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46、做不到的忠心 螳螂捕蝉

　　哈希卜掌权多年，从来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看谁都像是看不成器的晚辈。

　　但实际上他年龄并不大，还不超过一百岁——和各个种族的长老相比，甚至算得上年轻了。

　　宰功把阿瑞拉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尘土：“没事吧？”

　　阿瑞拉摇头。宰功便把她护在身后，直视着哈希卜道：“你什么意思？”

　　哈希卜持着手杖，往瘫倒在地的伊里斯身上遥遥一指：“他根本没有带回来药狐尾，那个箱子里面，是他随手捡的断肢罢了。”

　　宰功变了脸色，下意识就要去拿那个箱子，但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

　　“……”

　　梅斯菲尔德已经被哈希卜带来的狮人注射了解毒血清，声音几乎恢复了正常，挣扎着爬起来道：“这里很早就被清理过一遍了，那个箱子、还有外面的机甲，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机甲上面也有实时监控。”

　　哈希卜没有否认：“以备不时之需罢了。你看，这不就出了岔子吗？”

　　“果然啊，事情不走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样子，”他感叹，“我自以为已经天衣无缝了，却还是在最关键的一环还是出了纰漏。卓琰不愧是在狐人族中心稳坐十年少主之位的狐人，居然能说动你把他藏起来。这让我很好奇，是因为你对祭司的信任，还是因为——”

　　“你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呢？”

　　伊里斯满脸是血的被阿瑞拉扶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阿瑞拉的手接触到他的瞬间，伤口就不是那样火辣辣的痛了，转换为一种气血流畅的清凉感。

　　他攥了下阿瑞拉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对哈希卜道：“一个祭司说药狐尾没有用，我当他是为了自保，可是两个都这样说，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你该相信你想相信的。”哈希卜神情自若。

　　“我只相信阿瑞拉。”伊里斯说。

　　“那就没办法了，”哈希卜叹息一声，“虽然要费一点工夫……去吧，”他对着士兵下令，“就算是掘地三尺，把诗雅夏所有的区域都翻上一遍，也要找到药狐。”

　　“你找不到他的。”伊里斯冷笑。

　　“傻小子，你觉得我提前多久知道这件事呢？今天就算是诗雅夏的一粒灰尘，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哈希卜显得很是耐心，一种超出寻常的耐心，要知道，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对伊里斯说话。

　　阿瑞拉还牵着伊里斯的说，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宰功小声问她：“要不要把人叫住？”

　　这些士兵未必会违背大长老的命令去听从少主的，但阿瑞拉还有一个祭司的身份就另当别论了。

　　阿瑞拉没有说话，她浮现出一种很困惑的眼神，在哈希卜和宰功之间来回看，问了一个问题：“舅舅，你就没有想过要独吞药狐尾吗？”

　　宰功惊愕：“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你舅舅！”

　　天塌下来我都不会背叛你！

　　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句话，阿瑞拉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要独吞呢？”

　　“他？”宰功更加惊讶了，不客气道，“他要这东西有什么用？他没爹没娘没妻没子的，还连病都没有，他要药狐尾做什么？”

　　哈希卜：“……”

　　伊里斯被逗笑了，是很不屑的那种笑，但阿瑞拉没有，她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说：“他身上有兽神的血，变浓了。”

　　“从蜉蝣，变成了小游鱼，还在变，还有变得可能。”她轻声说，“这个可能，就是药狐尾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哈希卜，他身上有兽神血脉吗？

　　有吗？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梅斯菲尔德肘击宰功，小声问：“他是兽神后裔吗？”

　　“不是吧？”宰功也不确定了。

　　“你是吗？”

　　“我也……我当然是了！你问的什么屁话！”宰功没好气道。

　　“所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一出生就决定了吧？”梅斯菲尔德艰难地说，“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哈希卜笑笑，迎着众人的目光在卡座上坐下了，眼神悠远：“你已经能看出来这么多了吗？看来你进步不小啊。”

　　他眼神中还有几分欣慰，拿手杖砸砸地面：“不过当年你太小了，不，应该说你还没有出生，所以并不知情，但是，傻孩子，”他轻飘飘地说，“我一直都是兽神后裔啊。”

　　“……我从未听闻此事。”宰功后仰。

　　“因为你和我的作用不同。”哈希卜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是王室的代表，是用来在军中激励人心的，而我是平民的代表，我需要干干净净、什么光环都没有，天赋、出身、家族……只有无依无靠，这才能证明，寻常人也是能爬到这个位置的。”

　　“这就是你母亲说的，‘只要是能喘气的人，都应该有向上爬的自由，哪怕是反叛军’——哪怕是反叛军！哈！”

　　“我当初就是被这么一句话打动了，所以同意了她的建议，以一个没有任何血脉和背景的平民身份进入东部军团，然后又进入元老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他神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一晃，也有这么多年了啊。”

　　“所以你是有兽神血脉的，”宰功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东部军团是傻子吗？没给你做过体检吗？这也能忽略？”

　　“你那位好姐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哈希卜笑了一声，“一直到她去世，全宇宙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一个是她，一个是你的老师，一个是我。”

　　这个老师是对阿瑞拉说的，指的自然是上一代祭司。哈希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些怀念：“其实，我很感激这个建议，它让我付出的一切都被看见了。”

　　“我被平民称颂，说我是一心付出的英雄，是狮人族的无冕之王。因为我没有家世，也没有享受过任何特权和财富，我做的一切就都是发自本心，而非回报……我收到的褒奖甚至比你母亲更多。”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隐瞒的前提是我身上的兽神血脉十分稀薄，稀薄到四舍五入就可以忽略的地步。这在当年是个好事，如今就未必了。”

　　哈希卜：“元老院的那些蠹虫，一遍遍的拿我的血脉说事，说还没有非王室血脉掌权的记录，说我甚至连兽神后裔都不是——巧了么，我想着，我还真是。”

　　“好孩子，你不知道提纯血脉要花多大的力气，我用了三年，才使血统比例上升了不到百分之零点零六，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我等不了了。”他叹息。

　　“好在，这个时候，你舅舅找上了我，”哈希卜话音一转，“药狐！神的馈赠啊，和我风马牛不相及的一样东西，却让我看到了希望。从前提纯要花费的时间和风险都可以被忽略了，元老院阻拦我的理由也都不存在了！”

　　他站起来，日光描摹着他的影子，一缕一缕，笔直又坦荡的射进来，正如他不屑掩饰的野心。

　　他对阿瑞拉说：“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一直保护你，直到星球崩毁，日月颠倒。但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有了药狐尾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坐到任何位置，从此，凡是我低头的地方，都可以任你往来。”

　　他伸出手：“过来！见证我的蜕变，触摸我的衷心！”

　　阿瑞拉摇头：“原来如此，这才是你血脉不断提纯的原因，你知道弊端所在，但还是无可自拔的陷进去了……”

　　哈希卜眉头一跳，再次喝到：“过来！”

　　宰功毛了：“你在对谁说话？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老东西，尊敬一点！”

　　“长老！”

　　几乎同一时间，终端传来紧急的呼叫声，哈希卜打开，一个外出搜寻的士兵的声音清楚的传来：“龙人族的战斗飞船倾巢出动，占据了前往环形带所有的主航道，大型飞船的降落港口也被紧急关停了！”

　　哈希卜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

　　哈希卜瞬间了然，看向伊里斯：“你宁愿要把药狐交给龙人族，都不愿意让阿瑞拉试一试，果然是养不熟的狼。”

　　伊里斯皱眉不语。他侧过身冲阿瑞拉和宰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交给他们！不是我联系的龙人族！

　　宰功也皱眉，正要说什么，却被阿瑞拉拦住了。她坚定地、坚决地摇头：不要、不要说话！

　　伊里斯焦躁的甩着尾巴，哈希卜还在询问：“我们带的人能阻拦多久？”

　　“强行阻拦不是问题，但就怕……”

　　哈希卜打断：“不用怕，东部军团支援这里只需要半个联盟日，我们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是！”

　　哈希卜道：“继续找，我们这位小狼崽子当时只离开了十五分钟，跑不了太久的。”

　　“要是真的找不到……”

　　他笑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位请少主见面的豹人小姐么？可以请她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