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落地但是天使延期到账捏》风涣

63、“咬痕”

　　‘你叫我什么？’

　　‘这巨人一定是疯了，怎么用莫名其妙的话嘲讽我呢？’

　　‘祂在胡说，我应该生气的。’

　　‘我确实很生气。’

　　‘……可我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痛苦啊。’

　　奥赛库斯像灵魂分裂成两份，一份在操控躯体辩驳，一份抽离了控制，在第一视角看见自己愤怒的说着话。

　　但他听不清。

　　视野像酷暑下沙丘上扭曲的热浪，一切都在波动，他应该看清的所有东西都在分散，从轮廓的外沿开始四散成点点的粒子，很快奥赛库斯只能看得见热成像一样的光斑，灼热的赤红色占据了整个视野。

　　他知道那块红得像血的光斑是刚才的巨人。

　　祂在迅速地消融，像包裹住色彩的线条被抽走了一样，里面满溢的颜料稀里哗啦地溢出来，祂在坍塌，祂在折叠，祂在倒下。

　　祂在变成低矮扁平的图片，像物质的本体消失了，只留下地板上那片影子。

　　祂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祂变成了它。

　　‘这样够了吗？足够填满我的痛苦了吗？’

　　奥赛库斯摸了摸心口，手指摸到他的外袍，灵魂摸到一个窟窿。

　　他低下头，望着什么也没有的胸腔，孤零零的心脏悬空跳动。

　　‘不够，还不够。’

　　奥赛库斯往天上望去，心脏一下下喷薄的血液里流淌着无处安放的爱意，他要找到可以栖居的安睡之地，他遗忘的遥远过去拉着手唱着歌从眼前飘荡而过，他再一次认识眼前人，认识自己。

　　柔和的天空像搅匀了的糖浆，炼乳般的光晕缓慢地涌动，给予形销骨立的孤独者柔软的拥抱。

　　它忽然下起雨。

　　但没有水滴落下。

　　细密的雨丝连绵成弦，切开污浊者身旁的一方空间。

　　丝弦合拢包裹的小世界像纸巾被揉皱一样卷缩，吞进了人类的眼睛里。

　　他漆黑如夜幕般的眼睛里涌出血与泪，皮肤爬满道道光辉的弦，他身侧一无所有，空间与时间已被吞噬，神秘与物质同时消失。

　　世界破了个窟窿。

　　“洞”出现了。

　　贪婪的破洞像蠕虫的口器，狰狞地啃食起有形的与无形的一切，想吃掉更多美味的世界，去填充自己的空白。

　　在“洞”即将膨胀的一瞬间，某种从物质本真降临的声音阻止了它：

　　“——力场！”

　　破损的真实边缘被力场撕扯着，像橡皮泥一样勉强粘合起来，世界的坍塌崩坏被及时制止，重新站立在真实地面的人类摇摇欲坠。

　　在奥赛库斯即将倒在因拉伸而扭曲变形的大地上时，两双手同时接住了他。

　　*

　　约书亚神色复杂地收回了手，让地球的造物主独自揽着祂学生。

　　祂手臂内侧隐隐抽痛，方才那种蠕虫啃咬般的钻心疼痛令超星主宰相当惊讶。

　　‘竟然是你。’

　　‘原来是你。’

　　超星主宰记得那个被母神吃下的神秘存在，被高维俯视者的力量掌控着，在宇宙间不断穿梭跳跃的古怪生命竟然就这么出现在祂眼前。

　　祂还以为那个神秘莫测的存在会隐藏自我，或者化身为某些隐秘强大的教派领袖，谁知祂就这么随意地生活在阳光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而这个人……’

　　约书亚那以人类审美评判称得上无比精致的眉眼微微蹙着，

　　‘祂吞噬了真实的一部分。’

　　而作为群星的主宰，基本之力的掌控者，超星主宰的化身也相应地出现了伤痕。

　　难怪高维俯视者和母巢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也没留下，这段时间里‘母亲’恐怕一直在屏障外发狂。

　　原来这个依托人类外形的古怪存在连接着另一片宇宙，它相当饥饿，只要有机会，便会吃下所有能吞食的东西来填补自己的生长。

　　约书亚迅速得出推断，祂那位掌控维度力量的‘兄弟’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已经扎根于新世界，不会再回归了。

　　而取而代之支撑维度力量的，便是嵌套着小世界，行走在这个宇宙的奥赛库斯。

　　不过，祂这位师兄似乎对自己一无所知，甚至能在心理医生的欺骗下以‘正义导师’的身份自居，过得平凡而幸福。

　　这时，那欺骗他人的心理医生瞥了“学生”一眼，平静地说：

　　“我带他回神国。这里你处理。”

　　约书亚将略微抽痛的右手背到身后，颔首道：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失误，很抱歉。”

　　抱着昏迷人类的格里沙深深看了祂一眼，转身登上了神国。

　　独自站在原地的约书亚冷漠地盯着地上怪异的一片巨人“图画”，伸手一指，力场便拉拽着它再度站起，通过特性残留的气息才能勉强辨认是布拉德尔。

　　正面迎接高维污染冲击的序列二荣誉者只剩下了姓名，所有能支撑姓名的血肉与灵魂都被抹去，甚至连特性都难以析出，全靠约书亚拼拼凑凑从维度之井的无数层级中扣出来。

　　而周遭的其余生命早就在奥赛库斯外溢出第一点污染时就死去了，飘荡的灵魂在“洞”张嘴吞噬世界时被一同卷进了新宇宙，或许在那里得到了新生。

　　约书亚像人类似的叹了口气。

　　尽管现在没有需要模拟的必要，但祂忽然觉得用行为释放情绪有助于缓解化身生命体的压力。

　　如果奥赛库斯没有及时收手呢？

　　如果祂没有及时赶到呢？

　　如果格里沙没有用“太阳途径”圣徒的身份欺诈祂呢？

　　那漏洞会扩展到什么模样？

　　大地失去了一部分，地壳由于引力拉伸缝补空洞而长出细密的裂痕，白发的少年站在满地尘土之上，以造物主的名义下达诏令：

　　“公然侮辱主的名谓者，有罪。公然污蔑主的光辉者，有罪。布拉德尔，祂因为祂的不敬，将永生永世徘徊于黑暗的阴影中，祂将伴随诅咒，直至终结到来。”

　　————

　　【小剧场一】
　　不久后的某天，奥赛库斯兴冲冲地抱来一大堆吸血鬼推出的新款服装，把泡在实验室的约书亚拖出来，强烈要求师弟多尝试不同穿衣风格。

　　“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的袍子，你都快捂出痱子了！”

　　奥赛库斯兴奋地玩起了换装小游戏。

　　这时，祂忽然注意到约书亚右手小臂内侧的怪异痕迹。

　　“约约宝，你手臂上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牙印哦。

　　奥赛库斯沉思。

　　师弟不像是做研究时喜欢啃手臂的怪人，难道说和别人打架了？

　　也不对啊，祂拿着撬棍都能和梅迪奇五五开，谁能在近战里啃祂一口？

　　总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约书亚：“……”

　　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却不能明说。

　　约书亚瞥了眼奥赛库斯，毫不客气地抓过祂的手臂，拆下黄金手环扣到自己身上，挡在伤痕上方。

　　“你梦游啃的。这个就当赔偿了。”约书亚微笑着说。

　　奥赛库斯一愣，下意识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啊？不是你对象咬的吗？”

　　约书亚：“……”

　　又是被师兄无语住的一天呢。

　　混迹神国区区数年就感到人性前所未有的增加了，超星主宰表示，祂或许可以参照地球历史上的漫画写一本游记。

　　嗯，就叫《我家大师兄脑子有坑》好了。

　　——————

　　【小剧场二】

　　奥赛库斯刚被格蕾嘉莉捡回圣山的那段时间，每天讲完故事就趴在不死鸟的翅膀底下睡觉，没几日就习惯了羽毛被子的触感。

　　具体表现为：格蕾嘉莉一出门，睡得迷迷糊糊的奥赛库斯摸到身上盖着的翅膀没了，就会下意识醒来。

　　直到有一天，他睁开眼，本来躺着格蕾嘉莉的地方空无一鸟，只见一堆虫子以警戒的姿态趴在他脑袋旁边。

　　奥赛库斯：“……”

　　奥赛库斯尖叫。

　　白底黑斑的鸟鸟虫们纷纷以为祭司遇到了危险，蛄蛹蛄蛹地向他爬过来。

　　奥赛库斯吓得连滚带爬从鸟巢里翻出去，鞋都没穿就在地宫里乱窜，身后还追着一群星之虫，画面一度十分优美。

　　与此同时，接到鸟鸟虫们传讯的安斯维尔赶忙来到地宫，一出灵界就被祭司扑了个满怀。

　　奥赛库斯哆哆嗦嗦地往超级高大的圣者肩上爬，爬到一半才发现这个家伙是一只骷髅鸟，眼窝里还闪着幽幽的绿火。

　　第一次和安斯维尔见面的奥赛库斯：“……”

　　救命——！

　　第二天，安斯维尔就换上了类人的形态。

　　而外出办（抢）公（劫）的格蕾嘉莉回来后，就把星之虫的皮肤换成了散发宝石光芒的璀璨小虫。

　　看上去特别值钱的鸟鸟虫们终于能安心蹭到神后怀里了呢。

　　以致于后来伯特利晋升到足以召唤星之虫时，奥赛库斯非常感慨地顺了一只最闪的当纪念。

　　而伯特利每次到老师办公室里交材料时，眼神每每扫过书架上的三个小屋，都会变得十分复杂。

　　第一个小屋里铺设了草坡，湖泊造景旁是高耸的假山，一只狼狼虫在上面练习午夜嚎叫。

　　第二个小屋里全是单片眼镜，一只鸦鸦虫坐在柔软的毯子上看电视，时不时清点一遍自己的宝藏。

　　而最难绷的是第三个——

　　挂着“星之虫之家”牌子的小屋里，一只闪闪发光的星之虫戴着神似迷你伯特利的黑白假发，在各色珠宝包围下认真地看书。

　　伯特利已经开始幻视祂老师站在小屋前捧脸夸赞“门门虫真棒！”，然后塞一颗新的宝石进箱子里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