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41、窒息的王 妙脆角赛高

　　伊里斯笑了一下。

　　他应该是不意外这个问题的，坐姿甚至都变轻松了：“谁告诉你我不拍你舅舅的？”

　　“你。”瑞乐说，“你的肢体动作，你的尾巴，你的耳朵。都在说你不讨厌宰功。”

　　宰功啊……伊里斯心底叹息，面上还是微笑：“我也不怕哈希卜长老。”

　　瑞乐皱眉，他能分辨出不一样，但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难受，抓心挠肺的，憋闷不已，让她有点生气：“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伊里斯还是摇头晃脑的扯开话题，之直到看见瑞乐真的有些生气，才闭嘴正色起来，“好吧好吧，我不欺负你了。但是你的表达能力还要增强，哈希卜长老没有安排这方面的课吗？”

　　“安排了，一周两节。这周的已经上完了。”瑞乐说。

　　“两节啊……”伊里斯本想说两节是不是太少了，但转念一想又不止这一门课，加起来百十种呢，每种两节能累死人。

　　他拍拍桌面：“你先去拿吃的吧，拿回来我告诉你。”

　　瑞乐走出去，然后又又又回来了：“哈希卜长老还在餐厅吗？”

　　“不在，他去驾驶舱了，你可以试试向厨师撒娇，要一份加辣椒的食物。”伊里斯撺掇，“去吧。”

　　瑞乐很心动，快步出去了，但高兴劲在回来时一扫而空，他沮丧地说：“厨师说了，大长老叮嘱过，不能给我加香料。”

　　“你没有命令他吗？”

　　“什么？”瑞乐不解。

　　“如果对厨师撒娇不管用的话，你应当命令他，用你王的身份。”伊里斯说。

　　瑞乐摇头，一板一眼到：“不可以，那样会让厨师很为难。而且，我知道大长老是为我好，我应该听从正确的意见。”

　　“那你什么时候发布正确的意见呢？”伊里斯不反对，只是平静的指出一件事，“大长老为你好，和你早日建立自己的威信是两码事。你是狮人唯一的王，不让哈希卜长老为你操心有很多种方法，使用你生来就具有的权利也是锻炼的一种。”

　　瑞乐不说话了，他听得出伊里斯的意思，尽管他已经竭力说的委婉了。

　　瑞乐看着自己的手，那本来是战士的手，但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那也应该是引导狮人族方向的手，也未尝一日执掌权力。

　　他看着，也只是看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这归结为日渐退却的语言能力，于是越发顺理成章的沉默。

　　直到伊里斯走过来，半跪在他腿边，把尾巴强行塞进他的手里，眼含担忧地问：“对不起，是不是不该急着催你……你又陷进去了吗？”

　　瑞乐笑了笑：“没有，我很好。”

　　他看着伊里斯，努力按耐住继续看手指的欲望，憋了半天，说：“我看到很多事情，我知道很多道理，它们并不相悖，它们彼此平行，但我还没有从它们中间自由转换的能力。”

　　我也想长大，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比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更痛苦的是什么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在无边的弈局里，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千万条法则和因果纵横相交，他是最哽咽的那个点。

　　只有伊里斯，也只有伊里斯，才能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受。他低下头，摸了摸狼人的耳朵，妙脆角一样的三角捏起来很有意思，瑞乐小声说：“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伊里斯可能是叹了口气，耳朵扁了一下：“好吧，我的殿下，你想听什么？”

　　“唔……”瑞乐认真的思考，未果，于是打开了终端，从备忘录里找到了提前列好的话题，都是他想要跟伊里斯讨论的事情，“说说卓琰吧？你说你见到他了？”

　　“对，那个狐狸崽子，”伊里斯吐槽，“我感觉他更瘦了。狐人族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瑞乐：“他离开狐人族了。”

　　“所以才说不是好地方呢！不然怎么会离开？”伊里斯说得理所当然。

　　瑞乐赞同：“替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还能当的那么好，我曾经很佩服他。”

　　他眼睛里面带着真挚的憧憬和钦佩“要是我有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可以让很多人安心。”

　　“你现在过得好，也可以让很多人安心，”伊里斯反驳，“况且你们是完全不同的家伙，他可会装了。”

　　瑞乐撇撇嘴：“他骗到你了？”

　　“那倒不是……”

　　伊里斯还没说完，跨越航道的警示音就响了起来，他赶紧起身给瑞乐系好防护带，自己也靠墙撑住：“要到诗雅夏了吗？”

　　诗雅夏环形带是狮人下边境边境线，狮羊蛇三族共管星域的主星也叫这个名字。

　　它便就是此行的终点。

　　一个月前，哈希卜的特情终于找到了宰功的痕迹。这个联盟知名的杀人狂魔居然又回到了狮人领域，并在多个星球留下了痕迹。

　　哈希卜费了很大力气，推断出他的下一步是去诗雅夏，找他当年的一个下属。

　　那下属是狮人外东军团退役的太空军，现在在诗雅夏做一个情报贩子，混的风生水起。

　　这样的兽人已经是个老油子了，哈希卜不愿意瑞乐去见他：“你不会从他那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的，这是拥有最起码的判断，难道还要我教您吗？”

　　瑞乐摇头：“感谢您的提醒，但我下船不是为了找他，我有位朋友现在就在诗雅夏，我想去见他一面。”

　　“是你那个网友吗？”

　　“对，叫【六只耳朵】的那个，我们很聊得来，”瑞乐说，“我听说他去年还生了一场大病，我想去看看他。”

　　哈希卜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窝遮掩住了他的情绪，他只是轻微的叹了口气：“或许您真的朋友太少了，好吧，我不会阻拦您。但您必须时时刻刻同步您的位置，并且带着亲卫。”

　　伊里斯赶紧表态：“您放心，我会跟着他的。”

　　哈希卜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叹了一口气。

　　伊里斯：“……”

　　你还不如说些什么呢。

　　他挠挠头，干脆拽着瑞乐就往外跑：“长老辛苦，我们就先走了！”

　　瑞乐被他拽的跌跌撞撞，脸上露出细微的笑容来。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诗雅夏的荒原，无边的风沙顺扑面而来，伊里斯被呛的咳嗽几声，瑞乐却很舒服，狮人很适应这样的环境，她把细长的尾巴甩出来，兴奋的摇晃着。

　　伊里斯也悄悄的放出来尾巴，往她身边蹭，毛毛贴在一起：“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瑞乐恋恋不舍的从风景中收回视线，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要是被舅舅发现了，大长老的计划就泡汤了。”

　　“哈希卜长老的计划……”伊里斯似乎想要细问，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最后只是笑着拍拍瑞狮人的肩膀，“那行，我们早去早回。”

　　瑞乐：“嗯！”

　　他们做了简单的伪装，借了了一搜小型陆地飞梭。路上伊里斯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六只耳朵】？”

　　“其实我早就看过他的作品，”瑞乐翻出来几个平台给伊里斯看，“他的写法都很精妙，是给人一种万语千言藏在细节之处的感觉，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

　　“但是去年豹人族百年庆典之后，她就突然停更了，是我有点担心，就问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回我了！”

　　伊里斯：“什么时候回你的？”

　　“就在年后，她之前在蓝港空间站休养，她跟我说百年庆典的时候她就在槐南，被联盟军和槐南守卫的战斗波及误伤了，所以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蹲着。”

　　“蓝港啊，”伊里斯也想了起来，“是那个传说么？——兽神的时代里，宇宙风暴打碎了哪里的一颗小星球，狮子便伸出尾巴，搭载了无处可安的游民。他们按着尾巴的形状重建家园……等等，所以为什么叫‘蓝港’？”

　　“‘蓝港’在古狮人语里面是终末、驱赶的意思，我们一般把它和‘秋庄’这个词放在一起比较，就是那个秋庄。”瑞乐说。

　　“啊！”伊里斯想起来了，“狮人主星的秋庄港口！”

　　“没错，‘秋庄’是头顶和声音的意思，所以‘蓝港’就是尾巴。”

　　伊里斯点头：“原来如此……你这段传说说的很流利啊！今天状态很好么？”

　　瑞乐腼腆一笑：“上周刚背的，还没来得及忘。”

　　伊里斯：“……”

　　“我说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古语，”伊里斯往后一躺，“这不是祭司的活么？哎，要是你们的祭司在就好了，应该能帮到你。”

　　瑞乐看了他一眼：“你是这样想的吗？但是，也有可能祭司帮不到我，反而让情况更加糟糕。”

　　“那只能说明这个祭司不合格，”狼人嗤到，“我妈妈说过，无能的王抛弃他的祭司，无能的祭司放弃种族的骄傲。一个合格的祭司一定会让情况好转。”

　　他在驾驶座上，没有注意到瑞乐愈发苍白的脸色，自顾自冷笑：“倘若自己不合格，还不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