，已经很久没有认识新朋友了。

　　谁愿意花这个大价钱在背后推波助澜，只为了骂她？

　　她就一个主播，能跟谁有利益冲突呢？

　　“那就怪了……”赵丹若有所思。

　　吴曼曼和祝星冉都没有什么头绪，纠结再三，吴曼曼还是开口问：“赵总，公司可以帮忙出通告声明吗？不然星冉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被冤成这样？对她之后的职业发展影响也不好。”

　　“这件事情，公司不会帮你们发声明。”赵丹摇了摇头，“你们自己澄清就行了。本来只是谣言，公司若是强出头，更像是我们花了钱。”

　　倒也是有道理。

　　公司正儿八经的声明更容易激起群众的逆反心理。

　　离开赵丹办公室后，吴曼曼和祝星冉合计出一个澄清视频，挂在她社交账号的首页置顶。

　　但……

　　祝星冉的时间线是乱的。

　　郭俊男之前和她商量的是两人异国后渐渐分的手，但没说具体时间。

　　吴曼曼看向祝星冉的眼神逐渐怀疑……

　　“你不会真的……不对啊，那你的富豪男友呢？”

　　祝星冉：……

　　她无奈，只好把郭俊男的事情和盘托出。

　　吴曼曼沉吟片刻，建议道：“那你还是和你那位前男友谈谈吧，毕竟这事关你的职业生涯呢。”

　　想到之前分手，她信誓旦旦地在郭俊男面前放的狠话，她就有些拉不下脸。

　　吴曼曼补充：“公关一行，时间就是生命。你抓紧吧。”

　　祝星冉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郭俊男，关于网上我的不实谣言，我希望能和你聊聊澄清细节。】

　　没几分钟郭俊男就回复了：【好。】

　　郭俊男这么爽快，是祝星冉没有预料到的。

　　不多时，他的澄清视频发来了。

　　逻辑严谨，条理清晰。

　　竟然没有坑她。

　　郭俊男下面附了一条信息：【冉冉，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真的不想和你闹僵。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他看起来像是长回了点良心。

　　祝星冉决定接受他的好意，【谢谢。】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视频发布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不少人发觉自己是被舆论影响，渐渐倒戈。

　　祝星冉的粉丝们也有底气多了，在网上发声的时候背都要挺直些。

　　不过主播毕竟不混饭圈，粉丝战斗力还只是幼儿园级别。

　　就算是这样，祝星冉看着粉丝在网上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打开直播，准备真诚地感谢各位粉丝的信任与支持。

　　然而她还没等到粉丝，直播间就直接沦陷了。

　　弹幕乌烟瘴气，纷纷都来看看她这个嫌贫爱富、心如蛇蝎的女人长啥样。

　　显然视频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人在乎祝星冉的澄清视频到底说了什么。

　　人们更在意自己愿意相信的八卦。

　　一位网络名人，这位名人还是为美女，显然她的花边新闻更让人热血沸腾。

　　【主播真是脸皮够厚的，是老头满足不了你吗，现在还好意思在网上捞钱。】
　　【小心老头不要你。】

　　祝星冉扫过屏幕下方滚动着的留言，诸如此类的弹幕，数不胜数。

　　偶有她的粉丝站出来为她说话，很快也被淹没在无数条新的弹幕中。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似乎不论她说什么，都没有人会听。

　　他们只是想借着网络的宣泄口，站在道德制高点，肆意地将辱骂加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祝星冉的一颗心不断下沉，仿若跌入山谷，陷入泥沼。

　　而她在这片幽暗的沼泽地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有点喘不上来气。

　　她在直播前准备的腹稿也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她只起身在直播间里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的支持。”

　　然后落荒而逃。

　　她就是个逃兵，她沮丧地想。

　　祝星冉甚至第二天，第三天，以后的第无数天都不再想直播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所有人都在攻击她。

　　他们素不相识，那些人也和事件的“受害者”郭俊男素不相识。

　　祝星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闭了所有的社交软件。

　　-

　　温颂的产品上线顺利，冯杰西成功为公司又带回一笔融资，他们终于有钱招新人了。

　　下午五点，金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官网上发布了一则招聘声明。

　　冯杰西懒散地靠在办公室的人体工学椅背上，丝滑地转了半圈，面向温颂：“好了！如果这几天要是没招到合适的，咱就在其他网站上再发发。”

　　仅在自家公司发布招聘信息是经过了他们一定的考量的。

　　招一个员工，最好还是希望他能对公司的产品感兴趣，大家理念相合。

　　所以温颂坚信，会一直关注他们官网的人，一定是他们想要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行。”温颂微微点头，双手一摊，“那下班吧。”

　　很久没有这么早下过班了，他拿出手机，打算赶一场祝星冉下午的直播。

　　他熟练地打开章鱼TV，却意外地发现芝麻金汤圆今天不仅没有播，也没有请假。

　　温颂正准备下线，眼神随意地扫过粉丝人数。

　　他眼神一凝。

　　不对。

　　前天祝星冉还没这么多粉丝的。

　　现在的粉丝人数足足比他上次看多了三倍不止。

　　主页多了一条他没见过的视频。

　　温颂点开。

　　视频不长，他花了几分钟迅速浏览了一遍。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不低，但留言却尽是些不堪入目的语言。

　　温颂的眼神渐渐冷冽，手紧紧握着手机，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你怎么还没走……”

　　冯杰西下班路过温颂的办公室，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外面，他多看了一眼，温颂果然还在里面，低着头不知正在看什么。

　　他想也不想，随手敲了敲门，也不等温颂答应，直接推门而入。

　　一见到温颂，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颂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剑锋，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办公室内肆意蔓延，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冯杰西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他想走。

　　还来得及吗？

　　他将右脚一点一点挪到办公室门口。

　　没等他悄悄退出房间，温颂抬起头，说道：“我一会就走。”

　　温颂的声音很平静，可冯杰西却听出了平静下的压抑的愤怒，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满室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别太辛苦了。”冯杰西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开玩笑。

　　他认识温颂那么久，当年在大学时他的作业被抄袭导致被学校处罚时他都云淡风轻，后来创业时被对手公司恶意竞争，他都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到底这祖宗怎么了。

　　算了。

　　冯杰西当然想不通。

　　他拿起手机，准备问候一下王清如，温颂就是一个很好借口。

　　开场先问问你知道你表弟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以这个为切入点，顺理成章就能聊起来。

　　冯杰西暗自点头，熟练地从通讯里找王清如，编辑了一条消息：【清如姐，最近怎么样？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晚饭聊聊？】

　　冯杰西摸着下巴，满意地点击发送。

　　然而直到他开到家，也没有收到任何王清如的回复。

　　但他也不想自己吃饭，于是在联系人里随机拉了一位合作方秘书，小姑娘正好晚上没有约，礼貌地应下了。

　　冯杰西又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接人。

　　王清如是没看见吗？

　　王清如当然看见了。

　　但她现在实在是有些焦头烂额。

　　在隔壁工作的弟弟直接“杀”到了她的办公室，让她给手下的主播出澄清声明。

　　她最近忙着海外拓展一块的项目，祝星冉的事她压根就没关注。

　　直到温颂敲开她办公室的门。

　　温颂开口就是一句质问：“你下面的员工被网爆了你都不管的吗？”

　　王清如正被海外市场的主管搞得焦头烂额，一听温颂这个语气，也冷了脸。

　　她反击得毫不客气：“你在说什么？！”

　　温颂在王清如面前站着，定定地看着她。

　　王清如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几分钟后，温颂回了回神，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见温颂退让，王清如的语气也缓和了些，“到底怎么了？”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把祝星冉直播主页的视频放在了王清如面前。

　　视频不长，王清如花了几分钟就看完了。

　　她重新看向温颂，苦口婆心：“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想看见，但很多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公司签了这么多主播，若果大家都发生这种事，难道我们都要花钱去平吗？公司没有那么多经费的。”

　　主播被网暴这种事情，虽然不是常有，但是也不罕见。

　　一般遇到这种事，对于小主播大概率就是任由其自生自灭，如果对于流水比较高的大主播，公司方才会出面。

　　更何况，就目前来看，这件事并未影响祝星冉的收入，还带来了一波流量。

　　没必要花钱公关。

　　但温颂显然不接受这个安排。

　　王清如迅速浏览了大部分和祝星冉相关的帖子，得出结论，“这大约是有人买通告要黑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最近得罪谁了。”

　　“那就把黑她的人找出来。”

　　王清如：……

　　哪有那么容易？

　　温颂从背包里拿出电脑，直接在王清如办公桌的对面坐下。

　　“我可以，你给我点人手，我能找到谣言的出处和源头。你就麻烦清理一下这些营销号的不实转发。”

　　王清如：……

　　又要加班了是吗？

　　本来工作已经够多了！

　　王清如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帮她？”

　　温颂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一顿。

　　“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