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有个布偶娃娃》识旧

55、丝线 又要教训我

　　巫除对着镜子简单处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

　　卡修布下了死口，伤口有些深，巫除费了些时间。

　　挂上窗户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屋顶，镜面中，脱帽的巫师就着魔法球的微光在自己的脖子上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魔法球的微光投射进镜面，激起一阵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的荡动。

　　处理好，巫除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叹出一口浊气。

　　他不是自带治愈力量的精灵，也不会与治愈有关的魔法，更没有养过有生命的娃娃。

　　巫除移开视线，看了眼自己被掐的青紫带着五个月牙的手腕，离开镜前。

　　一夜未眠。

　　巫除坐在床前，单手支头，静静注视着一晚上没什么动静的卡修布。

　　太老实了。

　　巫除和卡修布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卡修布维持一个姿势睡一整晚。

　　巫除抬手，扒开卡修布的眼皮，摸摸脖子，胸膛，试个脉。

　　这一套巫除一晚上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还好卡修布倒下的时候是人的形态。

　　不然巫除在第一次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大半夜抱着人去找娃娃教母了。

　　虽然，巫除看了眼泛白的窗外，还是要去一趟。

　　巫除快速将他和卡修布的物品收拾好。

　　卡修布没醒，装不进魔法口袋，巫除就让魔法扫帚驮着。

　　病急乱投医，巫除决定带着卡修布去娃娃酵母门口打地铺。

　　“我们要走了吗？”

　　巫除回头。

　　原本躺在床上昏睡的卡修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现在正坐在巫除身后的桌子上，歪头好奇地看着他。

　　卡修布耷拉在桌下的长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他已经坐在这里看了巫除好一会儿。

　　卡修布跳下桌子，将巫除收拾好的物品，一股脑的塞进魔法口袋。

　　巫除的家当可全都在他的身上。

　　“我们去哪？”

　　收好的卡修布有些别扭，他可没有忘记巫除管鸭子的事情。

　　“你……没事了？”

　　巫除上下扫视卡修布。

　　眼睛变回来了。

　　“你敢带上那只鸭子，我就去拧断它的脖子。”卡修布恶狠狠地威胁。

　　明明是在关心卡修布的巫除：“？”

　　“不、走，你、昨天晚上很奇怪，我打算再带你去教母那边看看。”

　　卡修布视线移向巫除缠着绷带的脖子，给巫除扔了个治愈魔法。

　　巫除：“你、昨、天晚上咬我。”

　　卡修布：“我知道。”

　　不，我感觉你不知道。

　　巫除看着正常的有些不正常的卡修布，表示怀疑。

　　将费用与旅馆主人结算清楚，巫除带着卡修布朝教母的树洞屋走去。

　　路上，他们再次遇见了鸭哥和克里。

　　他们打听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

　　“解除诅咒的办法在境外，我们打算今天就离开地府之境，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要和我们一起吗？”

　　卡修布一口回绝，像是怕慢一秒巫除就会答应下来似的。

　　克里看向巫除。

　　卡修布虎视眈眈的目光也跟着从鸭哥身上向巫除。

　　默默合上嘴巴的巫除看看卡修布，卡修布眼中的凶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巫除移开视线，朝克里点了点头。

　　“还、有些事情。”巫除不急不慢。

　　克里点点头，“那好，我们就先走了。”

　　巫除：“嗯，农、场见。”

　　“哦，不，在农场朋友你应该是见不到我了。”

　　克里挤眉瞪眼，兴奋地说，“出去之后……我就要和鸭哥离开绿洲农场了，我们要去外面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

　　“我！克里冒险家又要出发了！”

　　克里哈哈大笑。

　　巫除：“恭、喜。”

　　“谢谢！”

　　目送着克里抱着鸭哥离开，巫除朝还在盯着人的卡修布道，“我、们也走、吧。”

　　巫除本来就没打算和克里他们一起出地腹之境，他总感觉卡修布有些不对劲，在地腹之境起码还有掌管娃娃的教母在。

　　娃娃教母的树洞屋。

　　巫除立在一旁，卡修布坐在矮凳上，腰板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金色放大镜从卡修布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向上，手腕，小臂，肩膀，然后是卡修布的臭脸。

　　“嘶——”

　　教母倒吸一口凉气。

　　巫除心下一紧，急忙凑过去，“怎、么？”

　　“小娃娃人形的皮肤真好。”教母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巫除：“……”

　　“头发也养得不错，柔顺蓬松，光泽鉴人。”

　　“……”

　　“教、母，眼、睛。”巫除提醒。

　　“哦，对，你瞧我这记性。”教母拍了下自己花白的脑袋。

　　可惜，卡修布的耐心已经耗尽。

　　“坐、下。”

　　巫除看着臭着脸，抬手就要推人的卡修布，一个眼神过去。

　　卡修布不服气的瞪眼。

　　“手、”

　　巫除扫了眼卡修布已经抬到空中的手。

　　卡修布犟着不动。

　　巫除上前把卡修布的手拍下去。

　　“要、尊、老爱幼。”巫除教训娃娃。

　　“你拍我？”卡修布捂住自己被拍的手，一个蹦跳起来，气愤瞪人。

　　巫除手搭上卡修布的肩膀，一脸淡定的把人按回去坐下，“就、拍你。”

　　手下肩膀骤然绷紧。

　　“听、话、”巫除呼噜了两下卡修布的金发。

　　卡修布配合的顶了顶头顶上的手，顶完之后，卡修布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生气。

　　卡修布猛地挥开巫除的手，“起开！”

　　卡修布语气冲的要死，而挥开巫除的手却回到了最开始的膝盖之上。

　　目睹这一切的娃娃教母弯起眼睛。

　　娃娃乖，巫师好。

　　真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教母眉目慈祥的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遍卡修布的眼睛。

　　教母收起放大镜。

　　“我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她说谎了。

　　教母再次看了眼卡修布。

　　在教母的视角里，坐在她身前的这个娃娃，周身绕满了虎视眈眈的蓝色丝线，如缚如络，像是伺机而动蛰伏在蛛网上的蜘蛛。

　　纤细却韧得挣不动一丝一毫。

　　教母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在她的身后，右手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红色勒痕。

　　是世界力量。

　　巫师昨天带娃娃过来的时候教母就发现了它们，只是那个时候，丝线只是缕缕几根，力量弱的她轻轻一抓就清理掉了。

　　所以在昨天，她并没有发现这股力量的本源。

　　难怪……

　　“不要动。”

　　教母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抚上卡修布的眉眼，暖意缓缓覆上卡修布的额头，柔和的光芒在卡修布周身亮起。

　　赐福的言语自教母口中吐出。

　　温暖、轻柔又陌生，卡修布慌张地看向巫除。

　　“希望我的赐福能够给你带来好运，孩子。”

　　*

　　“这个就是你的房间。”

　　魔法传送阵打开，芭比娃娃推开房门。

　　教母居住的这树根根干粗壮，分支交纵，教母日常起居树洞位于主根中心，从教母的树洞屋向四周分散，一个侧根就是一个娃娃的房间。

　　“每个娃娃在教母这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不过，大多数娃娃都不在家。”

　　跟在两个娃娃身后的巫除打量这房间，“不、在？”

　　芭比娃娃“嗯”了声，道：

　　“有些有了主人就跟着主人走了。当然这类娃娃们只占了极少数，更多的娃娃是在外面有了自己的生活。”

　　送走芭比娃娃，巫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聊、聊？”巫除脱掉最外层的衣帽，朝正在房间四处闲逛的卡修布招手。

　　卡修布参观房间的脚步一顿，不用回头，卡修布也知道巫除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又要教训我。”卡修布嘟嘟囔囔的过去，捂住耳朵。

　　卡修布捂耳朵的动作慢了。

　　巫除已经磕磕绊绊的开始了。

　　“你、真的、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嗯？

　　卡修布抬头。

　　不是教训他。

　　巫除掐了掐眉心提神。

　　“没有。”卡修布有些开心的摇头。

　　再三确认，巫除勉强放心了下来。

　　“那、两天之后，我们回魔法森林？”巫除询问卡修布。

　　巫除其实早就想回魔法森林的小木屋窝着了。

　　他最开始只是想去看看荼菱的，怎么越跑越远。

　　而且……很奇怪。

　　冰川之地的结界柱破了。

　　是被人盯上了。

　　还有他和卡修布……

　　巫除没有忘记将他们扔过来的镜子少年，还有那个冰川之地的老者。

　　还是先回童话森林看看吧。

　　巫除有些担心童话森林的动物。

　　魔法小镇有女巫。

　　虽然说童话森林女巫也有帮忙照看着，但肯定平衡不过来。

　　四个多月。

　　巫除自己感觉回去应该会被女巫揍一顿了……

　　巫除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皮越来越沉。

　　“想、童、话森林了…”

　　巫除含糊不清。

　　“睡着了？”

　　卡修布戳戳巫除，“巫除。”

　　没人回应

　　“巫除——”

　　还是没人应。

　　“真能睡。”卡修布蹬掉自己鞋子，学着巫除的样子躺下。

　　侧头看一眼巫除，转回去，再看一眼，再转回去。

　　“睡觉不盖被子！”

　　卡修布爬起来，抖开被子，给自己盖上。

　　巫除没有盖被子。

　　卡修布思索了片刻，决定分给巫除一点被子盖。

　　傍晚，安静的房间里。

　　睡梦中的男人向右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右移，漏出了一旁只盖了一小个被角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