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有个布偶娃娃》识旧

36、果子 我、带你去

　　薄雾萦绕，像是少女面上遮掩的面纱，静谧，柔和。

　　一团团白白胖胖的的云朵挂在枝头，几只后背长着翅膀的刺猬被巫除一行人惊扰，胆小的钻进枝头上的云朵藏好。

　　云层荒地，并不像它的名字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

　　这里生长着天空之城独有的动植物，花草鸟兽，生机勃勃。

　　被叫做荒地是因为这片云区水汽含量高，常年云雾萦绕，能见度低，并不适合开垦居住与人类活动。

　　巫除一行人紧跟着魔杖进入云层荒地之时正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的正午。

　　这个时候云层荒地浓重的雾气会薄很多。

　　魔杖在前面带路，西奥德紧跟其后，在后面是巫除和坐在他肩膀上的卡修布。

　　卡修布东瞧瞧，西看看，总感觉哪里有点眼熟。

　　没过多久。

　　魔杖在一棵云朵树下停住。

　　西奥德上前绕着云朵树转了一圈又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实物。

　　难道……在树上？

　　西奥德撸起袖子，就在他准备上树的时候，巫除开口阻止了他。

　　“不、在、树上、”

　　西奥德顺着巫除的视线下移到脚底下踩着的云层。

　　在云下埋着。

　　卡修布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蹲在地上刨坑的西奥德和巫除。

　　盒子埋得很深，深到巫除和西奥德两个人都挖到了树根。

　　突然，卡修布瞪大眼睛，急冲冲地跑过去。

　　他想起来了。

　　已经晚了。

　　“有了，有了！”西奥德兴奋大叫。

　　于是，巫除在云坑里见到了眼熟的毛线，以及被毛线捆在树根上的眼熟盒子。

　　“……”

　　堪堪跑到巫除身边的卡修布见事情暴露，脚步丝滑一转，准备跑路的卡修布被巫除抓住了狐狸帽子。

　　巫除把卡修布拎起来，对视。

　　“不是我干的！”卡修布否认。

　　什么都没问的巫除：“……”

　　很好，不用问了。

　　西奥德用刀子割断捆在盒子上厚厚的毛线，一刀划下去，外面一层的毛线炸开，露出里面另一种颜色毛线，一刀又一刀。

　　巫除合理怀疑卡修布把他魔法口袋里的毛线球全都抖没了。

　　巫除看了眼被自己拎在手里默默挣扎想要偷跑的卡修布。

　　见巫除看过来，卡修布掩饰般地停下挣扎，左看看右看看。

　　巫除还看他，卡修布猛地抬起头，理直气壮的和巫除对视，然后被巫除抬手弹了个脑瓜崩。

　　西奥德小心翼翼的将盒子从云坑里解救出来。

　　一能动，盒子立马朝卡修布飞去。

　　“老婆——”

　　西奥德喊的撕心裂肺，地动山摇，脑子一震。

　　……巫除的脑子。

　　盒子飞落到卡修布的头顶。

　　“滚开滚开滚开！”卡修布挥手驱赶。

　　西奥德慌张的跑过来双手拽住盒子，然后整个人被盒子拖拽着乱飞，

　　西奥德的唤老婆声，卡修布的谩骂声，木盒子的震动声，场面一时乱成一锅粥。

　　巫除被吵的太阳穴直跳。

　　为了阻止这场闹剧，巫除抬起手一把牢牢地抓住混乱的根源——木盒子。

　　巫除：“松、手、”

　　西奥德倔强。

　　巫除脑壳痛：“你、抓、不住他、”

　　西奥德缓缓松手。

　　他确实抓不住。

　　巫除看看西奥德，看看手里的木盒子，再看看猩红着眼睛的即将干架的卡修布，一个头两个大。

　　*

　　云上殿。

　　西奥德眼巴巴的跟着巫除进门。

　　巫除刚把盒子放桌子上，盒子又开始瞄准卡修布起飞，被巫除一巴掌拍回去。

　　西奥德一抖，有些心疼，“大哥……”

　　巫除看过去。

　　“轻点……”西奥德弱弱道。

　　“别、动、”

　　巫除这话是对木盒子说的。

　　不知道是听懂了巫除的话还是意识到了自己不是巫除的对手，木盒子真的不动了。

　　盒子盖轻轻打开一道缝隙。

　　西奥德赶紧把自己的大脸凑过去。

　　“老婆！”

　　缝隙“嘭”的一声合上，紧接着咔哒两下，连……锁扣都重新扣上了。

　　西奥德伤心的得哭跑到角落当蘑菇。

　　巫除：……

　　“他、还、在问你？”

　　巫除问向旁边蠢蠢欲动的卡修布。

　　“没问了。”

　　早就没再问了。

　　虽然没在问但这个盒子已经完全得罪卡修布被他记小本本了。

　　卡修布有些迁怒巫除，态度没多好的回答完巫除的问题，从巫除的肩膀跳下。

　　卡修布踹了脚桌上上锁的盒子。

　　“你给我出来！”

　　也不知这盒子是有受虐倾向，还是什么，卡修布一喊他，锁扣就又打开了。

　　这可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桌子上的西奥德羡慕坏了。

　　“银盒子。”

　　盒子里面的长发男给卡修布找了一个新款式的银盒子。

　　“老婆！”

　　西奥德兴奋。

　　可长发男就是直勾勾的盯着卡修布，理都不理他一眼。

　　“婪。”西奥德收敛起嬉皮笑脸。

　　盒子不为所动。

　　“他、的身、上没有黑暗气息。”巫除道。

　　“没有吗……”西奥德失神。

　　其实在盒子因为胆小锁上锁扣的时候西奥德就知道这不是婪了。

　　“可能盒子都长一个样子吧……”西奥德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巫除拍拍西奥德的肩膀，刚想安慰，西奥德突然抹了把脸，低骂一声：

　　“下个月我要选六十个大美男陪我……”

　　巫除：“……”

　　“你敢。”

　　陌生的阴沉声响起。

　　西奥德猛地抬头。

　　巫除在声音还未响起的时候就敏锐的感觉到了陌生的黑暗气息。

　　模样依旧那个模样，但那漆黑的眸子眼神，阴鸷的气势却与之前捧着银盒子的样子截然不同。

　　“六十个，”婪咬牙切齿，“你老二是不是不想要了……”

　　巫除默默拿起盒子旁边跃跃欲试想要干架的卡修布，离开房间，给小两口把房门关上。

　　一回头，卡修布站在他身后，直勾勾的盯着他，“你把我力量还给我。”

　　“干、什么？”

　　卡修布最近听话多了，巫除倒也不抗拒给卡修布解开力量。

　　“我要去把那破盒子捶成渣渣！”卡修布凶狠。

　　巫除：“别、闹、”

　　西奥德刚找回来的老婆。

　　卡修布没在闹，他说认真的。

　　巫除沉默了片刻。

　　“我、带你去、街上的铺子买新衣服，”卡修布执拗起来很扎手，巫除只能尝试着去转移卡修布的注意力，“去、不去？”

　　巫除一句话让想要干架的卡修布动摇了。

　　巫除轻易不出门的，之前的冰川之地，现在的天空之城全都是卡修布自己去乱逛的。

　　虽然巫除每次都给他把钱袋装的满满的。

　　可卡修布满满的出去，满满的回来。

　　他不会花钱，也不会买东西。

　　见卡修布动摇，巫除就知道有效，他从地上拿起卡修布，再接再厉道，“还、有好吃的。”

　　巫除不是很想出去，但西奥德和婪占据了他的房间。

　　而卡修布气势汹汹，就算他不给卡修布加开舒服，就凭卡修布那一脑子的鬼点子，比如捡点臭烘烘的粑粑扔到正在亲的火热的西奥德和婪脸上……

　　巫除嫌恶将有味道的画面赶出脑海。

　　卡修布没说话反对。

　　巫除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卡修布：“我要好多好多件。”

　　“好、”

　　巫除答应。

　　他在来的时候，记得好像在路边看见过娃衣铺子。

　　巫除用西奥德给的竹蜻蜓的飞下云上殿。

　　落地的第一时间先压自己的帽子。

　　只要落在身上的视线不要太多，巫除完全可以接受的。

　　好在天空之城因为交通便利各地人员都有流动，装扮古怪的巫除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视。

　　卡修布从巫除的身上蹦下去自己走。

　　这条街道卡修布自己逛过了，但自己逛和巫除带着逛完全不一样。

　　最明显点就是巫除会花钱。

　　花钱给他买吃的，喝的，玩的，有趣的……

　　他自己就只会到处乱跑看个新奇。

　　街道两边，店铺，商贩，琳琅满目。

　　“卖果子，卖果子，又甜又脆的果子——”

　　一位年长的老婆婆在地上铺上餐布搭了个临时摊子。

　　餐布上堆放着巫除没见红色果子。

　　路过的卡修布脚步顿住，倒回去。

　　换了个长相的老婆婆面色不改地继续吆喝。

　　跟在卡修布身后的巫除走到老婆婆的摊子前，他以为卡修布停顿是想要红果子吃。

　　巫除拿了纸和笔。

　　在巫除和老婆婆交涉的时候，卡修布的眼睛时不时讲视线落到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淡定地按照大姐教她的话术与巫除交流。

　　最后，巫除把买到的红果子递给卡修布。

　　还有西奥德他们，巫除想多买点，可婆婆说只能卖给有缘人。

　　只能卖给他一个。

　　神神叨叨的，这让巫除想起了在冰川之地将自己拦下一顿推销，最后只卖给他两个果子的另一位婆婆。

　　冰川之地的老婆婆起码还卖他两个……

　　离开摊子，巫除看着抛着红果子玩的卡修布，“不、吃吗？”

　　“吃。”

　　卡修布咬了口果子，他看刚刚老太婆不顺眼。

　　对于不顺眼的人，卡修布之前都是直接杀掉的。

　　后来因为巫除的条条框框变成了使坏。

　　不害命但伤人的使坏。

　　巫除不在时是明晃晃的使坏，巫除在时是暗戳戳的使坏。

　　可如今巫除就跟在他身边，卡修布连暗戳戳的机会都没有。

　　让那个极其不顺眼的老太婆跑了。

　　卡修布再次狠狠的咬了口。

　　果子不大，卡修布三两口就吃没了，但他的身上还有巫除给他买的别的小零食。

　　巫除不急不慢的跟在卡修布身后，停停走走又买又吃，终于看到了来时见过娃衣店铺。

　　巫除喊住还在往前走的卡修布。

　　“衣、服铺子、”

　　卡修布“嗖”得亮起眼睛，小跑回到巫除身边。

　　娃衣铺子从外面看与周围的店铺没有什么不同。

　　走上台阶，推开店门。

　　叮铃——

　　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