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落地但是天使延期到账捏》风涣

58、冥道人

　　太平元年，罗教覆灭，祖庭元气大伤。

　　铲除异己后，蓬莱广开仙门，收拢天下奇才。

　　同年，八大仙宗中最飘忽不定的玄火天宫从中原离去，隐遁西海。

　　本来因冥河枯竭、人才断代而岌岌可危的玄冥道宫因在道战中屡立奇功，获得蓬莱和朝廷的扶持，一时间风头无量。

　　消息屡屡传到凡人界，引得那句歌谣中的“大小玄宫”的影射之意几乎颠倒过来。

　　世人皆道，驻守冥河的玄冥道宫才堪配得上“玄宫”一称，对玄火天宫的不作为相当鄙夷。

　　作为道战的参与者、玄冥道宫的新生代大师姐、得蓬莱青眼的天命之人，玄鸟尊使近来可谓炽手可热。

　　然而，尊使本人对外界的喧嚣并不感兴趣，她推掉所有清谈会，借“搜查罗教余孽”回归道战遗迹，将乾坤袋中的一副棺椁葬入上代天师兵解埋骨之地。

　　收敛罗教末代圣女尸骨的棺椁被最后一捧黄土彻底掩盖，人身鸟首的尊使在这对鬼鸳鸯的坟前站了片刻，忽而伸出一指，一道剑芒冲天而起，斩断巨石，断裂的巨石倒插在土堆前，竟像是墓碑的模样。

　　片刻后，玄鸟尊使御风而去。

　　*

　　回到道宫后，玄鸟尊使宣布闭关清修。

　　在她销声匿迹的三年间，蓬莱攻陷祖庭，在危急存亡之时，临危受命的新任天师以身合道，祖庭仙尊敕令降下，逼退蓬莱仙众，挽回了祖庭的基业。

　　然而，背后的代价是这位仙尊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于世人眼前，祂竟与东方“闻道殿”的仙尊是同一化身，一时间天下哗然。

　　不过，外界的纷扰并未传至玄冥道宫。

　　在薄雾冥冥的清晨里，玄鸟尊使出关。

　　“师父。”修成人面的劲装女子抱拳施礼。

　　一根乌木发簪将她的满头白发束至脑后，女子面容冷淡，苍灰色的瞳孔暗藏锋芒。

　　她正处于玄冥道宫的问心阁中，对面负手而立的老者正是当年将还是婴孩的玄鸟抱回山门抚养的那位护法。

　　时光荏苒，随着先任宫主合道失败死于劫雷，当年的护法已然升任玄冥道宫的新任宫主。

　　“道心稳固，不错。”
　　老者先是赞许地看了一眼徒弟，尔后悠悠叹道，
　　“你可知我召你前来是何意？”

　　“弟子愚钝。”玄鸟尊使垂眸。

　　老者缓缓走到她身前，深深地注视着自幼抚育长大的关门弟子。

　　“我大限将至，”
　　他忽然挑起另一个话题，
　　“不日我将封锁冥河源头，尝试以身合道。”

　　玄鸟尊使微微愕然：“……师父，您要闭死关？”

　　“是的。”老者长叹一声，“自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以来，冥河一夜之间干涸，我道宫再无一人合道成功。”

　　“你可知，我玄冥道宫的玄妙心法皆来自冥河赐下？”

　　玄鸟尊使怔住：“……所以，道宫供奉的仙尊其实是——？”

　　“不错，正是冥河。”老者颔首。

　　他语气苍凉，叹尽百年风霜：

　　“冥河枯竭之时，大旱波及了沿河而下数百万里的土地。白骨遍野，人皆相食。百年前的那位宫主以身祭河，为苍生、为仙门的存续舍弃性命。自此，代代宫主身化冥河，才换来我等的今日。”

　　玄鸟尊使眉心一跳：“那前任宫主其实也……？”

　　“不错。”
　　老者道，
　　“她是我的师叔，当年连蓬莱都不由慨叹天纵奇才。纵观大陆，同辈修者无出其右，可她却合道失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玄鸟尊使默然无言。

　　老者闭了闭眼，才道：

　　“因为冥河的枯竭再度加剧了。她散去一身修为，兵解元神填补冥河而死。”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为师也将随先辈而去，趟一趟那条路。”

　　老者满面肃然，凝视着弟子：

　　“若你愿意接过玄冥道宫的责任，那未来必然要走向合道这条不归路。若你不愿，便下山去寻蓬莱，他们早有挖人的心思。”

　　玄鸟尊使抿了抿唇，正欲作答，却被老者挥手制止：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藏着事，从小你就喜欢伸着脖子往天边那片无根之雾的方向看。为师虽不及你的师叔们心细如发，但徒弟伤不伤心还是看得出来的。”

　　玄鸟默然垂首，讷讷无言。

　　老者边踱着步子向内室走去，边喟叹着说：

　　“其实为师也想过，若是冥河没有枯竭该多好，但转念又一想，即便没有枯竭，合道也不过多活十几载，也便释然了。”

　　“在你这个年纪，能有今日的成就，困在道宫走我们的死路未免太过可惜，你可要好好想想。再者，就算河水枯竭了也还有师叔们顶着，并非要你一人舍命。”

　　他合上门，将徒弟独自留在外面。

　　留着白色长发高挑女修站了一整夜。

　　她时不时向灰色的天之彼端望去，拳头握紧了又松，嘴抿成一条直线。

　　恩怨两难断首而亡的罗教圣女时不时出现在她眼前。

　　无论为情还是为义，挑起道宫大梁都是她的责任。

　　可她的灵魂冥冥中告诉她，她想知道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就在天之涯，海之角，在灰色天幕的另一端，在她跨越不过去的遥远时间里。

　　梦里有谁在对她说话？谁让她辗转反侧泪湿枕畔？谁在呼唤她的名字？谁被她刻入骨髓？

　　而她——又是谁？

　　“……我不记得了。”

　　玄鸟尊使忽然捂住双眼，掌心下的面容缓缓长出白羽，蜕变成鸟首的模样。

　　“我不记得了。”

　　*

　　太平四年，岁在癸丑。

　　玄冥道宫现任宫主合道失败，坐化于冥河源头。

　　在一脉细细的冥河之水旁，玄鸟尊使升任玄冥道宫新任宫主。

　　闻道仙尊放弃祖庭世俗势力，移交蓬莱接管，剩余部分与东方“闻道宫”合并。

　　八大仙门缩减至七门。

　　太平六年，玄火天宫复出，天下大乱。

　　太平十年，蓬莱偕众仙门镇压玄火天宫，朝廷垂拱而治。

　　安定元年，蓬莱得“福生玄黄天尊”敕令，与玄冥道宫同谋，攻陷闻道宫。

　　安定六年，冥河再度枯竭。玄鸟宫主合道，身化冥河而死。

　　安定七年，朝廷敕封陨落的玄鸟宫主“冥道人”尊号，世代沿用。

　　……

　　安定十三年，玄冥道宫治下的一个凡人小镇里，降生了一名人身鸟首的古怪婴儿。

　　被遗弃的婴儿在木盆里随波逐流，眼中倒映着清澈的天空。

　　*

　　‘啊！天是多么的蓝——’

　　奥赛库斯捧着脸作诗，

　　‘小鸟是多么的可爱——’

　　‘萨斯利尔是多么的无私——’

　　‘将他的美丽脸蛋交给我们看！’

　　不知道为什么，奥赛库斯最近总有一股按捺不住的作诗冲动。

　　难道这就是歌颂者魔药的威力？搞得他都没心思复习了！

　　仍然在“年假”期间的正义导师百无聊赖地在被子上打滚。

　　白造发下来的试卷堆得满地都是，有的布满字迹，有的一片空白。

　　“为什么还要考试啊！”

　　奥赛库斯痛苦面具，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他从床上翻身滚到地毯上，在题海中阴暗爬行，满嘴不明呓语，精神状态好得连门口的白造都犹豫了。

　　格里沙：“……”

　　本来想要敲门进去的，但造物主听清屋内某人心中的诗词朗诵后，祂选择了撤退。

　　还是去警示一下即将凯旋的梅迪奇吧。

　　格里沙默默收起今日的“纯白天使观察报告”，决定去找红天使商讨一下关于禁止提起祂生父的问题。

　　*

　　【小剧场】

　　因蒂斯共和国，历史八卦周刊总部。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罗塞尔大帝前来采访安提哥努斯，阿蒙，伯特利三位公爵。

　　“请问你们三位谁最大？”

　　安提哥努斯和伯特利同时举手。

　　“请问你们三位谁最小？”

　　安提哥努斯和伯特利再次同时举手。

　　“请不要戏弄我了。”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罗塞尔这样说。

　　“祂们没有戏弄你，”
　　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阿蒙愉悦地推了推单片眼镜，
　　“如果按年龄算，安提柯比我大，我比伯特利大，如果按谁照顾谁算，伯特利才是最大的。”

　　罗塞尔陷入沉思。

　　次日，历史八卦周刊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样一栏新闻：

　　#揭秘！三公爵深陷伦理大戏，长兄如子，幼弟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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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八大仙门名字乱七八糟的，我来翻译一下时间线：

　　太平元年，蓬莱（源堡）把知识荒野的祖庭打了一顿。

　　太平四年，莉莉宝接手永暗之河。知识荒野跑路，直接把世俗势力扔给蓬莱，自己藏到闻道宫不出来了。八大仙门-1，变成七个。

　　太平十年，灾祸之城复出，被蓬莱揍了。蓬莱过于暴力把朝廷吓得不轻，表示大哥这山头都归你管，我负责喊666。

　　安定元年，蓬莱拉着莉莉宝和永暗之河把知识荒野又揍了一顿。

　　安定六年，莉莉宝投河。

　　安定七年，永暗之河势力的牢大有了个新封号——“冥道人”。

　　安定十三年，莉莉宝再次转世。

　　啊？你问我羊在干什么？他在当纯白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