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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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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的第二年,宴黎站在了曾经仰望的高度,脚下是亲手构建的帝国版图。
她执掌的星火俱乐部已是国内电竞行业的顶级巨头,与多方资本势力的深度合作网络盘根错节,让她成为了业内一股任何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凭借那支战无不胜的王牌战队,她甚至参与制定了行业新规。
曾经将她驱逐出晏家的那些人,早已如同丧家之犬,被她以商业和法律手段彻底清算,远遁海外。
而那些曾将她视为玩物,任意摆布的“大人物”,如今也不得不收敛傲慢,以平等的姿态与她坐在谈判桌前。
宴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些曾遮蔽她双眼,令她窒息的迷雾与高墙,不过是因为自己站得不够高,走得不够远。
然而,棋盘上还有最后,也是最棘手的一枚棋子未被清除。
路易斯。
这位隐匿于数字阴影中的“无冕之王”,他的黑客帝国触角遍布全球,其潜在的影响力与破坏力深不可测。
更麻烦的是,此人如同一只阴险而谨慎的老龟,常年龟缩在瑞士那座号称“绝对安全”的堡垒之中,远程操控着一切。
偏偏就是这个远在天边的人,总能隔空给她制造层出不穷的麻烦。
这样的人,必须尽快拔除。
或许,是受了俞倾那次“绑架游戏”的启发。
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午后,宴黎独自走过一段相对僻静的街区。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逼近,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急刹在她身侧。
车门洞开,几个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训练有素的壮汉迅速将她制住,拖入车内。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秒,街道空旷,唯一的目击者,或许只有路边那几个沉默的监控探头。
三天后,公海之上,一艘中型私人游艇随波轻晃。
宴黎被关在底层一间狭窄的舱室内,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双眼蒙着厚实的黑布,感官里只剩下游艇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海浪单调的拍打。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寂静中,门外传来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舱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遮眼的黑布被轻柔地解开。
光线刺入,宴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高挑,一头罕见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舱室顶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双冻湖灰的瞳孔仿佛镶嵌在冰雪雕塑上的宝石,为他立体的五官增添了一种神秘而疏离的韵味。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暮霭蓝长风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优雅从容得如同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的贵族。
宴黎一眼认出了路易斯。
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瞬间蜷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柔软的嫩肉,用尖锐的疼痛强行提醒自己不可暴露破绽。
她调动起全部演技,让声音染上恰到好处的颤抖与脆弱,微微仰起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导师?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路易斯冰灰色的眼眸中漾开一丝真实的愉悦,他俯身,伸出修长而微凉的手指,极尽温柔地将她颊边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缓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无论你在哪里,我的Eli。”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我总会找到你。”
宴黎配合地瑟缩了一下,目光不安地投向紧闭的舱门,声音里充满忧虑:“可是...外面有很多他们的人...”
“不必担心。”路易斯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我并非独自前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舱室外隐约传来了混乱的声响,金属撞击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突兀地炸响,打破了海上的寂静。
显然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宴黎适时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任由路易斯绕到她身后,用一把精巧的折刀割断束缚她手腕的绳索。
路易斯执起她的一只手腕,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上面被绳索勒出的紫红色淤痕,仿佛在抚平一件艺术品上的瑕疵。
“现在,吃到苦头了吗?”他抬眼,灰眸紧紧锁住她,“愿意跟我走了吗?回到我为你准备的世界,那里绝对安全。”
宴黎尚未回答,舱门便在一阵巨响中被猛地撞开!
数名荷枪实弹,身着统一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雇佣兵鱼贯而入,冰冷的枪口瞬间指向舱内。
宴黎转头看去,目光与站在队伍最前方那个抱着手臂的男人对上了——正是俞倾。
路易斯脸上的温柔笑意骤然冻结。
他那双冻湖灰的眼眸疾速扫过闯入者,几乎是立刻,他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艘船上埋伏的人手远超他的预计。
一声极轻几乎带着叹惋的轻笑,在宴黎耳边响起。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一条铁臂死死揽住,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抵上了她的太阳穴,那是路易斯袖中滑出的微型手枪。
他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温柔:
“看来,带不走你了呢,Eli。”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不过,能和你一起葬身大海,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轰——!
这句话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宴黎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爆炸烈焰与灼热气浪!
前世粉身碎骨的剧痛与绝望仿佛再次席卷而来。
她猛地抿紧嘴唇,强压下瞬间空白的脑海和翻腾的恶心感。
就在路易斯沉浸于他那扭曲的“浪漫”宣言时,宴黎一直隐藏在袖口的微型高压电击器,滑至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在路易斯分神的刹那,她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一顶——
“滋滋!”蓝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路易斯身体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放大,揽住她的手臂瞬间脱力,整个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向地面瘫倒。
宴黎则早已如同滑溜的游鱼,在他失力的瞬间便灵活地扭身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她退开两步,低头看着倒在地上银发散乱,眼中充斥着震惊错愕与某种破碎情绪的路易斯,神情是彻底的冰冷与疏离,再无半点伪装。
“抱歉,导师。”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在海浪与逐渐平息的外界嘈杂声中清晰可闻,“我的命还很长,至于你,早就该下地狱了。”
俞倾一挥手,雇佣兵们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路易斯捆得结结实实,并用特制的口塞和头套将其控制住,迅速押出舱室。
不久,快艇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划破海面,载着这位曾经的“无冕之王”驶向未知的命运。
宴黎早已为他联系好了“买家”,国际刑警组织和几个被他害得倾家荡产的金融寡巨,都会对他很感兴趣。
俞倾踱步到宴黎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番,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后,才懒洋洋地问:“就这么把他卖了?不怕他哪天又爬回来?”
宴黎走到舷窗边,望着蔚蓝无垠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世界上恨他入骨的人,比我多得是,何必脏了我自己的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的‘赎身费’,应该能给我的女子电竞发展基金会添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
这算是,对他多年“悉心教导”和“无微不至关怀”的一点利息回报。
俞倾看着她冷静侧脸,知道她算计已定,便不再多言。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晴空碧海,心头忽地一动,脱口提议:“反正来都来了,公海风光不错,不如...我们趁机度个假?环地中海线怎么样?”
宴黎却仿佛没听见,她伸手从贴身衣物的内衬暗袋中,取出一枚朴素无华的素圈戒指,仔细地戴回左手无名指。
“该回去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战队下一轮的关键比赛就要开始了,我答应过他,会到场。”
俞倾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看着她指间那枚碍眼至极的戒指,又瞥见她提及那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一股混合着酸涩、嫉妒与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垮理智。
他真想立刻劫持这艘船,掉头驶向世界的尽头。
但最终,他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将所有的冲动死死压回心底。
不能任性。
任性,她会生气,会彻底厌弃他。
从那个海洋馆里,他颤抖着手指为她别起碎发,说出那句认输般的话开始,他就已经在她面前彻底低头了。
那一次服软,便意味着永远的败北,再没有在她面前硬气的资格。
该死!
他狠狠别过头,望向海天一线的远方,不再说话。
游艇调转航向,朝着陆地的方向,破浪而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