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有个布偶娃娃》识旧

59、地盘 不听话的小

　　魔法书在空中旋转两圈，哗啦一声砸到地上。紧接着，巫除双腿一重，卡修布扒着他的脖子坐到了腿上。

　　“你、干什么？”巫除一头雾水。

　　“抱抱。”卡修布调整姿势。

　　抱……抱抱？

　　巫除微愣。

　　在巫除愣神之间，卡修布快速团吧团吧缩进巫除的怀里。

　　他双手环住巫除的脖子，头歪靠在他的肩膀，悬空的双脚来回晃动。

　　靠了会，卡修布觉得不够，又伸手去抓巫除的手搂住自己的后背和腰身。

　　卡修布满意地用脑袋蹭蹭巫除的脖子，柔软的发丝扫过皮肤，留下一阵瘙痒。

　　巫除注视着舒服的把眼睛都闭上了的卡修布，沉默了片刻，把手收回来。

　　“干什么！”卡修布忽地抬头，凶狠的瞪了巫除一眼，卡修布一把将巫除的手拉回来，霸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手。

　　是谁的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卡修布现在已经不是小臂大小的娃娃了。

　　“你、现在是一个大娃娃。”

　　这种哄小孩睡觉的姿势出现在两个成年人身上很奇怪。

　　卡修布可不管。

　　他就要这样抱。

　　他不仅要抱，他还想……

　　卡修布脑袋靠在巫除肩膀，视线黏在巫除脖子上那个动来动去惹人垂涎的凸起处，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有很久很久没有……

　　卡修布凑过去，张嘴，然后被巫除一手压住脑袋按回原来的位置。

　　抱就抱。

　　巫除败下阵来，面色无奈地把卡修布往怀里揽了揽。

　　毕竟还是六岁的娃娃。

　　不过，他时不时还要晃晃腿，拍拍背……

　　他记得小七小时候好像挺喜欢这样。

　　晃一晃，拍一拍，卡修布犟到一半的脑袋若无其事地落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巫除拍背的手慢慢停下，他以为卡修布睡着了，结果，一低头，对上了卡修布的黑漆漆的双眼。

　　明明黑的连眼白和瞳孔都分不出来，巫除却实实在在从中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炯炯有神。

　　认真哄睡的巫除与根本就不困的卡修布面面相觑了半晌，巫除突然伸手去摸卡修布的脑袋。

　　卡修布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直都在他的脖子附近扫来扫去，痒的很。

　　“怎、么还不睡？”

　　只是想让巫除抱抱、并不想睡觉的卡修布感到疑惑。

　　呃……不睡就不睡吧。

　　巫除手指理着卡修布的发丝，妥协的想，他能感觉到卡修布现在的心情不错，这是一个好机会。

　　“你、这几天话好少，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巫除试探问。

　　遇见不开心的事情卡修布会话少？

　　这当然不可能。

　　以巫除对卡修布的了解，如果有人惹他不高兴，他只会咋咋呼呼的把人杀了……

　　+

　　卡修布扔掉掐断脖子兔子，鲜血沿着指尖滴落，渗黑土壤。

　　恶意肆虐，动物尸体满地。黑雾萦绕在森林上空，常年生机盎然的童话森林已然变成了一片地狱。

　　恶意，厮杀 ，谩骂，像是一幅失去了色彩的油画，死气沉沉。

　　卡修布眼神诡异的望向森林边缘的魔法小镇，歪头，“嗯……”

　　“这个就留到最后吧。”

　　卡修布开心决定。

　　浓烈的黑雾汇聚成一面高墙，阻隔开童话森林与魔法小镇。

　　“先去哪里好呢？”

　　卡修布从大片的黑气里薅出一小块团成小球，有一下没一下的捏在手里。

　　捏着捏着，卡修布视线落到自己胳膊上，暗红符文流转，力量又在流失。

　　“啊——”卡修布扭曲大叫，他一把捏爆手里的黑球，狠戾抓向自己的胳膊，竟硬生生的从上面撕下大半血肉。

　　血液浸湿布料，洇染了一圈又一圈。

　　衣服。

　　卡修布懊悔，可衣服袖子已经被他撕坏了，还染上了血。

　　卡修布臭着脸，拿手不停的擦着弄脏的衣袖，“烦死了……”

　　擦不干净了。

　　卡修布生气地瞪着又破又脏的袖子。

　　突然，卡修布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木屋的方向。

　　沾染上红色的树叶飘落。

　　绿衣少女弯腰捡起，“大姐，是这里吗？”

　　“嗯。”和她一起来的红衣少女点头。

　　两人正是三仙姑的两位姐姐，大仙姑和二仙姑。

　　“我去把他喊、”

　　二仙姑心头莫名一紧，顾不上没有说完的话语，连忙远离木屋。

　　黑雾腾空而起，扑向离木屋最近的二仙姑，距离太近，她躲不开。

　　“大姐——”二仙姑大声呼救。

　　脱离黑雾包围的大仙姑抬头，红光缠上二仙姑的腰身，一个用力将人从黑雾中拽出来。

　　翠绿色的叶子飘落。

　　“我的叶子！！你这个惹人厌的臭娃娃！！！”

　　满天黑雾遮掩，卡修布站在木屋前，周身的气场阴暗压人，抓狂的二仙姑对上他抬起的眼眸，嘴里的臭骂声变成了小声嘀咕。

　　“这娃娃怎么有点吓人……”

　　二仙姑有些犯怵。

　　大仙姑并没有去理会自己不靠谱的二妹，她的视线扫过卡修布身上的不为常人所见的蓝线，紧皱的眉头松了片刻。

　　三妹找占卜师帮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也只是一个当下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而现在……

　　大仙姑摩挲着挂在腰间的灵芝，陷入沉思。

　　见自己大姐没有动作，二仙姑决定自己先上。

　　二仙姑： “我们来兑现祂的承……”

　　砰——

　　卡修布完全不给二仙姑说话的机会。

　　“谁准你们进来的，滚出去！”卡修布戾气森然。

　　黑雾化作无数触手接连不断地刺向二仙姑，二仙姑狼狈闪躲。

　　她并不擅长打斗，可就这一转眼的功夫，自家大姐不知道跑哪去了，她打不过这个布娃娃。

　　“我们是来帮你的！”二仙姑进退两难，身后的退路被黑雾堵住，身前的触手步步紧逼。

　　“世界法则已经发现你了，三妹的果子帮不了你多久。”

　　黑雾的攻击一顿，二仙姑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谁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是更为猛烈的进攻。

　　二仙姑看着自己又被打下来的几片绿叶，烦躁地“嘶”了一声，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娃娃怎么不分好赖呢？！”

　　“我都说了，我们是来帮你！”

　　二仙姑顾着说话，一个躲闪不及被黑雾触手扑倒在地。

　　黑雾找准时机，铺天盖地袭来。

　　二仙姑惊恐地瞪大眼睛，近在眼前的黑雾却突然停滞在空中，像是高燃的电影片段被按下了暂停键。

　　视线越过黑雾，二仙姑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木屋门前的大仙姑，她的手放到门上。

　　扣扣扣——

　　突兀的敲门声在针落可闻的四下显得格外有节奏。

　　大仙姑再次抬手落下。

　　扣扣扣。

　　卡修布心脏一紧，停滞在半空中的黑雾全部朝木屋冲去，好似一根根拉满弓箭矢。

　　黑雾笼罩起的屏障显现，大仙姑打开的入口快速合拢。

　　“滚开！”

　　随着卡修布的一声怒吼，屏障膨胀，一股蛮横的力量直面冲来，木屋，森林，黑雾，眼前的一切飞快倒退，拉远。

　　后脚蹬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

　　大仙姑伸手，接住同样被抛出森林的二仙姑。

　　“啊啊啊啊，”二仙姑抓狂挠头，“这个死娃娃！！！”

　　大仙姑注视着面前的童话森林，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覆上整个童话森林，她沉默片刻，伸出一只手摸过去。

　　森林游荡的黑雾汇聚。

　　她的手动不了了。

　　“进不去了。”

　　大仙姑淡定收手。

　　“他把童话森林圈成自己的地盘了……”

　　“……”

　　“这下怎么办？”二仙姑看着大仙姑挂在腰间的灵芝。

　　她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把它抓回来救娃娃，谁知道人家娃娃不领情，还逮着她们姐妹哐哐一顿揍。

　　“什么破、”二仙姑嘟囔到一半对上大姐警告意味十足的视线，赶紧闭上嘴。

　　大仙姑也在想对策。

　　这个娃娃实在难搞。

　　二仙姑看着陷入沉思的大仙姑，没打扰她，而是独自研究了会罩在森林外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大仙姑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屏障也没研究出来什么名堂。二仙姑有些无聊，脑海里闪现出不久前看到的画面，出声询问，“大姐，你刚刚敲门干什么？”

　　“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联系家长的。”

　　二仙姑看向大仙姑。

　　大仙姑浅笑：“走吧。”

　　另一边。

　　将入侵者扔出森林后的卡修布静默地立在木屋前，手里的黑气团子捏扁，鼓起，再捏扁……

　　周而复始。

　　巫除应该没有听见敲门声吧。

　　卡修布捏着黑气团子，将一侧耳朵趴到门上。

　　门内是安静，没有巫除的脚步声，也没有铁链拖动的声音。

　　卡修布垂下眼皮，视线盯着手里被捏的有些不堪重负的小黑球，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消散手里的黑球，卡修布挥手，将木屋周围遮天蔽日的黑气散开。

　　进门，卡修布轻手轻脚地合上木门。

　　卡修布身后，卧室房门大开，巫除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静静注视着出去一趟又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卡修布。

　　脑袋后面扎了没多久的小啾啾散的头绳要掉不掉，出去时刚换好的衣服脏得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袖子只剩了一只。

　　卡修布身上穿的这身是巫除的衣服，巫除的衣服大多都是深色的，看不出什么血迹。

　　但……

　　巫除视线扫过卡修布的脸，血迹，以及几个小时之前还完好无损的右手臂。

　　“你、出去和人打架了？”

　　巫除忽然出声，吓得卡修布一个激灵跳上旁边的矮木柜。

　　木柜上的物品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巫除：“……”

　　见是巫除，卡修布眼神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巫除迎上卡修布漆黑一片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的双眼，与他对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卡修布蹲在矮柜上一动不动。

　　巫除： “下、来。”还蹲上瘾了。

　　卡修布张开双臂。

　　巫除：？

　　他这是在……学老鹰？

　　巫除疑惑。

　　见巫除不为所动，卡修布面无表情的捞了个物品，扔向巫除。

　　是一个木质小马摆件。

　　扔完卡修布就后悔了，巫除不许他发脾气砸东西。

　　与巫除面面相觑了一会，卡修布抿了抿嘴，从矮木柜上跳下来，哒哒两步跑到巫除面前捡起小马摆件，放原位。

　　卡修布警惕地看着巫除，像是只闯了祸趴在门缝下偷摸观察主人的小猫。

　　“你、怎、么回事？”

　　卡修布这个时候在注意到巫除停留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然后僵在原地。

　　“干、什么、去了？”

　　巫除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胳膊。

　　“没干什么。”卡修布拍拍肩膀，甩甩手，一副无辜样，“我出去玩了。”

　　“玩、成、这样？”

　　金属拖地的声音响起，巫除上前两步，抓起卡修布的手臂。

　　一只手臂刚包扎好没多久，另一只手臂紧接着负伤，巫除瞥了眼伤口。

　　又是卡修布自己抓的。

　　卡修布点头。

　　“没、有和打架？”巫除看着卡修布的眼睛。

　　架……是打了的。

　　卡修布这下不知声了。

　　巫除低下头，目光落在卡修布的手臂上，长长叹了口气，：“除、了手臂，还有哪里、”

　　“受、伤了？”

　　巫除的询问没有得到卡修布的回答，巫除抬眼，卡修布正盯着他，双眼直直愣，很明显是在走神。

　　“卡、修布？”

　　巫除在卡修布面前挥了两下手。

　　怎么、傻……

　　巫除瞳孔一缩，眼睛被突如其来的错愕和慌乱占据。

　　柔软的触感……

　　卡修布的五官放大，不等巫除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片灵活的温热闯了进去。

　　巫除身体本能抬手推人，后退。

　　察觉到巫除的动作，卡修布连忙伸出双臂搂住巫除的脖子，将自己紧紧贴到巫除身上。

　　巫除呼吸一乱，眉眼紧接着续上一层冷冽，眼神中的惊乱被愠怒取代。

　　他伸手抓住卡修布揽住自己脖子的手臂，用力掰开，然后将人甩开。

　　卡修布踉跄后退两步，有些不爽地舔了舔嘴角。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巫除沉脸。

　　卡修布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他只是没忍住。

　　“亲你。”

　　卡修布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说完，他又撅着嘴朝巫除靠近。

　　巫除的黑脸一滞，条件反射地伸手掐住卡修布的腮帮子，将人卡住。

　　“谁、教你的？”

　　巫除周身的气势瞬间冷了下来。

　　巫除不相信一个连常识都没有的布娃娃会知道亲吻。

　　有人教坏了他的娃娃。

　　巫除感到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自己当孩子养了这么久的布娃娃大逆不道的亲了自己，而是有人教坏了他的娃。

　　巫除：“是、谁？”

　　生气了。

　　巫除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的卡修布从心底涌上一股兴奋。

　　要管教他了吗？

　　卡修布摩拳擦掌。

　　“你。”

　　巫除一愣。“什、么？”

　　“你教我的。”卡修布真诚回答。

　　“撒、谎。”

　　巫除不信，他教过卡修布什么自己会不清楚，可嘴上那么说，卡修布撒没撒谎巫除其实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卡修布从不撒谎。

　　所以肯定有什么古怪。

　　卡修布肯定被什么东西给骗了。

　　这么一想，卡修布最近的异样就有了缘由。

　　巫除觉得自己不能再陪卡修布玩了。

　　“脚、链打开。”

　　“不行！！”

　　巫除这几天也不是没有提过这个事情，但一提卡修布就应激。

　　就像现在这样，瞪着双纯黑的眼睛，偏执又疯狂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