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新》禾在

20、岁岁

　　湿润润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被捞起的鲫鱼彰显自己的活力，一个甩身重新跌落到水池里。

　　许穗新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躲到江逸瑫身后。

　　“来来来，小兄弟拿好。”

　　江逸瑫没有躲开，接过老板递过来厚实的海鲜袋子，有几滴水溅到他的衬衣上面。

　　“走吧，买好了。”他浑然不觉，回身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示意许穗新跟上他往回走的步伐。

　　蛤蜊冬瓜汤是什么必须要吃的东西吗？

　　她为什么会配合着到海鲜市场买蛤蜊？

　　怎么她已经不记得答应过他这件事情？

　　许穗新在驾驶座上坐稳，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逸瑫，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从她表达了愿意跟着过来的话之后，他身上散发的可能称之为“愉悦”的因子藏也藏不住。

　　车辆发动，车窗降下一半，凉风吹来，把两人的发型都吹乱。

　　车子是江逸瑫的，她不希望自己的车里沾染到海鲜的味道，而且当时小段还在地下车库等着她下来。

　　她只好用“忘拿”的手机打了个电话，麻烦小段先把车开回去，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小段不置可否。

　　江逸瑫打了个寒颤，从敞开的车窗撞进来的风像只大手，把发型师精心设计得很有讲头的发型，柔散开来。

　　再看许穗新，在上车前就用橡皮筋简单的扎了个马尾，冷风拂过，带着两鬓边的碎发飘荡，像精心设计过的画面一样。

　　“抱歉啊，我是怕你车里留味道，你冷的话，我把窗户关了吧？”

　　其实蛤蜊味道不大，许穗新只是想吹风冷静一下，她把两边的窗户都同时调起来，“对了，你是在哪里找到这边的海鲜市场的呀，本地生活了这么久，都没有认真的来过这边。”

　　江逸瑫摸了摸右侧有些凉意的耳垂，“问了一下当地生活的叔叔阿姨，给我指来了这边。”

　　“现在还是和林埗住一起吗？”许穗新小心翼翼地开过这段人流量很高的路段，“你拿我手机导个航，我不认路。”

　　“没有，一个人，你要去我家？”

　　“不啊，把你送回去，我都已经陪你买完东西了。”

　　江逸瑫默了一瞬，拿过她的手机，“密码？”

　　“没有密码。”

　　他操作完之后，重新把她的手机卡在支架上，剩下的路程只剩下地图导航的机械声音。

　　慢慢地周围的路景变得熟悉，直到许穗新把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

　　江逸瑫：“可能是我操作错了。”

　　许穗新一字一顿，“下、车。”

　　*

　　许穗新家里和上一次来变了一个模样，她找人把次卧的那张床给拉走了，改成一个杂物间，把游游的玩具，图书全部收了进去，另外把原来的衣帽间重新整理了一遍，整体变得开阔不少。

　　上次放着快递箱子的地方被一个粉色行李箱代替了，阳台门半开空溜溜的一片。

　　许穗新开门后径直往里，没有招呼江逸瑫就扎进衣帽间。

　　江逸瑫只好自顾地走进厨房，所幸她平日用到的餐具很少，东西摆放的变动不大，蛤蜊离开海鲜袋子进到一个比较深的餐盆里面，盐水浸泡。

　　正在他犹豫着开口问她可不可以开冰箱时，许穗新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走到他身边，“你身上的衣服刚被鱼池的水溅到了，先去换一件。”

　　江逸瑫展开衣服，是一件米色的立领针织款上衣，他不像许穗新那样能分辨出这些服饰的牌子，上次她就送了一件衣服，没能拒绝。

　　这次她一直强调着有腥味，可能确实对味道很敏感，所以他也没做什么推脱。

　　许穗新：“直接去衣帽间换吧，方便些。”

　　衣帽间是原户型的书房改造，空间很大，相当的亮堂，简单的货架衣柜分上下两层，可以根据款式长短自行调节，进门的一侧还有一面全身镜。

　　江逸瑫干脆地把衣服换了，站定在镜子面前，虽然是个立领的衣服，但是在左侧锁骨位置有一个镂空的设计。

　　他手里还拿着换下的衣服，不像上次可以有个包装袋可以拎着。

　　衣帽间的门被推开，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进来的许穗新，她也在透过镜子在和他对视。

　　她像在审视他。

　　“衣服挺合身的。”

　　终于等到她开口，江逸瑫松了一口转过身去面对她，“这也是品牌方送的吗？”

　　“我特意买的。”许穗新视线从镜子移到他的嘴角，怎么就不继续笑了呢？

　　江逸瑫呼吸一滞，“为什么？”

　　许穗新把衣帽间的灯光按钮拨下，黑暗瞬间淹没了两人，她继续上前，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强迫他低头。

　　鼻尖相碰，呼吸纠缠。

　　江逸瑫眼睛逐渐适应环境的昏暗，去寻找她的眼底里倒影物，衬衣直接滑落在地面，空出的双手直接环上她的腰际。

　　他闭上眼睛，先一步试探，双唇触及一片柔软。

　　是她的手心。

　　许穗新反手抵在两人唇齿之间，一片静默，她手上用了点劲，把他推开一点距离。

　　她嘴巴一张一合，说道：“你没有买冬瓜。”

　　江逸瑫只觉得脑子犹如一片浆糊，他无法把衣帽间、黑暗、亲吻和冬瓜串联起来，它们是什么无关重要。

　　他微微后仰了些，重新亲吻她的手心。

　　许穗新抿嘴轻笑稍微抬起他的下颌，“江逸瑫，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维持现状，懂了吗？”

　　他觉得喉间苦涩，“嗯……”

　　一声闷响，他的后背抵在了全身镜上，看向许穗新点在他锁骨位置上手，双眼透露着些茫然无措。

　　许穗新重复道：“维持现状就好。”

　　但是她的手攀上他的脸庞，诱导他在自己的唇边落下细密的吻。

　　昏暗的环境让心跳加速，他一下一下地用触碰去试探她的态度，逐渐加深彼此的距离，他骨节分明手虚搭在她喉颈，轻轻收拢。

　　两人前额相抵，深深吸气，他想要继续去追吻她口红已被洇染开的唇。

　　许穗新手臂挡了一下他的胸膛，低声说道：“你真的忘记买冬瓜了。”

　　……

　　江逸瑫一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因为打算做蛤蜊冬瓜汤的他，真的忘记买冬瓜了。

　　就像一个恶俗笑话一样。

　　也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怪梦。

　　等他再回到许穗新家的门口，见到挂在门把手上的海鲜袋子，和一张粘贴在上边的便利贴。

　　他把便利贴撕了下来。

　　[抱歉，赶飞机去了，下次再吃吧。]

　　*

　　“这次等你好久了，不经夸呀。”

　　小段见许穗新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发动了车辆，如果是艺人自己拖延赶不上飞机那倒是怪不到她的头上，但是许穗新也不是故意的，偶尔这么一次，她油门踩快了些。

　　“不好意思小段，我真的是临时有事，保证不会有下次。”

　　“信你一回，是就一行李箱的东西吗？没有其他东西？”刚见她下来就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

　　许穗新手机信息有些多，她回复了几条后答道：“是，本来就几天的事。”

　　一个英国当地的婚纱品牌的秀场需要几个东亚地区面孔的模特，特意做了远程面试，其中一个面试官选中了许穗新。

　　她还挺意外的，因为这个牌子很少选用本身自带一些热度秀场模特，希望观众更加专注到衣服本身上面，但她一想到自己在国外不过是个小透明，就释怀了。

　　小段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了许穗新一眼，发现她脖颈侧有一道红痕。

　　“你是挠了一下自己脖子吗？”

　　许穗新放下副驾驶的遮阳板，打开上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后合上，“指甲不小心挠了一下，今晚就会消。”

　　“那就行。”车辆继续前行，小段观察了路况后才道，“对了，叶总有事情要忙，会晚我们一天到。”

　　许穗新：“他也去？”

　　小段：“他也算是你经纪人吧，说是一起去一趟打声招呼什么的。”

　　接下来一路无话，到机场花了一个小时，飞机上花了十几个小时，而且基本花睡觉上面，所以到了英国酒店的时候有些劳累但依然很精神。

　　甚至提前约了周澜再过几个小时去海德公园散步。

　　周澜：“什么爱好，这天气，我不去。”

　　许穗新：“求你，求你，求你。”

　　于是第二天一早周澜和许穗新碰面，周澜羽绒服加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来给她一个厚实的拥抱。

　　“好想你啊！”

　　许穗新埋在她厚实的羽绒服里，“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吗？”

　　周澜拍拍她的后背，“非常的好，每天见到的人都不重样，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四处都是落叶，不知名的小鸟完全不害怕地停驻在草地或是人类身上，甚至还能见到小松鼠在啃着坚果。

　　“我说游游现在可聪明了，完全有自己的小主意，我给她讲故事她还会反驳我。”

　　“你确定你讲的是故事不是小朋友说谎鼻子会变长的那种吧？”

　　“这里怎么和我在网上见到的不太一样？”

　　“冬天嘛，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许穗新她们漫步在湖边，以后每一天都将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