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6、新朋友 你脸怎么这

　　开学考试过后的第一节课就是莫词的，她手里拿着一沓试卷，沉着脸走上讲台，教室里静地像坟场，她目光环视一圈说：“勉强能看。”

　　众人这才暗暗松下一口气，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脸上还是一副“哎，这次又没考好”的模样。

　　莫词要求高，给出的评价大多是降级评价。例如她刚才说的“勉强能看”，放在本次考试的实际情况里，就是大部分人维持在自己的正常水平，有进步者占少数。

　　“卷子传下去。”莫词把试卷递给坐在第一排的吴思琪，传到一半，她忽然说，“我真的是想请问一下你们，剩下的两年时间里，能不能让我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看到不一样的名字？”

　　有人说：“能……”

　　莫词刚想夸他两句，就听那人接着说：“但那得看钟刈啥时候能保送走。”

　　讲台下传出几声低笑，莫词快被他们气死了：“一点竞胜心、求胜欲都没有！都是A班，你就不想感受一下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你们争一争，抢一抢，钟刈他又不会哭。”

　　钟刈：“……”

　　要这么说他们可太冤枉了，A班就没有不卷的，谁不是天天熬到凌晨两三点，但你拼，人家也拼，时间上已经付出到极限了，剩下的就得看悟性和天赋。

　　顾思衍偏头往钟刈试卷上瞄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满分，他胳膊肘碰了碰钟刈，在对方目光落到他手上时，毫不犹豫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钟刈没什么反应，平静地移开目光。

　　顾思衍乐呵呵地把手收回来。

　　讲台上的莫词忽然冷笑一声，说：“居然还有人能笑得出来。”

　　顾思衍立即心虚地低下头，但莫词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班上极个别同学，那个字吧，它丑，我本来都不想多说什么了，但你那鬼画符的字是怎么敢写连笔的？”
　　顿了几秒，她疑惑道：“你是打算考完把试卷贴墙上辟邪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顾思衍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悄咪咪挪动胳膊挡住试卷。

　　“你有脸笑？就你，龇着大牙笑得最欢的那个，卷子拿上来。”莫词目光转向另一人。

　　顾思衍顿时松口气，朝那人看了一眼，那人此时已经收起大牙，脸色比猪肝还难看，真是大恩不言谢！

　　“快点的，磨蹭什么？我能吃了你啊？”莫词催促道。

　　“……能。”那人极不情愿地把试卷送上去。

　　莫词很少用学生试卷讲题，主要是看了来气，当然，也没人愿意把试卷送上去给莫词看，这跟“自取其辱”没区别。

　　“对了。”莫词忽然想到什么，“要重点表扬一下顾思衍同学，本次英语成绩年级第三，非常好。”

　　顾思衍瞬间觉得自己倍儿有面，腰也挺直了，头也抬起来了。

　　莫词继续说：“我办公室里还有一本字帖，作为奖励给你。”

　　没想到还有后招，顾思衍讪讪笑道：“……谢谢老师。”

　　莫词讲卷给到的压力，要远比考试时的压力大得多，整张试卷讲完，几乎没人能够“幸免于难”，黎邱同学甚至被拎起来反复“鞭笞”。

　　这但凡换个心思细的估计都想退学了，他倒是无所谓的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身上也不会掉块肉，一下课就嚷嚷着喊人一块儿去办公室：“李狗！走，问排名去。”

　　李一楠说：“你才狗，不去，那不纯找骂。”

　　黎邱说：“又不会掉块肉，怂什么？是不是玩不起？”

　　有人问道：“你俩偷摸着玩啥呢？”

　　黎邱嘿嘿笑说：“那你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知道今天中午食堂有好戏看就行了。”说完，就拽着李一楠走了。

　　“吁——小气，我们还不稀罕知道呢。”
　　“故意吊人胃口，讨厌。”
　　“……”

　　五分钟后，李一楠上蹿下跳地进教室，高兴地简直要放炮，众人纳闷，只见他在书包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就往后边苦着张脸的黎邱头上戴：“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啊。”

　　“干嘛干嘛！”黎邱不耐烦地把东西扯下来，“还没到中午呢，急什么？”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叶瑶是个长相不算出众，但气质绝佳的女人，她身穿一件浅绿色旗袍，乌黑的长发从耳畔落下，瞧上去温温柔柔的。

　　下课前两分钟，教室里难免有些躁动，她抬眸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不急不缓道：“今天呢，放你们两分钟，出去的时候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其他班上课。”

　　“啊啊啊！老师我简直要爱死你了！”底下响起一片极力克制音量的欢呼声。

　　叶瑶浅浅笑道：“去吧去吧。”

　　教室里在一阵小小的骚动之后回归安静，只剩下顾思衍和钟刈两人。顾思衍把讲完的试卷塞进桌肚，黎邱在出门前让他快点，他正准备喊钟刈一起去插个队，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男声。

　　“钟刈。”教室后门站着一名男生，长相斯文秀气。

　　钟刈往外看了一眼，便起身出去了。

　　顾思衍：“？”

　　“刚才那个男生，是不是昨天帮你打架那个？”江哲刚上完体育课，虽然没有剧烈运动，但活动范围不能离开操场，即使坐在树荫底下，也免不了出汗。

　　钟刈说：“你怎么知道？”

　　“听我们班女生说的，这件事还被人录视频发论坛上了，你知道吗？”说着，江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聊天页面，“我让她们转发我了，你先看，我去洗个脸。”

　　钟刈“嗯”了一声，接过手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了，他点进去……

　　两分钟后，他退出论坛，毫不犹豫地把这条转发从聊天记录里删除。等江哲从厕所出来，钟刈问他：“你看过了吗？”

　　“没，操场不止我们一个班，手机不好拿出来……嗯？为什么要删掉？”

　　钟刈说：“内容有点暴力，不适合你看。”

　　“应该不至于吧，我听她们说只是踹了一脚。”江哲忽然愣了一下，“哎？你脸怎么这么红？”

　　钟刈别开脸：“刚从教室出来，有点热。”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抬脚就走。

　　江哲跟上去：“走这么快干嘛？你跟他关系挺好的吧，我看他一个人在教室，要不要回去喊他一起……”

　　钟刈已开启屏蔽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