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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意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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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意如洪流倾斜而去,大量邪祟惨死剑下,时逾白不退反进,一步步向前,似要从中撕开一道口子。
慕昭犹豫一会,还是担心的跟了上去。
偶尔有几只邪祟逃出时逾白的剑锋之下,却在下一秒,被慕昭的剑一波带走。
两人配合默契,宛若早已合作过千百次般,直到邪祟逐渐散去,密道的尽头,微亮的浮光透出,隔着重重破败的废墟碎片,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
慕昭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看见了一扇倾塌破碎的青铜古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河流,如同星海一样在昏暗的空间中熠熠生辉,大片星海构成的水面无波无澜,而在这无法跨越的水中,一朵如玉如骨般的花卉绽放。
“唤骨灵花!”时逾白面色一喜:“是师尊要的药材!”
“不过……”他有些疑惑:“师尊说过,此花一般开在尸骨之上,可这花却开在了水面之上。”
莫非……
时逾白若有所思的看着灵花之下,抬手将慕昭护在身后。
“师姐,小心。”
慕昭怔愣。
少年背脊挺拔,削肩瘦弱,可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伴随着他的庇护,时逾白周身萦绕的檀香浅淡,若即若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师姐,你在此处等我一下。”
时逾白不太放心,带着慕昭退后几步,停在密道口处:“我先去试探一下。”
“时、时师弟。”慕昭想喊他,想说自己也要跟着一起。
可当他回头,眼睫微颤,琉璃般的眼眸注视之时,竟有种被全身心关注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认真的、包容的、耐心等待着她。
慕昭顿时有些不太自在,鬼使神差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你……小心点。”
她如是说。
不知怎的,她的心竟漏了一拍。
时逾白笑了笑:“好。”
少年再次踏入青铜门内。
平静的星海湖面之上,闪烁着天下星辰的光辉,头顶的天花板上,更是倒映着星宿之图,时逾白看了一圈,尤其是头顶的星途,思索间试探的丢出一块碎石。
碎石沉没水面,悄无声息。
时逾白又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星河,毫无变化。
“……先试一下吧。”
时逾白手夹符纸,化作几道流光飞向唤骨灵花,眼见就要摘得灵花,一只更骨手猛的探出,捏碎了他的符纸。
时逾白面色微变。
几乎是那白骨出现的瞬间,一只又一只白骨从星海中走出,黝黑深邃的眼眶之中,是明亮的幽蓝色鬼火,浓浓的黑色雾气溢散出来。
像邪祟。
“吼——”
邪祟的嘶吼咆哮响彻云霄,密道震动间落下大片尘土,慕昭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青铜大门的方向。
【那里面的邪祟可不弱。】它又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说:【待他受伤之后,就是我们击杀魔神等最佳时机!】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舍一人而救苍生,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慕昭握着剑,一脚踏入青铜大门之内。
“要杀你自己去杀。”
“我是药修。”
从来只有她治病救人的份,从来没有杀人的份。
【那可是天下苍生啊!】对方说:【你今日不杀他,来日,他便会杀遍天下所有人。】
【就因为你的妇人之仁,你害死了全天下所有的百姓。】
慕昭抱剑不语,抬眼间看见飞驰于邪祟之中的少年,他白衣染血,面色紧绷,一步一步,踩着邪祟的尸骨,向着池中的唤骨灵花而去。
于万千剑意之中,他周身灵力越转越快,越发锐利,直到一道铛啷声响起,他的灵力其中一具披着仙宗服饰的尸骨,长剑飞出,掠过唤骨灵花。
剑意捻花,花如骨玉,微微颤颤。
少年后仰避开了邪祟的攻势,腰间玉佩散发着盈盈如玉的光泽,在星光之中愈发璀璨夺目。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腰间绶带,抓着玉佩垂落的流苏,试图将人留在池水之中。
慕昭御剑而去,及时斩断了那流苏玉佩,另一手中的白绫卷着少年飞驰而出,迅速退至密道之内。
“走!”
时逾白甚至来不及纠结那块玉佩,收好唤骨灵花就带着慕昭逃命。
身后白骨迷雾,邪祟肆虐,无数恶意冲天而起,势要将她们留在原地。
两人循着来时路飞奔而上,重新回到地面废墟,来不及休整,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逃亡之际,慕昭看见他取出几张传音符,将邪祟的消息告诉了其他弟子,并让所有留在废墟的弟子尽快撤离。
【你简直……】那声音气得发抖,恼火:【冥顽不灵!】
慕昭反驳:“可他现在,什么也没做。”
十五岁的少年,干干净净,尚且带着几分稚嫩。
他尊敬师长,为师娘以身犯险取药。
他友爱同门,提前告知神殿废墟的危险,让同门避险。
他还有责任心,只是稍稍碰到一点,便红着脸说要娶她。
她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使他成为魔神。
【非要等到他做了,你才肯动手是吗?】
对方质问:【真到了那时,你要如何处理?】
慕昭沉默了。
【呵。】对方冷笑一声:【愚蠢的女人!】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该死!】
【没用的东西!你就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他会一点点杀死你所有的亲人、朋友!】
它如是说:【直到六界倾塌,苍生覆灭!】
慕昭:“……”
摆脱邪祟的追击之后,时逾白才微微松了口气,回头间看见慕昭复杂的神色,他低头,注意到自己一直抓着她的手,从未放开。
少年顿时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师、师姐。”他结巴:“抱、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红着耳根,背过手,藏起了那只握着慕昭的、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上残留的温度好似滚烫的火山,烧得他心间颤颤,不自觉避开了慕昭的视线。
慕昭压下内心烦躁的情绪,道:“没关系。”
说完,她检查了一下周边环境,确定没有邪祟出没,便在这丛林中找了一块干燥的山洞,与时逾白一起休整片刻。
时逾白重新打理了一遍自己,出门换了件衣裳,依旧是一身纯白的弟子服,但却意气风发,温润和煦。
慕昭懒得打理。
主要要是她出门的急,这具分身没带多少东西,也就几瓶丹药,还有两件法器。
望着慕昭打坐的背影,时逾白忍不住生出几分失落。
师姐好像……真的不在意那些虚礼……
少年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暖橘色的火光之下,他的掌心之上,是师姐残留的温度,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他闭上眼,不知想到什么,长长的睫羽颤颤,面上飞上两片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