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之晨

66、第 66 章 见傅文

　　见傅文牵着个瘦弱女生出来，温宁心里有了猜想，开门下车。
　　傅文看过去，低头跟钱锦说了几句话。钱锦看向温宁，有些疑惑，点了点头。
　　傅文独自走向温宁，讲了钱锦的情况，准备带她回自己的住处。
　　“去我那里吧，她可以住在客房。”
　　“不了，太给你添麻烦了。小锦可能也不适应。”
　　“傅文，你清楚自己的情况，我怎么能放心让你离开。你住的地方我去过，不说房子，周边的环境就不太好。你把她带去那里合适吗？她现在也需要一个相对舒适安全的环境。我听你讲了……她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吧，去医院会不会让她觉得不适？去我那里可以找谢舒，或者叶婉。”
　　傅文低头思考。
　　“我不想说可怜、同情这样的话，听着让人不舒服，但我对这孩子的经历确实很同情，心里……很难受，也想尽可能帮上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麻烦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说过，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相信她不会给我添麻烦，只是多一副碗筷，还是你做饭，我就负责吃。”
　　傅文笑了：“温宁，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给我多做些好吃的就行。”
　　“好。我去跟小锦说一下。”
　　温宁看向钱锦，钱锦也在看着她。
　　傅文跟钱锦说了一会儿，指向温宁。钱锦再次看过去，肢体语言表现出不安，许久后才点头。
　　傅文牵着她的手，把人领了过来，温声说：“小锦，叫温宁姐姐。”
　　钱锦眼神戒备，低着头，轻声说：“温宁姐姐。”
　　温宁眉眼温柔，笑着说：“小锦，你好。快上车吧。”
　　傅文拉开车门，和钱锦坐在后面，给她系上安全带。钱锦握着傅文的手不放。
　　温宁发动车，透过后视镜打量钱锦。很白净漂亮的女生，虽然拘谨，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长发及腰，软趴趴的贴着头皮，应该好几天没有洗过。身上的衣服不合身，不像是她自己的衣服。
　　“傅文，我看你的头发长了，该剪了。我们先去剪个头发吧。”
　　傅文看向后视镜，顺着温宁的视线看向钱锦，说：“好。小锦，你的头发好长呀，要不要也剪一下？”
　　钱锦摸了摸头发，小声说：“我想剪成你这样的短发，行吗？”
　　“你想剪成什么样就剪成什么样。”
　　钱锦笑了。
　　温宁把车开到常去的工作室。
　　今天是工作日，Tony老师这个时候没有预约，热情的打招呼。温宁说带好朋友和妹妹来剪头，让他给好好设计一下。
　　钱锦听温宁说她是妹妹，眼中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傅文说：“找个人给我随便剪短些就行，像狗啃的也无所谓，但要给小锦好好剪。”
　　Tony老师被逗笑了：“我们这的技术都很好，哪会剪成像狗啃的。您就放心吧。”
　　温宁和钱锦也被逗笑了。
　　前台送来矿泉水，温宁拧开一瓶，递给钱锦，说：“饿了吗？想吃什么？等剪完头发，我们去吃饭。”
　　钱锦接过水，轻声说：“谢谢。我还不饿。”
　　“那等剪完头，我们去买菜，回家让她做。”
　　钱锦眼睛一亮：“好。姐姐做菜好吃，做的蛋糕最好吃。”
　　“她只给我做过小饼干和muffin，给你做过什么蛋糕？”
　　钱锦一一说出来，好多种。
　　温宁拍了一下傅文的腿，故作生气：“我怎么都没吃过？”
　　“你不是要控制体重嘛，这种高热量的不能吃。小锦，以后我天天给你做蛋糕，咱们吃，让温宁姐姐看着。”
　　在警局外，傅文说温宁是她的好朋友，但钱锦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她能感觉到温宁对她的善意，渐渐放松了点，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洗完头，Tony老师叫来另一个设计师给傅文剪。他给钱锦剪，问想剪成什么样的。
　　Tony老师摸了摸长发，说：“留这么长，剪短了怪可惜的。真要剪成短发？一些女生剪了就会后悔，还会哭哦。”
　　钱锦坚定的说：“剪。”
　　Tony老师看了看镜子：“好！”
　　根据钱锦的脸型、头型、发量和发质设计了发型。得到同意，剪子咔嚓一下。
　　长长的一截头发落在地上，钱锦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
　　傅文先剪完了，看不清镜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无所谓。
　　设计师问她要不要打点东西，做个造型。傅文刚要说不用，温宁看了看，表示要。
　　傅文去冲了个头，吹干后被设计师用发蜡抓来抓去，又喷了发胶。要凑到镜子近前看一下，温宁先拉过她看了看，很满意。
　　傅文贴近镜子，愣了下：“这是男士发型？”
　　设计师说：“是女士发型。现在很流行这种，有气场，干练。要是剪男士发型，这两边和后面要用推子推了。剪这个发型可比男头要多花不少时间，剪法也不一样，属于技术流。我给您讲一下，这个部分是……”
　　傅文听得迷糊：“挺好，挺好。”
　　设计师说：“您的头型和脸型很好，五官立体，剪这个发型，惊艳！”
　　这是在变相夸他自己。
　　傅文应付着：“剪得好！”
　　温宁微微低头，一阵轻笑。
　　设计师要和傅文加微信，下次来可以提前联系他。
　　傅文瞧着看热闹的温宁，无语。拿出手机，被设计师给缠上了。
　　钱锦也剪好了。
　　温宁过去认真看了看，笑着说：“好看。”
　　钱锦脸颊微红。
　　傅文终于摆脱了设计师，也夸钱锦的新发型好看。
　　钱锦开心的笑了。
　　温宁和Tony老师打了声招呼，带她们直接往外走。
　　傅文说：“没给钱啊。”
　　“不用管，会从我的会员卡里扣。去买菜吧，饿了。”
　　“在外面吃吧，现在买菜回去做要很久。小锦，你想吃什么？”
　　钱锦握着傅文的手，说：“都好。”
　　“去吃西餐吧，小锦喜欢吃牛排和甜点。”
　　“姐姐，不用考虑我。”
　　温宁拍板，吃西餐。
　　车开到高档购物中心，顶楼有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
　　温宁发现一路上钱锦都好奇的看着车外。想起傅文说她好几年没有出过工厂，选了靠窗的位子。
　　钱锦看着菜单，有些犹豫。傅文让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已经来了，那就吃好。钱锦抿了抿唇，在傅文的鼓励下点了想吃的。
　　温宁注意到钱锦的用餐礼仪很好，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从小养成的。还很清楚哪道菜用哪个餐具，刀叉熟练。
　　这顿饭是傅文结的账。
　　温宁提议去下面给钱锦买两件衣服，钱锦赶忙拒绝，经过傅文的沟通才同意。
　　温宁看到一个品牌，想起傅文的风衣、围巾和白衬衫，有心带傅文进去。想了想，今天算了。
　　傅文领钱锦进了一家店，让她挑衣服。钱锦怎么都好。
　　温宁说：“小锦，衣服要买喜欢的。要是不喜欢，买来也不太会穿。穿了也不会觉得开心，是不是？”
　　“这里的衣服……很贵。”
　　“既然要买，就买你喜欢的。”
　　见钱锦还是犹豫，温宁继续耐心劝说：“这样，今天先在这里买两件，算是应急。后面我们在网上买，好不好？”
　　钱锦看向身上穿的衣服。被带出工厂时穿的是圣袍……现在的衣服是一个女警官给的，不合身。
　　“好。温宁姐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她付钱。”
　　傅文笑呵呵。
　　钱锦选了两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搭配起来很好看。看着试衣镜，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傅文付了钱，让钱锦直接穿着，带她去买贴身衣物。钱锦站在店外，不想进去。
　　傅文看了看店里挂着的内衣，或可爱，或成熟，或性感。可在钱锦的眼里……
　　温宁也想到了，说：“我记得下一层有一家卖母婴用品的，去那里吧。”
　　进了店里，钱锦看到婴儿穿的小衣服和小鞋子，不再紧张。拿起一只小鞋子看了看，觉得很可爱，举给傅文和温宁看。
　　傅文说：“这个太小了，你穿不下。套手上做个手套倒是勉强可以。”
　　钱锦总算是又笑了。
　　钱锦不知道自己的尺码，店员打量了下，又拿来卷尺量了量。钱锦拿着内衣走向试衣间，看了傅文好几眼，像是求助。傅文问要不要陪她进去，钱锦又说不用。
　　傅文稍一想，先进试衣间看一下。出来后让钱锦放心进去，她会在外面守着。钱锦这才进去。
　　“姐姐。”
　　“怎么了？”
　　“没，我就是想叫你一声。”
　　“嗯。慢慢试，不着急。”
　　钱锦出来了，很合适。傅文直接买了三件同款不同色的。看身形就能判断内裤的尺码，买了两包。刚要走，温宁提醒没买睡衣。
　　店员问要睡裙还是……
　　话还没说完，钱锦突然情绪激动：“不要睡裙！”
　　店员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向傅文和温宁。
　　钱锦低着头，嘴唇微微发抖。
　　傅文牵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小锦，我们去买奶茶喝，让温宁姐姐给你挑。我的睡衣就是她给我挑的，比我自己买的都好。”
　　温宁向傅文点了下头，看着一大一小离开。
　　奶茶种类太多，钱锦不知道要喝哪一种。傅文在奶茶店干过，对这些熟悉得很，原材料说得分毫不差，把旁边的店员都给听愣了。
　　钱锦要了一杯青柑普洱。傅文要了一杯糯米香绿茶，给温宁要了一杯玫瑰普洱。
　　奶茶刚做好，温宁提着袋子找过来，说：“你少喝茶，会睡不着。”
　　“那都给小锦喝。”
　　温宁白了她一眼，说：“你是想让小锦也睡不着？小锦，不用喝完，喝半杯左右就可以了。”
　　傅文点头：“对，喝半杯。然后我这个你也喝半杯，正好是一杯。”
　　温宁无奈扶额，钱锦笑出了声。
　　直升梯里人不少，又有男人进来，钱锦缩成一团，往边上贴。傅文往前半步，把钱锦护在身后。温宁靠近钱锦，挡住边上的人。钱锦轻轻牵住温宁的手。
　　温宁握住那发凉的手，温柔而笑。
　　走出电梯，钱锦长长松了口气。温宁没有放开她的手，牵着她去找车。
　　傅文先出的电梯，这会儿反倒落后她们两步。看着那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发暖。看向温宁的背影，发起呆。
　　温宁找到车，一回头，发现傅文站在很远的地方。
　　“傅文。”
　　傅文回过神，疾步赶过去，笑容如阳光般明媚，晃了温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