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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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库斯的午睡并不安稳。
他又沉入了那片奇异的空间。
多层半透明的视野重叠在眼前，让他的大脑有些过载，不由得一阵阵头晕。
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他看见了成群尾部着火的成长期不死鸟划过天边，大声嘲笑着部下的火焰巨人站在山崖上，而祂身边是拿着画笔满脸认真的银发幼童。
他也看见了满面漠然的安斯维尔将文书递交给巨人王庭，恼怒的两名王子被祂们的母亲挥退，而角落里神秘女人披着繁星点缀的黑色斗篷。
他还看见了振翅而飞的苍白巨龙，祂在深黑湖泊的上空追逐另一头巨龙，每一片鳞甲流过的风声，都有诗篇般的韵律。
直到最后，穿越无尽的重叠空间，他看见了菲尼克斯。
“神后！”菲尼克斯惊喜地扇动翅膀，向他飞来。
奥赛库斯这才发现他不再是只有视觉的怪物，他以一种光芒聚合成的璀璨人体形态站定在苍穹之上，半神话生物形态的不死鸟落在他的肩头。
“菲尼克斯？”
奥赛库斯微微偏转视线，在这一瞬间光芒活了过来，流光构成的模糊五官转瞬清晰，他惊讶地看着死而复生的不死鸟。
再次见到它，所带来的惊喜甚至让奥赛库斯没功夫计较菲尼克斯的称呼。
“我很好，神后，”
激动渐渐平息下来，菲尼克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矜持地端正了站姿，以苍鹭临水自照的优雅仪态收起了翅膀，
“感谢您的恩赐，让我的灵魂得以从荒芜主母的袭击中存活下来。”
“我？”奥赛库斯眨眨眼，有点奇怪地问道，“不是格蕾嘉莉救的你吗？”
关于在吸血鬼之森的梦境中看见菲尼克斯，他的观点一直偏向于是死神庇护了祂的眷族，梦中的不死鸟身处之处大概率是冥界，也就是未来被亚伯拉罕家的天使命名为卡尔德隆的特殊空间。
然而不死鸟惊讶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实际上，虽然这么说有些不敬，但我依然认为您的恩赐比主还要有效。
那名吸血鬼从神比她以往表现出来的实力要强大得多，主的庇护还没有来得及生效，我就被杀死了。”
它侧过头，低声道：
“那名‘荒芜主母’……似乎被天外的存在污染了。在被祂消磨精神与灵魂的日子里，若非受到您的感召与支持，我早就无影无踪。”
“……”奥赛库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召与支持？
他怎么不知道他给了菲尼克斯感召和支持……
话说回来那几天连他自己都过得乱糟糟的，要不是列奥德罗突然冒出来救人，也不知道会被精灵族绑架犯带到哪里去……
菲尼克斯似乎看出了他的迷惑，但它没有立即给出解答，而是对另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在您带来欢乐与和平之前，不死鸟族群其实对萨林格尔的到来私下里稍有不满，主完全可以杀死被魔狼打上叛徒标签的羽蛇，让特性回归族群。
然而主接纳羽蛇的旨意降下，再多的怨言也只能咽回肚里，萨林格尔也因此被族群排斥，除了安斯维尔，我相识的死亡途径半神们都有隐隐抱团漠视羽蛇的意思。”
不死鸟顿了顿，似乎在等奥赛库斯消化这些信息，尔后继续道：
“我由于途径不同，和萨林格尔的关系尚可，但也做不到因此违背同族们的意思，只能旁观这一切。”
“但是，”
菲尼克斯话锋一转，满眼是认真，
“自从您来到圣山，死神之国欢乐常存。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您的身上，我们无法将视线从您身上移走，就像无法违抗本能。为您效劳的位置需要争抢，由于安斯维尔夺走灵界代步者的工作，半神议会一度爆发争吵，相较之下，大家对萨林格尔的看法竟奇异地平衡了——我们都是竞争者。”
“……”奥赛库斯已经听得两眼发直。
请问您是否在描述名为魔女的非凡者，我的朋友？
‘什么叫视线无法从我身上移走啊！寒毛都竖起来了！有病吧这个说法！’
而菲尼克斯还在理直气壮地瞎讲，不，也许只是奥赛库斯认为它在瞎讲，而不死鸟只不过在阐述事实罢了：
“您视线触及者，得以脱离疯狂，您言语谈论者，得以晋升超凡。我们渴求您的眷顾，就像出世时渴求母亲的爱。”
奥赛库斯彻底沉默。
……难、难道这才是不死鸟莫名其妙超级听话的原因？
他瞎糊弄祭礼说啃人会掉毛它们就不吃了，搞了个圣山农业大开发它们也乐滋滋地到处种田……
他还以为是马贼没写的背景故事被自动补全了，不死鸟天生就是喜欢傻乐的神奇鸟类好吗？！
“在荒芜主母磨损我精神的日日夜夜，我的灵魂，我残存的一切，都回荡着您的呼唤，我被与您相伴的旅途锚定了，甚至天外的污染也不能侵蚀分毫。”
“您的呼吸，抵得上卡珊德拉的一万次心跳，您的回眸，抵得上天外污染的五千句谗言。我这才理解同族们对您的追捧，甚至猜测连主也是如此。”
“……”
这个说法……听起来像观众能力的描述啊。
难道是因为他本质上是读者？
奥赛库斯愣了一下，随即忽的灵光一闪。
莫非这才是格蕾嘉莉非要和他结婚的原因？
用婚约把他绑在死神身边？
那这样就好办了……反正白造神国连影子都没有，别的地方还不如圣山好玩呢，还没有绑架犯，他保证不离开不就行了？
没必要结婚嘛，真是的。
现在格蕾嘉莉也清醒了，万一祂碰到什么喜欢的神，那自己把神后位置占了，人家多尴尬啊！
奥赛库斯满心欢喜，认为找到了解决退婚的关键点。
而菲尼克斯并不知道它的几句话给死神的感情之路造成了多大的危机。
坑主而不自知的不死鸟还想说什么，但一个意外打断了它。
菲尼克斯猛然张开双翼，朝前方的未知空间冲去，奥赛库斯一怔，目光随它而去——
那里竟然浮现出一团烛蜡般的血肉！！
带有繁复褶皱的长裙里翻涌着不明的物体，血肉从袖口、裙摆和领口伸出来，它蠕动的血管上开满一簇簇眨着眼睛的花朵，细看才能发觉其实是德古拉角堇花瓣上明黄色的斑块。
——卡珊德拉！
奥赛库斯几乎要惊呼出声，而菲尼克斯的速度更快，绑定在特性上的灵魂在这片奇异空间中似乎获得了某种加持，守夜人的能力瞬间发动，超越了以往的极限强度！
——乾坤倒转，以源头向下分割施舍的力量与象征反而扎根向上，不死鸟羽翼的暗影流动着令人震颤的恐惧，它完成了一次越位，它在行僭越之事，它在以守夜人发动恐惧主教的黑暗之潮！
不死鸟利爪化作交叠的骨质长剑，令人牙酸的爆裂声中，它刺穿遭到梦境纠缠的血肉，卡珊德拉裙摆扬起翩然的浪，血肉倒地喷出一地哀怨的花。
菲尼克斯收拢羽翼，低头看了看自己污浊的爪子，颇为遗憾地回头望望奥赛库斯的肩膀，还是选择在原地蹲着。
“好像发生了一点意外，污秽的访客叨扰了您的梦境，也许是卡珊德拉曾经偷袭您的原因？”
菲尼克斯歪了歪头，
“不过我已经解决了。”
奥赛库斯知道其实它在期待夸夸。
不死鸟其实和它不同途径的同族很像，也喜欢被表扬。
也许是出生时没有非凡能力，全靠战争中搏杀一路向上，它对肯定的渴求实际上还高于同族，只不过在纯黑羽毛和隐秘途径的掩护下不太明显。
因此奥赛库斯伸手，准备摸摸它的头，他也确实需要好好看看这个失而复得的好同事。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在期待得眯起眼睛的不死鸟头顶，就消失在原地。
奥赛库斯醒了。
他脱离了梦境。
“……”
菲尼克斯闭眼半天，啥也没等到。
不死鸟失落地抬起头。
苍茫的纯白空间中，已逝者的灵魂困于梦境，于是对注视越发渴盼。
但渴盼的不是这种注视——
“嘶——我怎么了？这是哪儿？”
地上的一大滩花瓣聚合起来，长出了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她的尖耳与獠牙揭示了少女的吸血鬼身份。
一步到位直接死在奥赛库斯梦境中的卡珊德拉被剔除了污染，灵魂以最无害的外表重生在苍白空间里。
满面茫然的少女左顾右盼，嘴里吧啦吧啦嚷嚷着“俺寻思俺好像看见小甜心了，他搁哪呢”，用还没长好不停发软的腿脚满地乱爬。
而菲尼克斯还处在低气压中，懒得理她。
‘……’
不死鸟眼巴巴地望着空间顶端。
什么也没有。
好难过。
你要坚强，菲尼克斯。
还是好难过。
傻子吸血鬼爬来爬去吵死了。
更难过了。
直到找寻无果的吸血鬼戳了戳它的背，用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互相杀死过对方的仇敌，没心没肺地问道：
“哎，菲尼克斯？你不是该陪小甜心逛巴格达吗？搁那瞅啥呢？你看见他人去哪了吗？”
“……”不死鸟忍无可忍，当场炸毛，狠狠叨了吸血鬼一口，“滚！”
它要是知道还轮得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死而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