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greem plum 10 “少年情愫 ...

  •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风声、茶香、光影尽数静默,偌大空间褪去所有细碎动静,像被按下静音键,只剩咫尺相对的两人,还有这句迟了整整七年的告白,轻轻落进沉寂的空气里。

      寻鹤的身体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呼吸乱了规整的节奏,四肢百骸漫开一层细密的麻意。

      她怔怔垂着眼,纤长的睫毛不住剧烈颤动,心底积压七年的细碎情绪尽数翻涌而出,那些执念、欢喜、委屈、忐忑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汹涌的情绪裹挟着她,让她手足无措,几乎撑不住表面的平静。

      原来从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她一厢情愿的沉溺。

      原来少年时那场无人道破的心动,从来都是双向的契合。

      原来许攸清藏在岁月里、从未宣之于口的心上人,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人。

      这个答案,是她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反复渴求的期许,是支撑着她熬过无数孤苦岁月的隐秘力量,是深埋心底多年、不敢轻易触碰的念想。

      可当真真切切等来这一刻,她没有半分预想中的轻快欢喜,铺天盖地的慌乱与迟疑层层裹住身心,心口又酸又涩,沉甸甸的郁结堵在胸腔,连心底的悸动都裹着一层沉重的桎梏。

      她终于等到了年少未完的答案,可流逝的时光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去十七岁的夏天,回不去那个莽撞纯粹、无忧无虑、敢肆意奔赴心动的年纪。

      七年,一段漫长且无从弥补的时光,横亘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清晰又残酷的鸿沟,填不满,跨不过,也消弭不掉。

      十七岁的寻鹤,长在江南烟雨的温润里,眼底心底满满都是身前少年,一腔热忱干净又浓烈,毫无保留地交付着年少心意。

      十八岁之后,她只身远赴异国,独自熬过无人撑腰的低谷,咽下无人共情的委屈,在陌生的环境里一次次跌倒、自愈、成长,经年岁月磨平了少女的莽撞棱角,将她淬炼得克制、沉稳、通透。

      而许攸清人生里最青涩、最肆意、最关键的七年,她全程缺席。

      他的蜕变与成长,他遭遇的风雨起落,他藏在沉稳表象下的心事与挣扎,她一无所知。

      同样,她在异国他乡的狼狈无助,深夜独处的辗转难眠,无人分担的忐忑与惶惑,他也从未亲眼见证。

      他们错过了彼此最纯粹滚烫的青春,错过了本该并肩同行的岁岁年年,错过了无数个可以坦诚相对、奔赴爱意的朝夕。

      一道清晰又残酷的时光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跨不过,填不满,抹不掉。

      她承认,年少的心动是真的,经年的惦念是真的,此刻胸腔里汹涌的悸动也是真的。

      可错过的岁月、疏离的距离、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变得陌生的彼此,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也都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喜欢或许能跨越山海,却很难填平这一段漫长的岁月空白。

      寻鹤缓缓抬眸,澄澈的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瞳孔里盛着失而复得的暖意,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迟疑与深入骨血的怯懦,清醒的痛楚交织着未灭的心动。

      两种情绪激烈地撕扯着,每一分挣扎都揪得人心头发疼。

      这份深入骨髓的怯懦,是她从小到大层层叠加亲身亲历后沉淀下来的本能。

      她自幼便被父母送到城郊外婆家寄养,童年与少年的全部温度,都来自那座种满青梅的小院与老人温柔的照拂,父母于她而言,不过是逢年过节短暂碰面的陌生人,留存的仅有几缕模糊的幼时温存。

      高三那年外婆离世,她彻底离开熟悉的小院,被迫回到许久未曾居住的父母家中,才恍然察觉经年分离在彼此之间刻下的深刻裂痕。

      她试着靠着残存的童年暖意主动靠近家人,努力融入本该归属自己的生活,可常年的疏离早已让双方形成固定的生活轨迹,父母习惯了没有她参与的日常,读不懂她沉默内敛的性格,也看不穿她藏在心底的孤独与创伤,所有关怀流于表面,所有沟通都带着天然的隔阂。

      她由此明白,自己执念多年的亲情暖意,只是记忆经过岁月过滤后形成的幻象,真实的相处里,只剩无法磨合的生疏与错位,这是她第一次懂得,长久的分离会改变人事百态,记忆永远无法等同于鲜活的现实。

      在此之后,留学第二年,她曾与一位专攻影像创作的学姐相知相伴,两人审美契合,创作理念高度统一,无数个深夜共处暗房,一同冲洗胶片、调整构图,成为彼此独一无二的创作共鸣者,她们都以为这份精神层面的契合能够长久延续下去。

      后来学姐转学前往北欧,两人依旧保持线上联络,可时区差异、生活轨迹的分化、无法现场交流的缺失,让她们对影像艺术的认知逐渐产生偏差,没有激烈的争执,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只是再谈及创作时,再也找不回往日的默契,双方默契减少联络,最后只剩下社交平台上礼貌性的互动。

      再然后,她租住的公寓楼下也曾住着一对令人艳羡的华人情侣。

      女孩温婉沉静,男生清冷内敛,两人是高中同学,隔着整片大洋暗恋、相恋整整五年,熬过最难熬的时差、异地与孤苦,是整个华人圈里人人羡慕、最被看好的一对。

      他们靠着少年时期留存的美好回忆硬撑过数千个日夜的分离,笃定彼此是命中注定的归宿,可真正搬进同一间公寓朝夕相伴后,才骤然发现漫长的分离早已把两人雕琢成了全然陌生的个体。

      他们熟记对方年少的饮食喜好、作息习惯与细碎癖好,却读不懂彼此当下的情绪软肋与处事底线。

      女生始终抱着修复关系的想法不断迁就磨合,将五年异地积攒的执念全部倾注在日常相处中,刻意调整自己的习惯去适配对方,长期的精神消耗抽空了她原本温和的底气,身形日渐消瘦,言语愈发寡言,眼底常年覆着散不去的疲惫。

      她始终坚信两人之间只是欠缺相处时间,足够的相处时间便能抵消所有现实错位,直到一个冷雨敲窗的深夜。

      满地打包的收纳箱前,男生一句平淡的问话,击碎了她多年的执念。

      他问:“我们喜欢的到底是真实的彼此,还是彼此记忆中美化的那个幻想?”

      没有嘶吼,没有指责,这句克制的问话却击碎了女生坚持多年的精神支撑。

      那一夜,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浑身发冷,指尖僵直,长久建立的情感认知轰然崩塌,过往所有甜蜜片段,尽数化作刺痛心神的碎片。

      拆分行李的当夜,女生上楼向寻鹤借用纸箱。彼时寻鹤正立于阳台整理底片,雨后潮湿的夜风缓缓吹拂,暗房透出的柔和红光,清晰映出女生憔悴苍白的眉眼。

      女生也曾靠着绵长的暗恋熬过数年异地时光,深谙藏着隐秘心事的人眼底独有的失神与柔软,仅凭几次楼道偶遇,便从寻鹤放空远眺的眼眸里捕捉到同款心绪,知晓她心底藏着一份搁置多年的情愫。

      此刻无需多余试探,她靠着栏杆,用干涩沙哑的嗓音,道出了自己满身伤痕换来的体悟。

      她说:“寻鹤,恋爱前一定要认真考虑你和他是否真的合适。如果你终将面对那个人,你要分清自己贪恋的是岁月反复打磨后被美化的记忆,还是当下真实完整的他。”

      “记忆会替人过滤所有瑕疵,可现实不会。”

      人啊,终究不能困在过往的碎片里度日。

      彼时的寻鹤指尖捏着温热的胶片,全程沉默不语,这句忠告精准戳中了她深埋心底的隐痛。

      亲情、友情、爱情,三种人与人之间最牢固的羁绊,都因时光错位走向疏离,所有经历都在印证同一个道理,人极易被自己修饰过的回忆蒙蔽,凭着旧梦奔赴现实,终究会被落差所伤。

      寻鹤抬眼望向身前眉眼温润、眼底盛满深情的男人,嗓音轻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细微的颤音藏住了胸腔里翻涌的矛盾与煎熬。

      “许攸清。”

      “可是我们,分开七年了。”

      这句简单的陈述打散了室里缱绻暧昧的氛围,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现实、最无奈的隔阂直白摊开,再滚烫的心动,也难以消解经年累月沉淀出来的生疏。

      “十七岁的我们,可以凭着少年的莽撞与热忱义无反顾靠近彼此,不用考量前路,不用磨合性格。可现在的我们,历经了七年成长,我们两个早已拥有各自独立、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指尖轻轻颤动,眼底清醒的认知与深沉的喜爱相互纠缠,放不下的执念和跨不过的现实反复拉扯,心口的痛感层层叠加。

      “我缺席了你整整七年的人生,不清楚你这些年的经历与改变,不了解你养成的习惯与藏在心底的遗憾。你也从未见过我独自在外的狼狈与坎坷,不懂我无人共情的忐忑与无助。我们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彼此。”

      她想起前几日拍摄间隙听闻的闲谈,知晓他这些年周旋于繁杂的家族事务,步步稳妥前行,肩头背负着旁人看不见的压力与枷锁。

      那些风雨兼程的日夜,她从未参与,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未曾送达。

      而她在异国遭遇的算计、孤立与排挤,无数个独自硬扛的艰难时刻,她从未对外言说,自然也从未让他知晓。

      “少年情愫纯粹简单,成年人的感情却裹挟着太多现实重量。一句迟来的告白,消弭不了经年累积的隔阂,填补不了过往错过的遗憾。”

      她等这句告白从少年时代等到成年入世,真正得偿所愿时,满心期许早已被深层的惶恐覆盖。

      她害怕这份迟来的心意只是虚妄泡影,害怕经年执念抵不过时光造就的生疏,害怕重修旧好的过往终究只剩裂痕。

      她更怕十七岁留在心底的白月光,落入世俗琐碎的磨合中慢慢褪色,褪去所有滤镜与美好,最终只剩无尽消耗与失望。

      她害怕跨越山海换来的重逢,终究敌不过错位的时光与错过的过往。

      最让她忌惮的是——这份珍藏半生的喜欢,一旦落地现实、打破边界,便会慢慢损耗变质,连少年时代独一无二的美好回忆,都会彻底消散。

      与其日后互生嫌隙、消磨殆尽,不如让所有美好定格在心动最圆满的这一刻。

      人这一生,大多靠着心底封存的几段温暖旧光景撑过无数难捱的日夜,若是连这点仅剩的暖意都被现实撕碎,往后的漫长岁月,便再无可以安放念想的地方。

      许攸清安静注视着她,将她眼底所有的挣扎、退缩,以及藏在克制表象下的心意一一收纳。

      他看得清她心底清醒的怯懦,心口漫开细密的酸涩,夹杂着无从消解的无奈与不甘。

      他懂得她的敏感细腻,懂得她经年的顾虑,也清清楚楚明白她所有的顾虑与恐惧。

      他知道她怕什么,也知道她在挣扎什么,却依旧无法做到放手。

      他微微俯身,调整身姿与她平视,眼底深情滚烫,语气却放得极尽轻柔,温和的姿态一点点消解她筑起的心理防备,稳稳牵引着她摇摆不定的心神。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里漫开绵长苦涩的拉扯,咫尺的距离之间,仿佛隔着无法丈量的万水千山。

      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七年沉淀的怅然,在静谧的书房里缓缓响起。

      “我知道,我们错过了七年。”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隔阂,有陌生,有彼此不曾参与的岁岁年年。”

      “可寻鹤——”他牢牢锁住她湿润的眼眸,字句恳切直白,承载着七年未曾动摇的执念,温柔又坚定地牵动着她摇摆的情绪,“我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执念,从来都没有变过。”

      “七年的空白,我们可以一日一日慢慢去补。彼此间的陌生,我们可以一点一滴慢慢去消。”

      泪珠顺着她的眼尾缓缓滑落,许攸清心口的酸涩愈发清晰,指腹轻轻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眼底是孤注一掷的认真,也藏着害怕再次错失的慌张,苦意与深情紧紧缠绕。

      “所以能不能,别因为已经错过的时光,再错过我一次?”

      寻鹤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许攸清的坦荡与真挚裹着七年沉淀的深情,织成一张温软细密的网,慢慢收拢,困住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数年层层筑起的防备,长久反复权衡生出的顾虑,在这份不加修饰的真心面前,不断松动、濒临崩塌。

      她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脊背抵住椅背微凉的木质触感,本能地想要避开这份过于滚烫纯粹的心意。

      她清楚自己极易沉溺温柔,也明白压抑七年的隐秘情绪一旦挣脱束缚,最后大概率只会落得一场虚空。

      椅脚与实木地板轻轻摩擦,发出一记短促的闷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这一寸仓皇的退让尽数落入许攸清眼底,刺破了他长久隐忍的情绪,胸腔漫开的细密酸涩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他没有上前半步,没有言语施压,始终保持平视的姿态,安静接纳她所有的躲闪与挣扎。眼底的深情分毫未减,褪去了轻柔的试探,多了一层沉淀七年的落寞,沉静厚重,如同不见天光的深海。

      “寻鹤,你是不是觉得。”许攸清唇瓣微微颤动,齿尖轻抵皮肉,压下喉间翻涌的滞涩,嗓音沙哑破碎,藏着极致的内心拉扯,“我们现在的心动,只是对年少遗憾的执念?”

      视线相撞的瞬间,寻鹤心头骤然一紧。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桎梏,是她始终不敢直白剖开的隐秘。

      “是。”她沉默良久,慢慢平复纷乱的呼吸,语气里满是无从安放的忐忑,“我确实一直都在怕。”

      眸光轻轻晃动,她不再刻意掩饰,坦然袒露心底最核心的症结,“我怕我们分不清,自己眷恋的是历经世事打磨后真实的彼此,还是那场当年未能说出口的告白,那段没能圆满落幕的青春。”

      “我会忍不住去想,我们此刻的悸动,会不会只是未完成的遗憾催生的错觉,是残留的青春余温带来的自我蒙蔽。”

      “等到执念慢慢消解,遗憾彻底落地,这份原本美好的记忆,就会彻底消散,什么都留不下来。”

      世间世人大多逃不开两种境遇,有人靠着童年仅存的温柔撑过往后所有难熬的日子,有人耗尽半生时光,只为抹平童年留下的缺口。

      寻鹤刚好落在两种境遇中间。

      在异国孤立无援的四年,她靠着外婆小院的烟火与年少细碎的回忆熬过无数寒凉与排挤。

      而这分开的七年,她又一直在试着和幼时长久缺席的父母和解,一点点修补早年无人相伴留下的空隙。

      许攸清静静听着,瞳色缓缓沉下,眼底的柔和尽数敛去,指尖微微收拢,经年克制的情绪在胸腔盘旋翻涌。

      他望着她过分清醒、过分怯懦的模样,喉结缓慢滚动,压下层层叠叠的酸涩,沙哑的声线褪去所有温柔试探,只剩坦诚笃定。

      “如果只是执念,我不会等七年。”

      他轻声唤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落在凝滞的空气里,震颤着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寻鹤——”

      “我遗憾的从来不是那年夏天,我没能等到你的答复。我遗憾的是,这整整七年,我的朝暮晨昏、四季流转,从来都缺少一个你。”

      他真正遗憾的是——没有陪在她身旁的日子。

      朴素直白的剖白带着最纯粹的真心,重重撞进寻鹤紧绷的心房。

      在她眼底积蓄已久的水雾骤然泛滥,温热的泪水聚在瞳孔边缘,摇摇欲坠。

      寻鹤仓促别开侧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不敢深究这份心意承载的重量。

      她清楚自己最后的防线即将崩塌,所有刻意的克制与疏离,都会在他坦荡的目光里尽数溃散。鼻尖泛起温热的酸胀,那道她筑了七年的心防,正一寸寸碎裂。

      “可空白就是空白。”她固执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哽咽的语调里藏着不肯妥协的倔强,“数年的疏离,不是一句弥补就能轻易抹去。你不知道我独自在外熬过的惶恐深夜,不知道我情绪崩盘时的无力,不知道我在异国孤立无援的日子里,怎样一点点熬过无人共情的时刻。我也从未真正读懂,褪去少年青涩、立于俗世的你。”

      “我记忆里的许攸清,是十七岁晚风里眉眼澄澈的少年,干净纯粹,青涩简单。”细碎的酸涩漫过心口,她的声线轻而飘忽,“可现在的你,沉稳内敛,处事周全,通晓世事规则,早就换了一番模样。我怕我倾尽所有眷恋的,只是停留在记忆里的残影,不是站在我眼前真实的你。”

      这是她当下最深也最卑微的恐惧。

      她怕自己终身困在青春的旧梦里自我欺骗,把少年时期的白月光错当成余生的救赎,最终只换来一场落空的欢喜。

      许攸清始终安静聆听,耐心承接她所有的不安、怯懦与自我拉扯,全程没有出声打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七年时光的分量,这段岁月足够让青涩的少年少女褪去稚气,被世事打磨出坚硬的外壳,让熟稔沦为生疏,让热烈归于克制,让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隔着遥遥时光遥遥相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温柔得近乎虔诚,裹挟着十足的耐心与包容,一点点瓦解她残存的防备。

      “我们就重新认识一次。”

      这一句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他微微直起身,主动拉开些许物理距离,不给她丝毫压迫感,留足喘息与缓冲的空间,目光却依旧牢牢锁住她,温柔里带着不曾更改的执拗。

      “不用带着十七岁的固有滤镜,不用被年少的遗憾捆绑束缚。”

      “你可以放慢脚步,一点点了解当下的我,了解这个历经人事、愈发沉稳,心意却从未改变的许攸清。”

      “我也可以慢慢走进你的世界,看清你伪装下的坚韧与脆弱,读懂你所有未曾对外言说的狼狈、委屈与成长轨迹。”

      寻鹤鼻尖骤然发酸,眼眶彻底染红,压抑许久的泪意再也无法遏制。

      他总能精准捕捉她所有的顾虑,温柔拆解她层层包裹的伪装,让她无处可逃,也无从后退。

      心底残存的理智依旧死死支撑着最后一道边界,阻止她彻底向心意沉沦。

      “重新认识,然后呢?”她垂着眼睑,睫毛轻颤,声音裹着浓重的茫然无力,“万一俗世里琐碎的相处,会消磨掉我们仅剩的、关于少年时代的所有美好呢?”

      “那我认。”

      许攸清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片刻迟疑,坦荡的语气里藏着孤注一掷的赤诚。

      “哪怕我们最终无法走到终点,哪怕结局不如所愿,我也坦然接受所有结果。”

      “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我们跨越山海再度重逢,彼此依旧惦念心动,却因为畏惧未知、害怕损耗回忆,刻意推开对方,造就第二次错过。”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停在距离她肩头一寸的位置,克制住所有直接触碰的冲动,不愿打破此刻脆弱又暧昧的平衡。

      虚虚拢住她的动作,藏着极致温柔的克制,远比肆意相拥更显拉扯动人。

      “寻鹤,别用未来还未发生的不确定,否定我们存续了七年的真心与惦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文:大理寺少卿vs小厨娘《浮生半日闲》 打探敌情打探到crush本人身上了《我的爱情好像睡着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