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第七百三十天》吃冰不吃雪

68、主治医师 67

　　陆凌渊回到办公室里，桌边上摆着慕夜澜的检查单，治疗单，看着日期从他走的那天，一直到他回来的那天，每一个检查单，一次又一次病情的加重，看着检查单被揉皱的地方，他不敢想他的阿夜有多疼。
　　“啪”一阵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他的办公室里，陆凌渊再连续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后才停了下来。眼泪滴落在检查单上，他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去帮忙，后悔为什么在阿夜最疼的时候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他真的……不是人。
　　敲门声响起，李满江打开他办公室的门，看着陆凌渊第一次哭的这么崩溃，轻轻叹了口气:“来吧，跟我出来开会，聊聊你那个家属的病情。”
　　“好。”陆凌渊擦了擦泪跟上李满江的步伐:“老师……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满江停下脚步，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窗外。
　　陆凌渊就静静的看着李满江那副沧桑的背影，又看着他的面前都是家属的哭泣和病床轮子在地面滚动，这是医院里最常见的一幕，而现在的陆凌渊，只感觉这一幕刺眼的可怕。
　　“你是为了什么学医？老师如果没记错，你的家里是经商的。”李满江抬头看向他，那饱含风霜的脸庞和混浊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看到他的灵魂。
　　“我……”陆凌渊仿佛想到了什么，也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被雪反射出来的光，替周围的景色渡上了一层新的光景。
　　“我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看医学类书，但就像老师说的，我们家经商，他们不懂，也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对医学这么痴迷。”陆凌渊下意识的走到窗边:“后来，我初中的时候，我的母亲因为癌症去世了……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无力……结果……”
　　李满江接过他的话:“结果现在再次面对自己重要人的时候依然无力，对吗？”
　　陆凌渊点了点头:“每一次，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李满江看着他自责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也别太自责，知道吗……你的师娘也是因为这种病去世的……”
　　“老师……”
　　“她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她想回家，想落叶归根。”
　　“可我……我接受不了他离开我。”
　　“你啊，不用想这些，我看了他的片子，是中期，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他会活下来，走吧，先去开会。”
　　陆凌渊点了点头跟着李满江走去了办公室。
　　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里面的医生在据理力争。
　　“医院规定了，不能让医生家属不能让这个医生进行手术，那慕夜澜的主治医生就不能是陆凌渊，就因为他是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就可以破坏这个规定？”
　　“我可以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陆凌渊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面前坐在会议室里的所有医生。
　　“负责？你怎么负责？我看家属那一页写的是你是他的哥哥，你打算怎么负责？你能保证你的情绪不崩溃？”
　　“我能。”
　　“院长，你就这么同意了吗？”那位年轻的医生看向李满江。李满江则坐在主位上:“你们不同意，那谁去？虽然他是中期，但你们能保证自己手术就可以万无一失？”
　　这句话出现后，整个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李满江不动声色的扫过所有人的脸:“没人接？那就不要对陆凌渊有不满，就这么决定吧。”随后看向陆凌渊:“小陆啊，你去安排一下慕夜澜的手术时间吧。”
　　“好。”陆凌渊即刻动身去安排慕夜澜最近的手术时间。
　　病房里，程文瑾一直守着慕夜澜睡着。
　　刚刚经历过化疗的慕夜澜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整个人瘦到陷在被褥里昏昏欲睡。
　　程文瑾听到病房们打开，示意陆凌渊他在睡觉，两个人走出了病房门。
　　“定好了？手术时间？”
　　“嗯，明天早上，第一台手术。”
　　“行，我来照顾他。”
　　“不行。”陆凌渊挡住病房门口。
　　“哦？你来吗？照顾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第一台手术就他，如果你处理不好，你能付得起责任？”
　　“我……”
　　“陆凌渊，你当年怎么答应我的？嗯？为什么小草莓会变成这样，而你呢？你在哪？”程文瑾双手拉起他的衣领步步质问。
　　陆凌渊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看着他那副样子，程文瑾甩开他:“我告诉你，明天好好手术，慕夜澜如果出一点事，我饶不了你。”
　　陆凌渊最后还是选择妥协，轻轻的进到病房，看着慕夜澜虚弱的样子红了眼眶。
　　慕夜澜也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陆凌渊，欣喜的想要起身。陆凌渊见状赶快扶他坐起。
　　“陆哥。”慕夜澜眼睛亮亮的，待着笑意。
　　程文瑾站在陆凌渊身后，看着慕夜澜的样子，自嘲一笑，随后走出病房给他们留出空间。
　　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程文瑾走了出去。慕夜澜看着他。而陆凌渊心虚的低下头:“阿夜……我……”
　　“陆哥，你不需要自责，是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在那边分心，毕竟，那个地方很危险。”
　　“可你呢。”
　　“你看我现在只是化疗很痛而已，我真的没事的。而且我相信你，我要就把自己交给你了，不是吗？”慕夜澜牵上陆凌渊的手，随后靠近他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陆凌渊再也忍不住，把慕夜澜整个人抱在怀里，感受到慕夜澜瘦弱的身躯，终于落下泪来。
　　慕夜澜就这么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过了很久，病房里充斥着机器运转的声音和陆凌渊的抽泣声。
　　时间静静流逝，陆凌渊平缓好自己的情绪起身看向他:“阿夜，明天早上，你是我的第一台手术，手术结束后，程文瑾和庭絮，还有晴晴姐会守着你的，我可能要下午才能来看你，你不要害怕，也别紧张，知道吗？”
　　“好，我不紧张。”慕夜澜看了看病房门口，没有看到程文瑾，随后拉住陆凌渊的手:“陆哥，不管我最后的手术是成功还是失败，能不能帮我请文瑾吃个饭啊。”
　　“怎么突然这么说？”
　　“文瑾是我朋友，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他帮我，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朋友？”陆凌渊因为他对程文瑾的称呼，而微微扬起嘴角。
　　“对啊，朋友。”
　　“好，我会的，你也好好的，别考虑最坏的结果，我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好，那你今天回家休息吧，明天除了我，还有别的手术。”
　　陆凌渊无奈叹气，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啦，你也快睡吧，不打扰你了。”
　　慕夜澜点点头，目送陆凌渊走出了病房，他回头看向窗外，夜晚的天气更加的冷，微微的凉风透过缝隙吹进屋内消散。而慕夜澜看着自己身边的机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