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王爷》今晤

3、第三章

　　李淮璟没了专设的营帐，便免不了与陆蓁碰面。但陆蓁似是仍对他装病之事耿耿于怀，每回与他照面，都视而不见，刻意避开。

　　转眼已至一月之期。

　　陆蓁是日得了一匹新马，想着试试新骑，便纵马出营。

　　这马却性子暴烈，陆蓁策马扬鞭，它便似不愿认主般，倏忽飞奔数里。

　　耳畔疾风卷起飞沙漫天，纷乱砾石迷了双眼，陆蓁看不清前路，只得紧紧匍匐在马背上，以防稍一不慎，便被甩下马去。

　　但那马似是恼背上有人，前蹄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反复数回，陆蓁手被缰绳磨出了伤，终于坚持不住，猛然摔下马来。

　　耳畔似有大风席卷，又似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蓁再度清明时，感觉自己正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先是淡淡袅袅的沉水香，随后一个熟稔的声音落下来，带了几分欣喜之意。

　　“你醒了？”

　　“殿下？”陆蓁一挪身，便觉四肢百骸都隐隐作痛，她只得乖乖躺回去，“殿下怎么来了？”

　　“本王若不来，你怕是要西去了。”李淮璟有些恼她这么问。

　　他顿了一顿，还是解释道：“往日酉时本王便能在营中见到你，今日却迟迟未见你归营，是以出来寻你。”

　　见她茫然四顾，又补充道：“你方才昏迷之地傍晚会有野兽出没，本王只得寻了一处山洞，暂且避一避。”

　　李淮璟扶她靠在草榻上，起身寻了些木枝生火，大概是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活儿，废了半晌功夫，木堆才擦出点点火星。

　　他又继续道：“方才一路而来，本王沿途都做了印记，想是明日便会有人来寻。”

　　“殿下是如何做的印记？”

　　李淮璟将袖襟扬了扬，只见其上有几处缺口，应是撕裂所致：“本王在枝上悬了布条，这其上纹饰，你兄长应当认得出。”

　　陆蓁点头应是，有风从洞口灌进来，木枝应势摇动，她瑟缩身子，向暖处靠了靠。

　　李淮璟四处张望一番，似是未见御寒之物，将身上的大氅解下予她，“今晚要委屈将军一夜了。”

　　火堆终于燃起来，在晦暗中明灭。他回首挑眉看她，“救了国之肱骨，算不算立功？”

　　“多谢殿下相救。只是，”陆蓁抿了抿嘴唇，“那并非毒药，不过是平日的药里掺了黄连罢了。”

　　“本王知道，”李淮璟似乎并不惊奇，再抬眸时，眉宇间已添了隐隐笑意，“本王自小在深宫中长大，这毒药见得多了，自是能分辨一二。”

　　“那殿下……”陆蓁本以为他是为了解药才寻觅至此，“还来救臣？”

　　“自然是要救的，”他歪着脑袋，去学她的腔调，话里虚虚浮浮，像错落在青石上的月光，“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定会悔恨，”他在此处停顿，又补上一句，“终生。”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落下，在初秋的微风里，被月色添了几笔留白，就这样徐徐荡开余生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