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之晨

20、第 20 章 傅文独

　　傅文独自过了一天半，客厅里一直放着新闻，茶几上放着泡面。
　　周一，王伟说接了个活，要带王安去蹲点料。
　　傅文明白师兄没钱了，自己交完房租也不剩多少。她问要去哪，拍谁？王伟说和王安去就行，不用她跟着。
　　傅文不同意，拍娱乐八卦看起来没什么，其实比她去一些地方卧底调查要危险。那些人背后都有人，带着保镖，下手很黑。见王伟不肯多说，刚要联系赵佳，赵佳先把她的机票信息发了过来。
　　赵佳就是要潜傅文的那个女制片，如今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算是混成了资本。她背后有更大的资本撑腰。
　　赵佳签了一些艺人，主推一男一女，很有流量。再让这两个流量明星奶新人，带新人进组。
　　娱乐圈的水又深又污，为了保证自家艺人的地位和热度，少不了暗地里跟对家斗，互相泼脏水，揭老底，恨不得把对方弄塌房了。
　　王伟也收到了机票信息，早有准备的打电话，张口就喊赵姐。
　　王伟确实比赵佳小两岁，喊姐也正常，傅文却皱着眉，点了根烟。
　　赵佳得知傅文不来，让他把王安的身份证信息发过来，安排助理重新买机票。然后和王伟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在问傅文为什么不来。
　　王伟找了个理由，解释了好几遍。赵佳表示那天有事，就不和他们吃饭了。王伟赶紧说不用麻烦，给租辆车就行。
　　总算是挂了电话。
　　王伟点了根烟，唱起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傅文受不了魔音贯耳，去阳台抽烟。
　　王安又不傻，咽了下口水，悄悄问：“王哥，我没听错吧？这个赵姐和傅老师……”
　　王伟是有意让王安知道，免得这小子对傅文有什么想法。
　　“聪明！咱们的金主妈妈一直对你傅老师流口水，要不然怎么会给咱们又订机票又租车的。什么都没拍到呢，也不确定能拍到，谁会这么干？以为人家是做慈善的？”
　　“这样啊……你故意一开始没说傅老师不去？”
　　“孺子可教也。”
　　“傅老师喜欢……女人？”
　　“这有什么的。你身边就没有喜欢同性的？”
　　王安呆呆的想了想：“有听别人当八卦说的，我身边的朋友还真没有。”
　　“少见多怪。也是，你还年轻，接触的人少。哥知道几个酒吧，带你去见识一下？”眼睛上下扫了扫王安，“你这样的阳光大男孩，在里面老抢手了！”
　　王安感觉被看得像没穿衣服，赶紧捂住上下：“王哥，你是双啊？嫂子是同妻？”
　　王伟打了一下他的头：“你才是同妻！好心带你去长见识，胡说八道什么。”看了眼阳台，“怎么，接受不了？”
　　王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性取向自由！我就是有点惊讶。那……傅老师不喜欢赵姐？”
　　“她俩不是一路人，根本就没可能。”
　　“那……傅老师有女朋友吗？”
　　王伟想了下：“快要有了。”
　　快要有了？这说法还挺有趣的。
　　“那……傅老师之前有女朋友吗？”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对你傅老师这么好奇干什么？”
　　“我偶像，我能不好奇吗？”
　　王伟把烟按灭：“少好奇个人私事。机票定好了，明早出发！”
　　傅文回了屋里，不放心，要跟着去。王伟好说歹说，最后直接问赵佳要是往她身上扑，怎么整？弄不好，以后就没有金主妈妈了。
　　王安扬起灿烂的笑容，表示一定会听王哥的，注意安全，不会有事。
　　傅文猜到师兄肯定没管住嘴，她也不在意。他们这一趟说不准要多久，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两个月都正常。她没再坚持要去，正好想去连锁酒店卧一下。
　　王伟知道她闲不住，闲下来也不是好事，叮嘱她一个人要小心。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三个人的团队分成了两路。当天下午，傅文拿着简历去应聘。
　　第二天候机的时候，王安摆弄着王伟那贵得吓人的专业相机，王伟趁机给温宁发了微信。
　　傅文去酒店卧底了，他要去外地一趟，让温宁每天给傅文发个消息什么的，确保傅文还活着。要是出了事，他在外地，赶不及。
　　温宁一直忙到中午，吃饭时才看了眼手机，回复好的。想起王伟之前讲的那些事，还什么都没发生，已经开始担心傅文的安全。
　　谢舒端着餐盘找了过来，满是怨气的看着温宁。发现不对劲，她也就不闹了，问出了什么事。
　　温宁告诉她傅文去卧底，身边没人。
　　谢舒吃着饭，说：“傅文没少卧底吧。你不用这么提醒吊胆的，不会有事。”
　　温宁喝着水，“嗯”了一声。
　　晚上八点多，温宁估计傅文应该下班了。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没回复。心提了起来。
　　九点多，手机响了。
　　温宁赶紧接起来，傅文用疲惫的声音问她有什么事。听出傅文的疏远，但能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没事，松了口气。
　　傅文听温宁讲完，沉默片刻，说：“师兄在小题大做，你不用理他。我刚下班，996，手机静音，没工夫看。”
　　“你刚去就996？”
　　“嗯。快捷酒店就这样。”
　　“很累吧？”
　　傅文走到地铁口旁边人少的地方，点了根烟：“还好。你的腰好了吗？”
　　“好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去坐地铁了。”
　　温宁想了下，说：“可以把你去的酒店地址发给我吗？以防万一。”
　　傅文吸了口烟：“嗯。”
　　挂断电话，傅文把酒店地址发过去，进了地铁站。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温宁每晚九点多都会给傅文打电话，虽然说的不多，但二人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温宁会掐着时间打电话，傅文会在地铁口等。
　　傅文卧了一个月，工作强度太大，天天忙成狗，根本没时间深度调查。她能接触到的也还算标准，正好王伟他们要回来了，就辞职了。辞职可以，但要干完当天的活。
　　地铁口，温宁打来电话，得知傅文辞职了，顺势说晚上没吃饭，饿了，想吃宵夜，问能不能陪她。
　　在这个城市，凌晨吃宵夜都正常，但温宁大晚上一个人去，傅文有些不放心，同意了。
　　温宁很高兴，可不知道该去哪里吃宵夜。傅文想了想，给她发了个地址，二人约定在店里见。
　　傅文到了地方，店里店外全是人，满是烟火气。温宁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张四人桌，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气质和长相却让人无法忽视，与这种街边小店格格不入。
　　温宁看见她，露出笑容，眉眼弯弯，傅文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傅文没戴眼镜，高挺的鼻梁没有被遮住，温宁看着她走过来。
　　“等了很久吧？”
　　“刚到。”伸手要给她洗杯子和餐具。
　　傅文拿过杯子：“我自己来就好。”
　　温宁收回手，要来菜单，问这里什么好吃。
　　傅文烫洗着餐具，直接点了砂锅粥、卤水拼盘、炒时蔬。
　　服务员把桌子收拾一下，拿着手写的单子走了。
　　“这是一家老店，味道很不错。”
　　温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干净吗？”
　　傅文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我没卧过这家店，也卧不成。这家店里都是家人亲戚。我吃过很多次，没有吃坏过肚子，应该没事。”
　　温宁看着她的笑容，跟着笑了。
　　傅文说隔壁店的羊肉串也很好吃，出去点几串。温宁想说够多了，不用点羊肉串，傅文已经起身走了。温宁喝了口茶水，目光低垂。
　　傅文点了羊肉串，走到旁边抽烟。羊肉串烤好了，拿着塑料餐盘回了店里：“趁热吃。”
　　温宁吃了一块羊肉，好吃！
　　卤水拼盘、炒时蔬、砂锅粥陆续上来了。
　　傅文把粥盛到碗里，放到温宁身前，自己盛了半碗。
　　温宁吃了一口粥，很鲜美。卤水拼盘正宗，青菜很嫩。
　　傅文找了个话题：“晚上怎么没吃饭？”
　　“我今天休息，下午健身后吃了点东西，晚上不怎么饿。等到给你打电话才觉得饿了。”
　　“去健身房健身？”
　　“嗯，就在小区外面。我办了会员卡，有时间就会去。”
　　“不愧是医生啊，注重运动。”
　　温宁笑着说：“我不是在科室，就是在实验室，没有时间运动。身体要是总不动就生锈了，不像你，总是干体力活。”
　　傅文笑了笑，没说什么。
　　温宁问她这次有没有调查出什么。
　　傅文平静的说：“光顾着干活了，白卧一场。也不算白卧，挣了点钱，挺好。”
　　温宁笑看着她，眼中却没有笑意。
　　傅文低头喝粥。
　　温宁问王伟什么时候回来，傅文说明天中午的飞机，下午到。
　　“你要去接机吗？”
　　“不用。他们坐地铁就行。”
　　“他们？”温宁只见过王伟，不知道王安。
　　傅文给她简单讲了讲王安。
　　温宁垂眸喝了口茶水：“听起来，他很崇拜你。”
　　傅文剥着虾，说：“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伙子，还有热情和理想。说不准哪天就看清现实了，崇拜我还不如去追星，至少明星会一直卖附和他期待的人设，满足他的精神追求。我就是个普通人，有什么可崇拜的。调查记者也快消亡了。”
　　温宁不知道傅文是在装傻，还是真没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把这个问题放到一旁。她很想问傅文，既然这么清醒，为什么还要坚持做调查记者。又担心一旦问出来，傅文会变得更加疏远，决定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问。
　　吃完饭，傅文要结账，温宁坚持付了钱，要开车送她回去。
　　傅文看了下时间，没有地铁了。
　　“你明天要早起上班，我打车回去就好。”
　　“现在不堵车，送你回去耽误不了多久。”
　　傅文没再坚持，坐进SUV。
　　温宁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输入地址，好跟着导航开。
　　车子启动，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温宁早已发现傅文现在话很少，不像初中时，跟谁都有说不完的话，外向热情。
　　还是傅文找了个话题，问她是不是要在大学教课。
　　“每学期都有教学任务，有两节大课。”
　　“是不是还要带研究生？”
　　“嗯。”
　　“还要写学术论文吧。”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是要写论文，不仅要维持学术地位，医院也有科研业绩要求。”
　　傅文靠着车门，说：“以前采访过一些教授。你还要给病人看病，这么多工作内容一定很忙，不容易啊。”
　　红灯。
　　橘色路灯下，温宁看向傅文，眉眼温柔。
　　“我忙得过来。你要是有时间，我想多和你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