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杂文》清欢晌

20、第二章：浮夸追求 & 无奈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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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的追求行动在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周一早晨，瓷刚踏入位于市中心顶层办公室，就被一整面墙的红玫瑰惊得脚步一顿。那些玫瑰显然是今早刚从保加利亚空运来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浓郁的花香几乎让人窒息。

　　“这是什么？”瓷问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助理。

　　助理清了清嗓子：“美先生送来的。他说...‘愿你的周一如玫瑰般绚烂’。”助理念出卡片上的话时明显在努力保持专业表情。

　　瓷轻轻挑眉，从花海中抽出一支玫瑰，若有所思：“他倒是迅速。”

　　“需要处理掉吗？”

　　“不必，”瓷微微一笑，“分给各部门吧，就当是周一福利。记得给我留一束，放在会客区。”

　　助理略显惊讶，但还是点头照办。瓷走到全景玻璃窗前，俯视着脚下的城市，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美先生。”他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在华那间比美小得多但效率极高的办公室里，电话已经响个不停。

　　“是的，王总，我知道那批玫瑰造成了电梯拥堵...非常抱歉...我们会承担所有清理费用...”华一边接电话，一边飞快地在便签上记录，同时眼神示意进来的秘书稍等。

　　挂掉电话后，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又是关于玫瑰的投诉？”

　　秘书点头：“物业、消防还有几个邻居公司都打来电话。另外，这是花店送来的账单。”她递上一张令人咋舌的发票。

　　华看了一眼数字，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疯了吗？就为了送个花？”

　　秘书谨慎地选择沉默。华叹了口气，签了字：“从美的私人账户出，别走公司账。还有什么事？”

　　“美先生包下了‘云顶’餐厅今晚的整个观景台，说是要邀请瓷先生共进晚餐。餐厅经理确认预订，但提醒说如果取消，定金不退。”

　　华闭上眼睛，深呼吸：“我知道了。还有吗？”

　　“美先生的社交媒体团队刚发来咨询，问是否可以在美先生的主页上发布追求瓷先生的相关内容，以塑造‘深情贵公子’人设。”

　　“绝对不行！”华几乎跳起来，“回复他们，任何与瓷先生相关的内容都必须经过我审核！不，直接告诉他们，不准发任何相关内容！”

　　秘书记录下来，又补充道：“另外，瓷先生的助理刚刚来电，确认收到了玫瑰，并表示感谢。他们说会将花分发给员工。”

　　华愣了一下：“他们没生气？”

　　“听起来没有，反而很客气。”

　　这反而让华更加不安。他了解那些圈内人，表面越客气，背后越难搞。瓷这种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让他感觉像在看一场精心设计的猫鼠游戏——而他那白痴哥哥显然是那只被逗弄的老鼠。

　　“好吧，”华摆摆手，“继续关注，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我。”

　　当晚，“云顶”餐厅的观景台上，美早早等候在那里。他特意换了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调整得比平时柔和几分。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瓷，而是瓷的助理。

　　“非常抱歉，美先生，”助理礼貌地递上一个精美的礼盒，“瓷总临时有个国际视频会议，实在抽不开身。他特意为您准备了这份礼物，以表歉意。”

　　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如：“没关系，工作重要。这是什么？”

　　助理微笑：“瓷总说，您会明白的。”

　　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一支毛笔，一方砚台，还有一块上好的墨。附带的卡片上，瓷用优雅的笔迹写着：“玫瑰虽美，终会凋零。文化之韵，源远流长。”

　　美的表情变得复杂。这既是拒绝，又是挑战，还带着几分调侃——暗示他的追求方式太过肤浅。

　　“告诉瓷，我很喜欢这份礼物。”美最终笑了起来，眼中闪过更加浓厚的兴趣，“顺便问一下，他明天有空共进午餐吗？”

　　助理依然保持职业微笑：“瓷总明天的日程很满，但周三下午或许能抽出半小时喝杯咖啡。”

　　“那就周三下午。”美毫不犹豫地答应。

　　助理离开后，美看着那套文房四宝，忽然对站在角落里的华说：“他这是在教我怎么追他呢。”

　　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或者是在委婉地告诉你别再烦他。”

　　“不不不，”美摇头，自信满满，“如果他想拒绝，根本不会回应。这是考验，也是调情。”他拿起那支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华已经懒得反驳了。

　　周三的咖啡约会如期而至。美特意选择了一家低调但有品位的艺术咖啡馆，甚至临时抱佛脚地看了些中国书法基础知识——全都是华被迫为他准备的资料。

　　瓷准时出现，穿着比晚宴那天随意许多，但依然风度翩翩。他看了眼美手边那本《中国书法入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美先生对我们的传统文化感兴趣。”瓷温和地说，接过菜单。

　　美向前倾身，努力展现自己的诚意：“我一直对东方艺术很着迷，只是缺少一个引路人。”

　　瓷点了杯龙井茶，然后看向美：“引路人？美先生太过谦了。谁不知道您在艺术收藏界的地位？”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但美的直觉告诉他其中有诈。果然，瓷接下来轻描淡写地提到了美去年在一次拍卖会上高价拍下一幅赝品油画的事。

　　美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那是一次美丽的失误。但也让我明白了真品的重要性。”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瓷。

　　瓷低头抿茶，唇角微扬，不接话茬。

　　半小时的咖啡时间很快过去，瓷看了看表：“很高兴与您交谈，但我接下来还有个会议。”

　　美立即提议：“明天晚上有个当代艺术展的开幕，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同行？”

　　瓷思考片刻，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可以，但我弟弟京也会一起来，您不介意吧？”

　　“当然不！”美立刻答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约会要带个电灯泡。

　　等瓷离开后，美立刻转向华：“听见没？他答应了！还特意要带上弟弟，肯定是对我有意思！”

　　华面无表情地提醒：“京可能是被拉来当挡箭牌的。或者更糟，是来当观察员的。”

　　美不以为意：“那就让他观察！谁怕谁！”

　　华已经能预见到明晚的灾难场景了。

　　第二天，艺术展的开幕式上，美早早到场，与主办方寒暄，目光却不时瞟向入口。当瓷和京同时出现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瓷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中式外套，搭配现代剪裁的长裤，既有传统韵味又不失时尚感。而京依然是一身标准商务西装，手里甚至还拿着平板电脑。

　　“很高兴你们能来。”美热情地打招呼，目光主要落在瓷身上。

　　瓷微笑回应：“感谢邀请。京最近工作太忙，我带他出来放松一下。”

　　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已经在展厅里扫视，似乎在评估这场展览的商业价值。

　　美带领两人参观展览，不时发表对艺术品的见解——大多来自华提前为他准备的资料。瓷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犀利的问题，让美不得不绞尽脑汁回答。

　　而京则安静地跟在后面，几乎不说话，但每当美说得太过离谱时，他会瞥一眼瓷，兄弟俩交换一个难以察觉的眼神。

　　中途，京接了个工作电话，走到一旁处理事务。美趁机靠近瓷，低声道：“你弟弟似乎不太享受艺术。”

　　瓷轻笑：“京享受效率。在他看来，这些画作的价值在于投资回报率，而非美学价值。”

　　“真是实用主义。”美评论道，借机又向瓷靠近了些。

　　瓷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标准。就像美先生认为送一整墙玫瑰是浪漫，而别人可能认为是浪费。”

　　美正要回应，展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众人转头，只见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心形蛋糕，装饰着金箔和珍珠，奢华得令人咋舌。

　　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为震惊——这根本不是他安排的！

　　华从不远处快步走来，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对美说：“社交媒体团队的那帮白痴！他们想给你个‘惊喜’，说是已经拍照上传了，标签是#为爱一掷千金#！”

　　瓷看着那个夸张的蛋糕，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京也结束了通话，走回来看到这一幕，难得地挑眉表示惊讶。

　　“美先生果然...从不令人失望。”瓷最终说道，语气平静无波。

　　美张了张嘴，想解释这不是他的主意，但转念一想，这或许能试探瓷的反应，于是干脆默认了：“只为博你一笑。”

　　瓷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美，忽然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不如与众人分享这份甜蜜？主办方，能否请将蛋糕分给所有来宾？”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滑稽起来——一群衣着光鲜的艺术界名流，每人端着一块夸张的心形蛋糕，面面相觑。美原本想营造的浪漫氛围彻底破产，反而成了当晚最大的笑料。

　　展会结束后，美阴沉着脸坐进车里，华跟在后面，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风暴。

　　但出乎意料的是，美突然大笑起来：“他处理得漂亮，不是吗？一点没让我下不来台，但又明确表达了态度。”

　　华谨慎地观察着美：“所以你放弃了？”

　　“放弃？”美眼睛亮得惊人，“这才刚刚开始！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看看他到底能接多少招！”

　　华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几周自己将要处理的烂摊子。

　　与此同时，在回家的车上，京终于放下平板，看向瓷：“你是认真的？”

　　瓷望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很有趣，不是吗？”

　　“浮夸，自大，而且明显不是真心的。”京平淡地评价。

　　瓷转头看弟弟：“或许吧。但在这浮夸背后，或许有更多值得探索的东西。”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他弟弟怎么样？”

　　京皱眉：“谁？华？为什么问这个？”

　　“他看起来是那个负责收拾烂摊子的人。”瓷若有所思，“今天蛋糕闹剧发生时，我注意到他第一时间去处理了，而且看起来很熟练。”

　　京回想了一下：“效率很高，五分钟内就控制住了场面，找到了责任人，并且开始危机公关。”

　　瓷微笑：“看来你观察得很仔细。”

　　京立刻恢复冷漠表情：“只是职业习惯。评估潜在合作伙伴的风险系数。”

　　瓷不再追问，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二天，华的办公室再次变成灾难现场。他一边接听来自蛋糕店的天价账单，一边处理媒体关于此事的询问，还要应付美的新主意——他想要在瓷的办公楼对面租下一块广告牌，上面只写“致C，你是我的缪斯”。

　　“绝对不行！”华对着电话那端的美吼道，“除非你想被告骚扰！”

　　美在电话那头嘟囔了几句，最终不情愿地放弃了广告牌的主意，但又提出了新的计划：“那就改成邀请他参加我的私人游艇派对？周五晚上，只有几个亲密朋友...”

　　华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耐心：“首先，你没有‘亲密朋友’，只有酒肉朋友和商业伙伴。其次，瓷先生明显不是那种会参加游艇派对的人。第三——”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秘书探进头来，表情古怪：“华先生，有您的快递。是瓷先生送来的。”

　　华愣住了，示意秘书把东西拿进来。那是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一套高档咖啡杯，附带的卡片上写着：

　　“感谢昨日的艺术之旅。蛋糕虽甜，不及交谈之愉。盼下次再会时，能共享一杯清茶，而非整个蛋糕。——瓷”

　　华反复读了几遍卡片，表情越来越复杂。

　　电话那头，美急切地问：“他送了什么？是给我的吗？他说什么了？”

　　华长叹一声：“他送了一套咖啡杯给我。感谢我昨天的‘协助’，并暗示希望下次的约会不要那么...夸张。”

　　美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看到了吗？他注意到了你！这是迂回战术！他通过你在与我交流！”

　　华看着那套明显价值不菲的咖啡杯，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入一场他完全不想参与的游戏，而游戏的双方显然都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尤其是当天下班前，他收到京的助理发来的邮件，礼貌地询问一些业务合作的可行性时，这种不祥感达到了顶峰。

　　“这下完了，”华对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连那个工作狂弟弟都出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自己被这两对兄弟折磨得精神衰弱的场景。

　　而此时此刻，美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下一次“不那么夸张”的约会，瓷则微笑着查看苏黎世拍卖会的目录，在京的名字旁轻轻画了个圈。

　　贵圈的爱情游戏，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