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It’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New》火韭

1、It’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New

　　1.
　　“你今年还打算吃饭睡觉吗？”
　　罗恩从羊皮纸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有盘子那么大。赫敏凑过去就着罗恩的手看了一眼，也露出惊骇的表情。
　　“哈利，这太疯狂了！”她几乎是嚷嚷道，“麻瓜研究、古代魔文、算数占卜……这几门你完全没学过，不可能跟得上！然后就连你原来已经上过的课也可能被拖累，把你的O.W.Ls成绩变得惨不忍睹！”
　　“我会努力的。”哈利想给两位好友一个安抚的微笑，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法儿做出任何有说服力的表情，“就像你说的，用功呗。”
　　他抢回自己的选课申请，不慎将它撕破了一点儿，如果他把名字签得紧凑些，大概也能将就着提交。

　　2.
　　哈利没想到跟福吉见面这么容易，他还以为自己得闯进魔法部敲福吉的办公室门呢。福吉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他的信，并他安排了一条飞路网专线。麦格教授显然对此次突如其来的会面充满疑虑，坚持陪同哈利前往部长办公室，哈利可以预见接下来跟她的谈话会有多艰难，但他真懒得在乎了。
　　“所以，波特先生……”在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中，福吉坐立不安，用小手帕擦着汗，“关于你附条件停止撒谎的提议……”
　　邓不利多可能会对他生气，但那又怎么样？伏地魔，杀害哈利父母和塞德里克的凶手，借用哈利的血复活了，邓不利多却把哈利撇在女贞路一个多月不闻不问，连面都不跟他见一次……哈利绝不会为背叛邓不利多感到愧疚。
　　福吉安排的记者就等在部长办公室外，直接把哈利安排进一间空会议室完成了采访。麦格教授对他的所作所为惊愕不已，至少三次“波特！”他，哈利对她感到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无动于衷。他的头脑里正如西里斯当初的形容，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哪怕摄魂怪都无法扑灭……
　　福吉对哈利自承是个大话精的采访稿很满意，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哈利同样。

　　3.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波特？”麦格轻轻摇晃着那张福吉签字批准的课表，面容比格兰芬多被扣掉一百分时还要充满愤怒和不赞同，“我理解你需要从第三个项目发生的悲剧中分心，但即使不谈你刚才的做法……把自己累垮也绝对不是逃避现实的好方法，这个不是谁都应付得来的，格兰杰小姐应该告诉过你她三年级时的教训。”
　　“我需要这个，教授。”哈利只顾低头端详挂在胸前的时间转换器，它跟赫敏那个一模一样，“我需要这么做。我必须这么做。”
　　“我会建议邓不利多先生跟你谈谈。”麦格教授长叹一口气，“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去找你初次选修的那几门课的教授——波特！”
　　哈利从未听见她发出过这种近乎尖叫的声音。她猛地攥住哈利的肩膀，然而在她的手指合拢前，哈利已然消失在空气中。

　　4.
　　根据上回的经验，哈利刚站稳就掏出隐形衣披上，同时退到墙边。果然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从面前路过，这场面即便此时哈利也感觉十分诡异：四小时前的他正在前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有些踉跄、气色无比糟糕，然而神情狂热。这三周他大概都是这副模样，此刻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确定自己走远，哈利转入一条更为空旷的走廊，藏在挂毯后边，花了一会儿重新计算时间转换器需要转过的圈数。幸而他还没丢了自己的数学知识，原本的数字只计算到今天午夜零点，哈利把它加上魔法部之行耗费的时间，再减去已经转过的四小时。
　　接下来的部分靠自己计数就不太现实了，但咒语能帮助哈利达到目的。时间转换器在隐形衣下悬浮起来，指针嗖嗖地飞速往回倒，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齿轮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越来越明显，逐渐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刮擦。时间转换器在空中抖动，幅度每一秒都不断加大，甚至迸出几粒火星。
　　哈利体内的后背和手心不断渗汗，心跳震耳欲聋。如果时间转换器根本不支持这么远的旅行呢？如果它出故障了，哈利会被送去哪儿？如果这一切全都白费，哈利最终只能降落在暑假期间的某天，他又该怎么办？
　　忽然，周围的景物旋转起来，时间转换器像要逃走似的猛扯哈利将它拴在哈利脖子上的金链，哈利赶忙抓住它，两手按在胸口。随即他仿佛被头朝下塞进了飞路网，没那么炽热，但同样高速旋转着。滚烫的时间转换器在他掌心像个不堪重负的小马达那样嗡嗡震动，然后发出一个微小的爆炸声，哈利重重跌落，肩膀咚地摔在石头地上，他咬住一声痛呼，怀疑自己骨折了。
　　但远远比那重要的是，当哈利挣扎着爬起来，扑向窗棂，他视界中扑面而来的青翠绿意。
　　他像个醉汉那样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躲避着擦肩而过的同学，听见人们热切地讨论即将进行的三强争霸赛决赛。
　　他跪倒在礼堂门前的台阶底部，草叶柔软、微风和暖。
　　他回到了夏天。

　　5.
　　西里斯还没离开山洞，哈利几乎扑在教父身上失声痛哭。但他已经比预计的晚抵达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哈利抓着西里斯的胳膊稳住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讲述原委。
　　“你……”那张瘦得像骷髅的脸上，西里斯的眼珠子仿佛要掉出来，“你疯了吗？你不能这么干！”
　　“也许我不能，但我就要这么做。”哈利朝教父举起金链，时间转换器只剩下了一点儿熏黑熔化的残骸，他的掌心伤痕累累，心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我没法回去了，只能完成计划。如果你阻止我，即使是你，西里斯……我也会把你干掉。”
　　他当然不会干掉西里斯，但西里斯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吧，让我帮你。”他教父咽了口唾沫，“詹姆保佑，这是我他妈搞过最疯狂的勾当，它要是能成功我大概也能当上魔法部长了。”

　　6.
　　哈利翻来覆去地思考过无数次，结论都是墓地的一切全都必须发生，否则他就可能会不够绝望、不够激动，导致此次时间旅行消失，造成悖论。此行的起因是一件事，哈利也只能改变这一件事。
　　“干掉碍事的。”
　　勇士哈利大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同样的疼痛在哈利的伤疤处爆发，但他有心理准备，立即咬牙举起魔杖，按计划刚刚好比虫尾巴早两个音节低声念出咒语：“昏昏倒地！”
　　与此同时，西里斯的混淆咒从背后击中了虫尾巴。勇士哈利缓过劲儿爬起来察看时，西里斯又对他用了第二个混淆咒，使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哈利记忆中的东西——塞德里克倒在地上，眼睛无神地半睁着，像一座敞开的空屋。
　　哈利注视着塞德里克的死亡作用在自己身上，等待了一会儿。虫尾巴没意识到杀戮咒未曾击中任何人，他怀里的伏地魔同样没发表异议。
　　双方都开始进行下一步。

　　7.
　　他自己的尖叫划破夜幕时西里斯猛地扭头，哈利拼命按住自己的教父，几乎跟西里斯扭打起来。
　　“你没告诉我这个！”西里斯低声咆哮，“你指望我在他折磨你的时候袖手旁观吗？”
　　“我没事！我会逃脱的！”哈利的伤疤的刺痛随伏地魔的兴奋起伏，关于钻心咒的记忆蠢蠢欲动要撕裂他的皮肤，他同时对他们两人重复着这些词句，“这不要紧！”
　　几英尺外，围观行刑的食死徒组成一道人墙，他们正以最高昂的热情为伏地魔捧场，企图换取更多宽恕，没人留意近在咫尺的那具年轻尸体和三强杯。西里斯在哈利掌下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哈利不得不用手肘顶他，催促他继续工作。
　　“怎么可能不要紧？”西里斯借着下一阵尖叫的掩护说道，听上去像是吓坏了，像是刚被摄魂怪抓住，“你怎么可能没事？看看你在干什么！”
　　“但我们完成后我就会没事的！”哈利把教父的魔杖扳向塞德里克的“遗体”，“继续！快没时间了！”

　　8.
　　西里斯的变形咒非常出色，但也只能骗过外行。趁勇士哈利与伏地魔的魔杖发生共鸣，哈利和西里斯利用事先准备的门钥匙带着昏迷的塞德里克撤离。接下来他们必须分头行动，西里斯把塞德里克藏进尖叫棚屋，而哈利得赶在傲罗或者别的什么工作人员开展检查前，告诉邓不利多即将出现的尸体是伪造的。
　　他所能把握的时机非常短暂——勇士哈利抓着塞德里克和三强杯现身，全场哗然，每个人都在赶往参赛者身边的那混乱片刻，哈利直接挤到邓不利多身边，拽住他的衣袖，将隐形斗篷掀开了一瞬。
　　这倒能解释邓不利多整个暑假对他的置之不理了，邓不利多幻影移形至人群关注点的中心时，哈利发现自己如此想道。他远远看见秋扑倒在塞德里克的遗体边，惊恐的脸上挂满泪水。

　　9.
　　“接下来我得去看你。”西里斯难看地笑了一下，“假装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再听你说一遍。我得说演戏不是我的强项。”
　　“你做得挺好的，我知道。”哈利蜷坐在尖叫棚屋那张灰扑扑的旧床上，抱着塞德里克的一条胳膊，仿佛它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仅存的一块木板，“我需要你，作为大脚板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10.
　　解释清楚整件事花了很长时间，邓不利多带着西里斯离开时，塞德里克仍是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而哈利的双臂正因塞德里克体温的离去焦虑地抽搐。没关系，接下来他们得一块儿隐藏三个月，直到此次时空旅行发生，期间无论塞德里克需要他说明几遍都行。
　　“所以……”塞德里克呆呆地看着哈利，就跟他俩是第一次见面一样，“你救了我。我本来死了，你救了我的命。”
　　“可以这么说，但你会被杀是因为我叫你去拿奖杯。”哈利疲惫地说，他已经重复塞德里克遇害的事太多遍，没法感受到新的痛苦了，“就像我说的，他们的目标是我。”
　　“为什么？”
　　“伏地魔需要我的血，小巴蒂——”
　　“我是说，你为什么救我？”塞德里克明确道，“你改变了过去，可能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甚至会死！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哈利与他对视着，他似乎真的很困惑，哈利邀请他一起拿奖杯时，他也是这么困惑。几分钟前，塞德里克注视奖杯时是那样地满眼渴望，哈利根本没想过他接下来会做出伸手去拿以外的事，然后他从奖杯边走开，把它让给哈利。
　　“因为……”
　　他该如何对一名泛泛之交解释自己荒唐的行为？他该如何描述过去（未来）三个月自己被挖开的胸膛、噩梦中爆发的尖叫和眼泪？
　　死的不该是你。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高尚的人。
　　我不能接受你会死是因为我决定成为跟你一样的人。
　　最终，哈利回答：“我想跟你交朋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