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诡秘之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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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一任冥道人合道失败，冥河已经枯竭多年。
然而，今日忽逢天降甘霖，冥河再度奔涌起浪涛！
人们沿着荒芜河岸奔走呼号，大陆一片欢庆。
没有人发现冥河的源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听见河畔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襦裙的少年女修拎着剑，笑盈盈地站定在河边的礁石上，注视着滚滚流水。
若是蓬莱青玉阁的修者在场，恐怕一眼便能认出这女修正是名为“玄莲”的青莲观弟子。
此刻，玄莲的目光像是能穿透河水那样，聚焦在来自异域的访客，以及访客怀中的尸骨。
她面上挂上一丝表演意味极重的哀伤，就像精怪初次化为人形，在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似的。
玄莲长叹一声，说道：“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①
“老道我可是劝过你忘却前尘的，但既然你坚持选择了填河的路子，那便坚持熬到最后一世轮回，将源质彻底补回吧。此世劫数未尽，还不到相逢之时，为师便利用一二，勿怪你与祂无缘。”
襦裙女修的面孔正值青春年少，可嘴中却吐出老者般沧桑的话语。
她挽了个剑花，将目光从河的这一侧挪到更远的彼岸。
在浪花奔涌的包裹中，那里是一处奇妙的平静之地。
“暗影世界当真狡猾，藏在地下也就罢了，竟然将护宗大阵的阵眼搭建到冥河源头，若非老道我早有谋划，招安不少水生妖魔在大陆各处的流域中搜寻，只怕还不能找到真正的阵眼。”
玄莲——不，应该是夺舍傀儡弟子的老道说，
“不过，这绝妙的隐藏之处虽然拖延了我不少时间，但成也阵眼，败也阵眼，有冥河襄助，正好补上老道我计划的最后一笔。”
女修左手化掌为刃，轻轻对空气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那片平静的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隔空摧毁了！
原来，那片河床中有一个极深的洞口，通过封印之法，将河水隔绝在了洞口之外。
但随着岸边修士解开封印，骤然间，奔涌的洪流便宛如九天银河，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进那洞口之中！
伴随着隆隆如雷响的洪水之声，那平静的河面变成了个巨大的漩涡，洞下的世界仿若要将河水全部吞噬，可奇异的是，同样在水底的奥赛库斯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祂周身那些鸟类颅骨像镇河之石一般，将那漩涡的大小牢牢锁定在方寸之间！
河床之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流窜挣扎，大地时而隆起，时而回落，但伴随着水流不断顺着漩涡倒灌而入，短短数息之后，震荡便息止了！
而这一回，再度恢复平静的河面呈现出异样的黑。
水清则浅，水黑则渊。
河岸上的修者轻笑，说道：
“这就不行了？暗影世界……罢了，难为你喝了个水饱，老道我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这便去吧，替我探一探那玄奇世界的真相。”
回答她的是万古的涛声。
而河底的奥赛库斯方从难以言喻的伤悲中脱离，又遇上恐怖的地震，踉跄间尝试着抱着尸骨脱离河底，却忽然被身后的气息摄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地下席卷而来！
大地以那条深邃孔洞为中心裂开，森林被卷上来的砂石顷刻淹没，黄沙弥漫，昏黄笼罩了一切！
一座古老的城池——一座本该在地下的城市，它破水而出，悬挂在了天空之中！
在西大陆，它的名字是幽都！
而放在岸边修者的口中，它的名字是——“暗影世界”！
修者眯着眼睛，狡黠的目光凝聚在城池之上。
神识如网一样铺开，仔仔细细地搜寻过暗影世界一圈，确认依托其建立的仙门中再无活人之后，又收回了修者的眉心。
“很好，去吧。”她轻声说。
那凌空之城就这样听从了一名羸弱的少年修者的指引，再度从天而降，坠入冥河那浩渺无边的波涛之中！
然而，本该出现的冲天巨浪并未出现。
因为幽都在触及水面的一刹那间，消失了！
就像被什么人用袖里乾坤收走一般，彻底无影无踪！
襦裙女修矗立在漆黑的礁石上，于滚滚浪花拍打岸边的巨响中，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是古怪景象唯一的目睹者，也是此事的幕后推手。
弯如月牙的眉眼居高临下，淡然地看着暗影世界在即将碾碎奥赛库斯的瞬间，被一片从纯白天使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点燃，瞬间消融。
“已经论证了被祂杀死之人会进入新世界……而杀死祂的存在居然也会？”
福生玄黄天尊轻声说，
“有趣，有趣。看来老道我的计划要稍加修改了。”
祂漠然的看着河水，感应到此世界中原本被暗影世界支撑的概念坍塌，又在同时被奥赛库斯顶替，吞并源质之人甚至看不出有支付了什么代价，就轻易地成为了新权柄的所有者和掌控者。
祂正欲有所动作，就在这时，一股带有维度力量的气息再度从奥赛库斯身上散发出来，包裹着纯白天使一步跨越整片大陆的距离，从灰雾的缺口中远遁而去。
“这么快就逃了？看来高维俯视者状态极佳。”
天尊没有做任何阻拦，反而是沉思着摸了摸下巴，一勾手将礁石中插着的青莲剑召唤而来，悬浮于身后，
“唉，生死有别，别怪为师我无情，既然阿格你答应了填河，那什么时候填、怎么填，可就由不得你了。”
“此生已了，该转世喽——”
*
凤康十二年，妖魔噬人，天下大乱，蓬莱募集能人异士同抗妖魔。
大战在即，天降甘霖，久旱冥河洪流奔涌，吉兆也。
不料中土忽现地龙翻身，幽都破土而出，仙门上下鬼火幽幽，修者尽失活人气，悬于云间，朝野震惊。
蓬莱欲派遣修为高深者上前一探，恰逢其时，幽都忽乘风而起，破碎虚空，遁入冥河，杳无音迹，举世皆惊。
此情此景怪异非常，堪比史书所载当年罗教仙尊翩然而去之情状。
数月之后，蓬莱接手幽都残存人间势力，将反对者尽皆清洗。
而肆虐的妖魔浪潮则被蓬莱镇压，在某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修者带领下，大陆再度获得了久违的和平。
那修者不知其真名，只有腰间佩的两把青莲剑最为瞩目。
她自称青莲观传人，秉持师父与师姐遗志，指冥河为誓，要让天下妖魔绝迹。
在对抗妖魔的最终之战里，那修者与一名羽化境妖魔同归于尽，尸身在兵解中化为齑粉，唯有那两把青莲剑插在礁石之间，眺望着涛涛的河水。
剑气激荡，数十丈高的剑芒宛如青莲般照亮了夜空，数日不息。
此后，蓬莱便拨人在剑鸣之处重修了一座道观，而青莲观的功法师承也在蓬莱的扶持下中兴。
后世的青莲观修者、被斩妖事迹感染的访客每每前往河畔故地寻访青莲旧事时，若逢大雨，都能在雨后的礁石之间闻到一股与雨水混杂血液相似的锈涩气息。
久而久之，一句歌谣便流传开来，并随着时代的更迭，永远篆刻在历史之中：
“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②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诡秘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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