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有个布偶娃娃》识旧

12、莫塔瓦

　　雪花飘落。

　　魔法扫帚不知不觉已经飞进冰川之地的领域。

　　如今的结界柱已然不见遥望时的飘渺与细小。

　　它粗壮，高耸，巨大到将整座莫塔瓦冰山罩在其中。

　　扫帚慢慢穿过结界。

　　凌冽的冷风卷着雪花掀动斗篷，系带悄然松落。

　　卡修布扑向飞走的斗篷。

　　巫除一惊，急忙伸手。

　　却抓了个空。

　　巫除赶紧控制着魔法扫帚去追。

　　“哇啊啊啊啊——”卡修布紧紧拽住斗篷。

　　斗篷带着卡修布在风中翻卷滚打，巫除抓空了一次又一次。

　　巫除急得后背冒汗。

　　“你、松、手、”

　　卡修布是不可能松手的，松手斗篷就没了。

　　突然，一棵高耸的松柏闯入巫除眼前，巫除抓住扫帚猛地向上一拉。

　　等巫除回过头来，空中已经不见了斗篷和卡修布的踪影。

　　＊

　　“买暖石嘞，取暖石，新鲜附魔的取暖石——”

　　一个戴着虎头面帽，脸颊通红的女孩挎着篮子穿街走巷的吆喝。

　　“先生，你是要买取暖石吗？”

　　女孩看着突然拦住自己的男人。

　　——你有见过一个布娃娃吗？

　　拦住女孩的男人正是感应着卡修布进到镇子的巫除。

　　在拦住女孩之前，巫除已经在一旁偷偷观察着这个买暖石的女孩很久了。

　　女孩在这边叫卖已经好几个来回了。

　　“布娃娃？”女孩微愣。

　　女孩看着面前宽大的帽檐。

　　帽檐点点头。

　　“先生，你很奇怪诶。”

　　女孩没有回答巫除的问题。

　　黑色的巫师长袍和大帽檐的巫师帽将巫除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纹丝不漏。

　　不说话，还凭空飘字。

　　要不是街上人来人往，女孩都以为自己碰到了什么索命幽魂。

　　说完，女孩挎着篮子绕开巫除，继续叫卖。

　　帽檐下的薄唇抿紧。

　　巫除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骤然崩塌。

　　被说奇怪的巫除懊恼地往下拽了拽帽檐。

　　他刚刚不应该上来直接就问卡修布的。

　　他应该先问好，然后买一块暖石，最后再向女孩打听的。

　　明明都提前想好了的，巫除懊恼。

　　一和陌生人交流就紧张到大脑空白。

　　巫除回到角落，等着女孩叫卖回来，再次尝试。

　　在魔法扫帚上，卡修布身上斗篷的系带没有系紧，被风吹开了。

　　卡修布为了抓住被风吹走的斗篷掉下了扫帚。

　　巫除在空中几番抓捞都没有把卡修布捞起来。

　　最后，两人还是走散了。

　　卡修布不知道被风卷到了哪里。

　　巫除只能凭借着他下在卡修布身上的魔咒感应他的位置。

　　随着感应，巫除来到了这所坐落在莫塔瓦冰山山脚的小镇——莫塔瓦镇。

　　至于巫除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卖暖石的女孩，因为巫除透过下在卡修布身上的提线魔咒看到了女孩。

　　也就是说，卡修布见过这个卖暖石的女孩。

　　不到万不得已，巫除是不会去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巫除望着这座陌生，冰冷，被冰雪覆盖的人类小镇。

　　莫塔瓦小镇的道路四通八达，长得一样不说，还动不动就走到死路。

　　巫除已经循着和卡修布的感应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

　　他也不敢过多的夺取卡修布的视觉，怕对他有什么妨碍。

　　就在巫除给自己做第九次心理暗示的时候，女孩再次出现。

　　“暖石，新鲜附魔的暖石——”

　　巫除再次出现在女孩面前。

　　不等女孩开口，巫除的字体率先飘落出来。

　　——我买。

　　热情的笑容取代不耐，“先生，您要几颗？这暖石暖意持久，您家里几口人，你看这大冷天，人手一个极好的了。”

　　——两颗。

　　女孩将盖在篮子上的蓝色罩布打开，里面是一些透红色的水晶石。

　　大小都差不多。

　　“先生需要我给你挑两颗吗？”

　　巫除点头。

　　“十金币。”

　　巫除将金币递过去，再次询问。

　　——你有见过一个布娃娃吗？

　　女孩：“会动的吗？”

　　——你见过？他在哪里？

　　就在女孩即将回答巫除之时，人群中突然发生骚乱。

　　“在那里！偷我暖石的小贼在那里！！”

　　一个中年胡子男带着几个人穿着银色盔甲，腰带佩剑的骑士向这边赶来。

　　紧接着，巫除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低头，是女孩挎在胳膊上叫卖的一篮子暖石。

　　而女孩早就跑没了影。

　　等巫除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着篮子被骑士围在了中央。

　　手中的篮子被胡子男夺走。

　　“没错，是我的暖石，就是他，他就是偷我暖石的小偷。”

　　“带走。”为首的骑士对身后的下属挥手。

　　“不、”

　　巫除张了张嘴，越急越说不出话。

　　他躲开围上来抓他的骑士，拿起缩小的魔法扫帚，却被骑士们误认为抵抗。

　　腰间的佩剑拔出。

　　街上的人在骑士团们出现的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利剑朝巫除攻来，巫除侧身，他看着凝集在脚边的寒冰。

　　这些骑士是职业魔法师。

　　巫除并不想和魔法师切磋魔法，他跳上魔法扫帚，准备离开。

　　就在巫除操纵着魔法扫帚升空的时候，卡修布突然闯进他的视线。

　　巫除升空的动作一顿，一道法术趁机扔到了魔法扫帚和巫除身上。

　　紧着接，魔法扫帚忽然之间失去了魔力。

　　脚下一空，巫除从空中掉下来，周围的骑士围上来将他压住。

　　手上被铐上了一副限制魔法的手铐。

　　巫除扭头看向刚刚看见卡修布的角落。

　　卡修布还在那里。

　　角落光影昏暗，卡修布穿着巫除改制的棉斗篷，站在一块石头上。

　　巫除和卡修布对上视线。

　　卡修布望着巫除，慢慢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嘴上的缝合线完全显现出来，往常只亮一颗的纽扣眼睛，不知为何都亮了起来。

　　诡异，悚然，巫除眉头一皱。

　　下一秒，巫除脸色一重，他感应不到他下在卡修布身上的魔咒了。

　　见巫除停了下来，跟在巫除身后骑士推了把巫除。

　　巫除一个踉跄。

　　“快走，停下来干什么！”

　　卡修布开心的从石头上蹦下来，朝巫除挥手，出现缝合线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和巫除说：

　　再也不见，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