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约定 夫人准备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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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晴了大半日的天到了傍晚时却忽然阴云密布起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砸，裹着泥沾着土，把深秋枝头最后的残叶拍打在地上。
往日总是热闹的百戏阁今日却一反常态地冷清。
院子里空荡荡的，下人们各自躲在房中，听着雨声，心中坠坠。
下午三少爷与三少奶奶一同回来，一进屋便屏退了所有人，连阎妈妈想要上前都被请了回来。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缇灯宛如一尊镇宅石狮般严守门外。
屋内，阮红尘与乌宝夕对坐桌前。
他们已这样坐了许久，却谁也不说话。只看着阮红尘慢慢悠悠又煞有介事地摆弄着面前一整套的茶具器皿。
窗外是乌云卷天骤雨疾风，窗内却是红泥火炉沸水烹茶。
乌宝夕看着泥炉内忽明忽暗的炭火，心中懊恼万分。
早知道她就不较这个劲儿了，本想等着阮红尘先开口，谁知他竟这么能沉得住气。
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也没发一言。
最后，到底还是乌宝夕先按耐不住，清了清嗓子问道：“今日在宫中……”
“今日在宫中我救了夫人，夫人可欠我一次人情。”
乌宝夕诧异地抬起头，她本是想问，今日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竹林。却没想到他竟会先发制人，一下子把她后面的话都给堵死了。
“我确实是该感谢夫君今日救我。可至于说这人情嘛……”乌宝夕朝已经有些看不清面容的阮红尘展颜一笑，“我觉得还是得好好论一论。”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日在隆寿花园竹林里的人，便是你派去的吧。”
伴着她的话音，一声闷雷在天空中炸响，为满室的沉凝增添几分惊魄。
“准确来说，当时在屋内与那秀女私相会面的人，是缇灯吧。”
“我在窗边看见那人的衣袖时，就觉得有些眼熟。但也只是怀疑，及至你的突然出现，才让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所以你当时并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怕我躲避不及，看见屋内出来之人。”
“我说的对吗？夫君？”这一声“夫君”她叫得意味深长。
阮红尘一直没有说话，及至听见她最后那一声“夫君”，忽而笑起来。
“那夫人准备如何？揭发我？”
话虽如此，他却全无紧张之意，反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举杯欲喝之际，一只手忽然探至面前。
乌宝夕拿过他手中茶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问：“为什么要揭发你？揭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相反的，我若不说，你便欠我一个人情。”乌宝夕放下茶杯，将其重新推回到阮红尘的面前，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两相抵消，咱俩两清了。”
阮红尘看着那已然空了的杯子，挑眉淡笑，“不愧是出身商贾，利害算得分明。”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或许会恼，然而乌宝夕却没有，十分坦然地道：“我只是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罢了。”
“好一个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可要说两清，似乎也不尽然吧？”
乌宝夕皱起眉，不明所以。
然而阮红尘却突然卖起了关子，拎起茶壶将面前的空杯注满，悠然饮尽。
“天色已晚，还是先用膳吧。”
乌宝夕：？
那杯子好像是她刚用过的吧？！
暖橘色的烛火一盏一盏地屋内亮起，像化开寒冰的第一股春水，将沉凝与黑暗一同驱散。
乌宝夕发现，她也确实饿了。
中午她是与四公主五公主一同用的膳。虽然以两位公主的份例，膳食样样精美丰盛。但皇宫之中规矩颇多，且五公主那个性子，时时挂着一张不太高兴的脸，有她在，乌宝夕想要放开吃喝也难。
底下的人忧心了半晌，会儿听闻主子要用膳，顿时忙不迭地往灶房去。
晚膳很快摆好，因阮红尘也在，菜色比平时更要丰富一些。
细究起来这似乎还是乌宝夕第一次与阮红尘一起吃饭，但或许是有先前两人的交锋做铺垫，此刻倒也不觉得拘谨。
桌上琳琅满目，乌宝夕打眼一瞧，全都是她爱吃的。
乌宝夕吃饭口味挺杂，从不拘于南北，也不挑酸甜咸辣。只要味道好，她一律照单全收。
可能与她以前四处漂泊的经历有关吧，既是无根浮萍，又何谈乡音乡味。
所以眼前这一桌看似南不南、北不北，甜咸杂糅、五味俱全的饭菜，却正对她的胃口。没一会儿碗里的饭就空了一半。
吃得正香之际忽然听见旁边人一声轻咦，“先前听说夫人病了，还颇为担心，叫阎妈妈请了扁老过来。现下看到夫人吃饭的样子，倒不像是有恙之人呢。”
乌宝夕早在阮红尘说第一句的时候，便暗道不好，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明明入宫之前还在惦记着，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一时不察，没想到竟就叫阮红尘抓住了把柄。
怪不得他刚刚说账还没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看阮红尘的样子，怕是早就知道她是装病，只是一直没有戳破罢了。
果然，那个看上去来头不小的扁老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不过经过先前那一遭，现在两人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乌宝夕倒也不怕他拆穿自己装病的事了。面不改色又夹起一块盐水鸭，信口胡诌道：“大夫说要多吃才能好得快。”
阮红尘不知是看她吃得香还是如何，跟着也夹了一块鸭肉问：“那夫人现在好几分了？”
“七八分吧。”乌宝夕心中突然生出警惕。“大夫说想要好全得慢慢调养。”
她已打定了主意，有关装病一事，不论阮红尘看没看出来，都咬死了不承认。
却听阮红尘一声故作惋惜的长叹，“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等夫人病好了，带夫人上街去玩呢。”
他说完故意没有抬头，实则是在暗中观察乌宝夕的反应，果然就见身边人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说真的？”乌宝夕夹菜的动作在听见阮红尘这话时忽然就停滞了。
她穿来这么久了，还没有上过街呢。虽然不论是乌家还是莱国公府，甚至是皇宫，对她来说都已足够迷眼。
但再精巧的园林见多了总也会腻，会麻木，待久了更觉得闷。
况且这些地方一个比一个规矩严苛，实在压抑。
乌宝夕很想见见这个朝代的市井生活。都说乌家酒楼名震京城，她却还没去过呢。
“本少爷开口，自然是真的。”阮红尘对于乌宝夕的质疑很是不满。
“那明天便去吧！”乌宝夕迫不及待道，说完想起什么，连忙又补一句，“大夫说我多出去走走有助于身体恢复。”
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胡扯的模样，阮红尘乐了，“我明天就问阎妈妈，她那大夫是从哪儿请来的，这么能说。”
乌宝夕：……
“出去玩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阮红尘笑够了，喝了口茶继续道。
就知道这少爷不会这么好心。
乌宝夕也冷静下来，问道：“什么条件？”
“既然夫人的病好了，那以后院子里的事我就还让阎妈妈交给夫人来掌管。”
乌宝夕：“……”
她其实很不明白，阮红尘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来管家。
“阎妈妈管得不是很好吗？”
下人们也都服她怕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娶的是你，又不是阎妈妈。”
乌宝夕：“……”
这话她接不下去。
乌宝夕真想问问，这小少爷小时候说话是跟谁学的，能让人一句都接不下去。
但到底还是出去玩的诱惑力更大，乌宝夕一咬牙一狠心，最终还是答应接下管家的活。
吃完饭，外面天色早已黑透。雨还在下，只是没有刚才那么急了。
阮红尘命人拿来披风和油伞，站在外间穿戴。
“你要出去？”乌宝夕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