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耘禾

15、第 15 章 “？”江溪

　　“？”江溪还没站定，就又被塞了吃的。
　　林木挑挑眉:“山楂，吃那么多东西，赶紧消消食。”
　　“......哦”江溪先掏出一个送到林木嘴边：“你也吃一个。”

　　林木正回消息，没多想就用嘴接了，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江溪突然通红的耳廓。
　　江溪不自在地搓搓被咬到的手指，自己也吃了一颗山楂，当然是用另一只手。

　　“走吧，他们都到了。”林木朝江溪晃晃手机，拽着他往前走。
　　现在江溪的脸也有点红了，他有些紧张的盯着被林木牵住的手，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
　　幸好是背光，江溪摸摸发烫的脸。

　　等两人终于找到祁远他们，还未走进，宋白先眼尖的看到两人还没松开的手和江溪通红的耳廓，他悄摸摸地戳戳周辰，朝那边努努嘴，两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啊？你俩笑啥。”祁远看不明白。
　　“没事没事~”周辰语气荡漾，拍拍脸，艰难压下不受控制的嘴角。
　　冷静冷静，他俩是好兄弟，周辰心里疯狂默念。
　　宋白转过身，果断给自己一巴掌。
　　别笑！
　　......
　　祁远终于抓住机会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这兄弟俩。

　　江溪眼尖的注意到周辰和宋白的异样，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抽回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被发现了？

　　林木正好被祁远拉过去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等两人冷静下来后，一看面色慌张的江溪就知道要糟，赶忙装作刚讲完笑话的样子，眼睛却疯狂往学神身上瞥，借着嘈杂的人群声遮掩，嘴里慌慌张张地叨叨着完了完了。
　　直到江溪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后，才终于松口气。

　　至于江学神心里怎么想，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周大仙也不是时时都灵的。

　　江溪见状也松口气，他不断安慰自己，周围这么暗，没看见也是应该，再说他俩对林木有种莫名的偏执，要真发现什么肯定不会放过他。

　　此时的江溪完全忘记世界上有一个词叫作恶趣味，而周辰和宋白这种热衷看戏且观察力超高的青少年，其恶趣味含量只多不少。
　　当然，之后意识到这兄弟俩全程看戏的笨蛋情侣是如何坑他们的，此刻还无人得知。

　　或许是为迎接新年，天上繁星闪烁，云雾也让开路，即便是映着城市的霓虹，也不失它独有的光彩。
　　咻的一声！
　　一道道流光被送往天空，洒下独属于它们的繁星点点，一层一层堆叠出喧闹又寂静的星火。

　　林木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绚丽多彩的烟花下，是干净冷冽的少年，是亲如手足的兄弟，他们看着烟火，眉眼皆是笑意。

　　新年快乐！
　　他想。

　　“新年快乐！”似是听到这句未说出口的祝福，他们回过头，张开手，冲他大喊。
　　林木笑起来，冲向前去：“新年快乐！”

　　少年人本该肆意生长，即便再重的山也压不弯少年的脊梁。
　　他们的世界，耀眼而璀璨。就像这场盛大的烟火，漫天华彩、硕然绽放。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林木。”江溪退到最后看着这一幕，无意识的开口，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我饿了欸。”看完烟花，祁远拍拍肚子。
　　“那去美食街那边转转吧。”周辰也有点饿，吃完火锅他就没再吃啥，现在过了12点，已经是新的一年，也该吃顿饭了。

　　商定好，几人晃晃悠悠的顺着人潮，往美食街挪动，在路上，林木一反常态的走在最前面。
　　祁远见状嘿嘿一笑，嚷嚷着木头也饿了，冲上去搂住林木继续向前走。

　　几人找到一家羊肉汤馆坐下，桌上摆满了在来的路上买的各式各样的小吃零食。
　　进店时，林木原本一直跟在周辰后面，却突然抢先一步，坐到单独的座位上。

　　周辰见状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坐在江溪旁边的空位上。
　　这还是第一次和江溪坐这么近，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周辰略显不自在的搓搓手，低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上。
　　嗯嗯，汤白肉香，这粉丝也不错！

　　江溪一路上都揣揣不安，眼前不断浮现刚刚林木一晃而过的眼神，自那一眼后，林木就再没和他说过话，甚至现在坐的那么远。
　　他听到了吗？江溪忍不住想。

　　林木其实没听清，只是那会儿察觉到动静的他回头看时，那双比灯火还要明亮的眼睛告诉了他答案。

　　从第一次见江溪时，林木就注意到这双干净明亮的眼，他不禁想到，没人会不喜欢被这双眼睛注视，虽然冷淡，可那种仿佛让对方也变的明亮起来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沉沦。
　　在看过江溪的资料后，更是让他了解到这个少年的灰暗与纯粹，所以，才允许江溪走近他们的小世界。

　　林木一路上都在思考，不明白江溪为什么会喜欢他，是因为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不可以，江溪。
　　我们精心构建的小世界，是那样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波澜，若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软弱和卑鄙，发现了我们的虚伪与恶劣，那时，你还愿意接纳我们吗？
　　那样的闹剧，只看一遍就够了。

　　“......”
　　“什么？”林木回神。
　　祁远耐心重复：“你期末考试怎么办，下学期分文理班。”

　　三中是按成绩分班，以林木现在的排名，不管文理，都分不到重点班去。

　　“对哦。”周辰终于找到机会，从貌似极具吸引力的羊肉汤中抬头，说：“木头，这次还是比较重要的。”虽说周辰相信，林木不管在哪里都能考个好成绩，但重点班的氛围肯定还是不一样，当然是能去更好。
　　宋白认真算了算，轻松道：“按你前几次的排名，你期末进年纪前三就行。”林木之前一直保持着不上不下的水平，进重点班有点难度，但不多。

　　“哥！”祁远着急的晃晃林木：“不能再低调了。”
　　“......”林木被晃的头晕，张了张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没收到回应的祁远更急了：“哥啊，你先进了重点班再低调吧。”祁远清楚自己的水平，虽然他也很想和林木继续呆在一个班里，但好兄弟的未来显然更重要。

　　话说到这份上，江溪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前的疑惑和猜测显然都有了结果：“所以，林木果然是在压分吗？”

　　“......”几人像是突然被定身。
　　“......”祁远手足无措地收回放在林木肩上的手，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突然暴露的林木：“......”
　　世事无常，打脸来的太快，明明上一秒还在装神秘，下一秒怎么就要暴露。

　　林木看看江溪目光灼灼的眼睛，无奈叹气。

　　理由其实很简单，照顾林溪。
　　林溪第一次发病是他上初一的时候，那段时间他正全心全意的准备数学竞赛，每天回家要比平常晚一小时，正巧他们家公司也处在关键时刻，林爸林妈每天忙的脚不着地，家都顾不上回，所以，当时才三岁的林溪就被寄放在了小叔家。

　　林溪发病的那天晚上，小叔刚结束连值，回到家饭也没吃就开始补觉，小婶婶则像平常一样哄睡林溪后，把她放在小叔身边，就出门打麻将了，玩到半夜才回家。
　　等小婶婶发现不对劲时，林溪已经烧到了40多度。

　　他是在考完试，坐上返程的大巴后，才从老师那里知道的，当时已经是林溪住院的第二天，他怀里还抱着数学竞赛的获奖证书。
　　等他着急忙慌的赶去医院，恰好听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女士抱怨。

　　“要是我们都在家就好了。”

　　他清楚，这不是在怪他，可心里却像是被扔进一块滚烫的石头，沉甸甸的灼烧着他，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想，要是他没去考试就好了，要是他能一直陪在林溪身边就好了。

　　他明明是林溪的哥哥，为什么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却不在她身边，爸爸妈妈为了他们拼命赚钱，他合该为他们分担一些压力，可实际上，他却只顾自己开心，把最重要的妹妹寄放在别人家里。
　　更让他难受的是，在林溪住院期间，每当他想帮忙做些什么时，大人都以他太小为借口，让他赶紧回家好好学习，每每听到这句话，那股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就会将他吞噬。

　　他不是拿到一等奖了吗？以妹妹的健康为代价。
　　这么优秀的学习成果，难道还不够吗？

　　这种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林木咬牙。
　　那就扔了吧！
　　这种吞噬妹妹的垃圾，他再也不要了！他要永远永远呆在妹妹身边！

　　于是，林木把所有奖状扔进床下，把自己变成坏学生。

　　可渐渐地，他发现，周围的人开始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他，嘴里不负责任地说着，都是林溪生病影响他学习，林爸林妈看他时，眼里也总是充斥着歉疚和痛心。
　　当林溪缩在他怀里问他，是不是她不好时，林木醒悟了。

　　要把分数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里，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太低会被说闲话，太高会被安排参加比赛，要考上重点高中、重点大学，这样父母和林溪才不会自责，未来自己也有能力去照顾他们。

　　要做到这些，他必须好好学习，这样才能完美掌控分数，也能给未来积攒力量。
　　兼职也要翻倍，钱在任何时候都是必需品，得多学点语言，这点水平不够接大单子，效率太低。
　　他需要把时间空出来，用在林溪身上。
　　这次，一定要保护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