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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小白,抱 ...

  •   在伦敦求学的那几年,林祁曾问过陈知善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你喜欢隋白谦什么。

      那天伦敦下了大雨,水珠在地面一砸一个深坑,她抱膝坐在两人合租的公寓窗边,捧着一杯茶,望着楼下打伞的行人,文不对题的问:“林祁,如果明天也下大雨,我说我不想回家了,就在图书馆自习,你还会给我送伞接我回家吗?”

      林祁好笑的怼她:“你一个学习狂,我给你送伞岂不是打断你自习,我没那么傻。”

      “换做其他男人会给我送伞吗?”

      “我觉得其他男人也不会,谁不了解你的性格?热恋贴冷屁股啊。”

      陈知善轻轻弯唇,尽管身在在异国他乡,依然眉眼眷恋。

      “可是他会。他不仅会送伞,还会强行带我回家,因为他知道,不论在哪里都没有家里舒服,我最想回家。他不会考虑我是不是在学习,他只会考虑我想不想。”

      “你直说不就好了。”

      陈知善却苦笑的望向窗外:“世上没有那么多需要说出来的话。”

      但世上却有许多需要被读懂的人。

      /

      隋白谦慷慨放狠的一段话,直到碗里的粥变得温热,陈知善才怔怔的、宛如大梦初醒般的回神。

      她的视线一点点从面前的粥挪到对面人的脸上,现在看他那双不羁的桃花眼里,竟然布满了红血丝,眼睛下面有层浅浅的乌青。

      隋白谦被她看的心里直打鼓,他从小就怕她这样,看着人不说话,和教导主任有的一拼,于是索性靠在椅背上,撑着点自己,以免她一会儿说的话自己承受不住,他甚至后悔了,昨天两人接吻的时候怎么就没给她录下来了,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德行!

      可他自己在这里疯狂内耗,对面的人却忽然一言不发的拿起勺子,一口口吃掉碗里的粥,起身去厨房。

      隋白谦:“....”

      “陈知善,这就没意思了吧。”他脸色当即沉下来。

      她难道以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很轻松吗?

      当初被甩的是他,这么多年放不下的是他,重逢以来一次次像狗一样巴巴回来舔她的也是他,她就连一句话都没有吗!

      此刻的陈知善正弯着腰,拧开水龙头冲洗那只碗,冰凉的水冲刷在自己手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无果。

      她只是看着平静,可心里却如山洪海啸般的激荡着,思绪翻江倒海。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唰唰的水流声,隋白谦就这样等着她,见她洗完碗依然背对着自己,不愿面对的样子,心情再一次狠狠跌到谷底。

      他冷着脸点点头,几乎万念俱灰了,刚才的宣言显得他就像一个笑话,也是,她向来如此,最擅长用沉默快速冷却他所有的热情。

      椅腿在地板上发出“刺啦”的声音,有人站起来了,隋白谦什么都没说,一味的冷沉着脸,拿起手机便往门口走。

      听见防盗门被猛然拧开,陈知善狠狠闭了下眼,下一秒丢掉手里的抹布,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小跑到门口。

      看见来人,正要关门的人手停顿了一下,停在那里等她说话。

      可陈知善沉默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我送给你下楼。”

      隋白谦:“......”

      下电梯的时候,两人相立无言。

      一直到出了单元门,陈知善才忽然反应过来,问旁边的人:“你昨晚怎么进的家门?”

      她家是密码锁,隋白谦也不知道密码。

      然而身边的人很显然不情愿和她多说什么,敷衍:“用你的手指头。”

      “....哦。”

      也对,她家也是指纹锁。

      隋白谦的车就停在楼下,还是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陈知善在他马上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快速叫了他一声。

      “隋白谦,512116。”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知善轻飘飘的撂下一句“我家密码”,便转身上楼了。

      徒留被震懵的人留在原地。

      陈知善说完那句话就已经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心情。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是不是再一次将自己和他推入互相折磨的泥潭,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他眼中布满红血丝的瞬间,她真的心软了。

      从看到那碗山药粥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一直有一道声音:陈知善,再赌一次吧,万一呢,万一你们都变了呢,万一这次就行了呢。

      手机在茶几嗡鸣震动,她平静了下思绪,走过去。

      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隋白谦。

      她刚平静下来的脸又烧了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几秒,点了接通。

      可电话里只有电流声,隋白谦也没说话,只有汽车在路面行驶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分钟,打电话的人才先笑了一声,“陈知善。”

      “...嗯。”

      “我有点后悔。”

      她呼吸都变轻了,“后悔什么。”

      “后悔刚才走前没亲你。”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时发软发麻。

      以前不论他去哪里,出门聚餐也好,坐飞机去美国也好,都要拿走她一个吻,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

      隋白谦说人和人之间的牵绊是一场巨大的因果,你问我一句给我这个因,我落地后还你一个果,才算平平安安的全了这段牵绊。

      于是在那些年里,陈知善一个无神论者,即便在和隋白谦吵架吵的最凶的时候也不曾忘记过这个承诺,亲亲他,抱抱他,要他落地后给自己报平安。

      陈知善几乎瞬间与他大脑共连,明了他在说什么。

      他们的那几年,聚少离多,以至于每一天,每一份仪式感般的行为,都在她的大脑里留下深刻的记忆。

      可陈知善的脸一红又红,却不愿落的下风,仅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隋白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不会承认,挑眉,毫不犹豫的重复:“我说我后悔刚才走的时候没亲你,我应该亲完你再走。”

      “隋白谦!”她有点扛不住了。

      电话里传来一串轻笑,舒心的、得意的、也是畅快的。

      他这段时间快被堵死了。

      陈知善已经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的,刚要说话,却被一道急刹打断。

      她立刻挺直背,神色严肃:“隋白谦?”

      “我在。”隋白谦也立刻应声,和她解释,“刚才有辆自行车冲过来了,现在没事了,别担心。”

      陈知善松了口气,却依然皱着眉:“你又单手开车了?”

      他这个耍帅的臭毛病怎么这么多年都改不了。

      电话那头果然心虚而诡异的沉默。

      那就是了。

      她不自觉绷起脸,冷声:“你好好开车,挂了。”

      “诶,善...”

      电话已经□□脆利落的掐断。

      还想再说几句的人:“......”

      收了线,陈知善奖手机甩去一边,整个人埋进沙发里,脸上冒出腾腾热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保持着线上联络。

      即便陈知善真的告诉了他家里的密码,却也不是真要他随时上门来的意思。

      隋白谦清楚她的意思,而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只要她一个态度。

      过去就是他太急了,才让她将他的生理性喜欢,误认为他对她只有生理性喜欢的,重来一次,他选择谨慎。

      正好这段时间隋白谦的有一场新排的话剧要去沪市演出,首演及前几场,他作为导演必须在场。

      其实那天在昌城去接醉酒的陈知善回家,他人已经在机场,预备提前飞去沪市盯排练,只不过临时接到了宋贤的消息,才改签了机票。

      在隋白谦去沪市的这段时间她很少给他发消息,一来她的角色转变完成的还没有那么快,二来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上次去医院看望她的赵警官联系她了,已经根据她所提供的账号,追踪到了陈家堡的汇款对象,并且缉毒刑警队也已经介入,一旦陈家堡所持有的毒/品数额过大,便极有可能被判处无期。

      只不过赵警官也很遗憾的告诉她,她给陈家堡的那十万块钱很可能追不回来了。

      陈知善听到无期两个字已经感到万幸,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大数目,便说就这样吧,全当破财消灾。

      没了陈家堡,陈父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剩下的交给律师即可。

      几乎算了了这桩事,陈知善心里石头半落地,驱车回小姨那儿看了看。

      距离上次清明节去水芳镇已经过去快两月有余,她学着隋白谦的样子,从市里买了一些茶叶和虫草,给蒋巨福带过去,又给小姨买了一条丝巾和一套全包裹的防晒服。

      曾瑜齐对她不打招呼就过来有点稀奇,但还是留她吃了个午饭,中间曾瑜齐说起曾瑜修当初临走前留下的遗作《苔藓之歌》,从前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出版,最近忽然有人来联系她,说现在有条件出版了,问她们遗属的意见。

      多年后再提起那本《苔藓之歌》,陈知善心中依然酸涨涨的,握着筷子:“是需要我去联系吗?”

      “不然我去联系?”曾瑜齐皱眉瞪眼,就差拿筷子敲她,“遗嘱里写的很清楚,那本书发行后的所有稿费归你。”

      当年曾瑜修比陈知善更早知道“抱错女儿”的事,却顾念着陈知善还在读高三,什么都没告诉她,以至于身体难以负荷,重病离世。

      而在曾瑜修离世前早已留下遗嘱,她名下的房产不动产尽数折现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失学女童,以往著作的后续发行收益归亲生女所有,唯有遗作《苔藓之歌》的一些发行收益和书本代理赠予养女陈知善。

      曾瑜修离世的突然,书本发行一应事务无人处理,说起来,陈知善至今都不知道母亲那原本要作为她十八岁生日礼物的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陈知善快速将一整碗饭吃干净,声音轻轻的:“好,我去联系出版。”

      从水芳镇放回市区的路上,陈知善收到了曾瑜齐的微信名片推送,她思索片刻,点击添加好友。

      对方通过的很快,叫黎之殊,是京北印书馆的编辑,最近刚好来昌城出差,陈知善问他住在哪,对方说最近在南湾看海,于是两人便将见面地点约到了樱花大道附近的咖啡店。

      在见面之前,陈知善对黎之殊的印象是一位中年男性,却不想对方十分年轻,看起来只比她大几岁。

      “陈小姐。”黎之殊微笑的神色中带着疏离感。

      “您好,黎编辑。”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相对而坐,黎之殊公事公办的问了一些问题,也隐晦点了点这本书当年无法发行的原因。

      陈知善皱眉:“什么意思,有人阻拦了?”

      黎之殊并不回答,直说:“陈小姐,这不是我们今天讨论的重点,重点是,你是否愿意对您母亲遗作的后几章做一些校对。曾教授当初病重,许多回忆性的语句写的不是很通顺,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已经有许多年,没人用将“曾瑜修”和“她母亲”这两个词连起来一起说了。

      陈知善些许动容:“我想想。”

      从咖啡店出来,陈知善边走边看手机里,黎之殊发来的电子版。

      这是她第一次看她的“生日礼物”,甚至扉页只有几个字——

      致我最爱的人,我的女儿,Shay。

      仅仅只是这几个字,她几乎被烫到般的锁屏手机。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一直以为妈妈不要自己了,不然为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给自己留,哪怕是电子版的手稿。

      可现在仅仅只是看到这一句,她就已经无法负担。

      陈知善停在原地闭着眼睛缓了许久,才将汹涌的酸意压回去,将手机揣进兜里,快速找到自己的车,驱车回家。

      ......

      隋白谦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刚好看见陈知善开车回来。停好车,隋白谦朝她走过去。

      “我来看看你,一会儿就......”

      他今天刚从沪市飞回来,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距离上次见她已经过了一周,此刻竟然有些忐忑。

      可陈知善却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到他先是有些诧异,随后倔强的眉眼里强忍着无措一点点泄露出来,她忽然快步走过来,一下抱住了他的腰。

      隋白谦一怔,刚要说话,只听她轻言:

      “小白,抱抱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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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3.9留—— 抱歉,因为要筹备重要会议以及被上级单位抽调,未来近一个月都在酒店里封闭,可以码字但是很不方便,所以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我一有时间就写,争取早日复更。 (消息来的非常突然,我刚回家就接到了电话,明天就去酒店,没有丝毫准备期…给大家磕一个…) 工作繁忙,做六休一,周一休息,每晚0点前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