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落地但是天使延期到账捏》风涣

166、孽龙化雨

　　自西大陆有史书记载以来，历代具有探险精神的游历者皆知大地尽头是望不见顶的灰色高墙，它是天之涯，海之角，永远平静而神秘地矗立着，无论人世间经历怎样的变幻。

　　可今日，那灰色高墙诡异地裂开了一个通道，又在两个奇异身影通过后迅速合拢，翻腾的雾气凝固，形成扭曲的纹路，像眯成一线的眼睛，自天上向地下凝视着一切。

　　但是，大陆异常平静。

　　不论是毗邻灰雾而居、每日眺望此处的人类聚落，还是供奉在各大仙宗之内洞察人世的水镜，都未曾表现出丝毫的异常，甚至可以说，安静得过了头。

　　那两名异乡人化为朦胧不清的流光，在广袤的原野上穿行，从北方的冻土一直南下直至芳草繁茂的山间，每路过一个本该有人烟的村落城镇，便进入窥探一番。

　　终于，两束流光在乱石嶙峋的荒原上停下了脚步。

　　“不对……”柔和的光晕收束为人形的体态，逐渐将真身表露出来，约书亚蹙着眉头，紧紧牵着同样还原成人形的奥赛库斯。

　　祂隐隐感到不安。

　　虽然祂做了一些比较过分的事情，诸如撬墙角之类的，但以格里沙的秉性，祂不会在合作的大方向上坑祂。所以……引起灰雾变化的另有其人？

　　祂抬起头，凝视了一会儿天空。

　　地球的屏障很完整，即便“母亲”和欲望母树陷入了疯狂，但第二纪取消屏障带来的影响仍未消退，距离祂们能将手再次伸进屏障之内……恐怕还要很多年。

　　所以，是地球内部的原因？或者说，地球内部的存在？

　　约书亚下意识捏紧了虎口，惹得奥赛库斯紧张兮兮地凑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祂怎么了。

　　“无事。”盯着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睛，约书亚摇了摇头。

　　祂知道原初上帝的意志在奥赛库斯的精神中复苏了，不过，应该也不是祂。

　　至于原因……高维俯视者那个聒噪的家伙一天天闲着没事就在那骚扰原初，最近还拉着前空想家支柱整什么《诡秘online》地图建模，虽然祂和奥赛库斯十数年未见，但格里沙拦得住序列一的意志体，可拦不住祂那位动不动大呼小叫的兄弟。

　　在祂值守切尔诺贝利期间，高维俯视者时不时扔一个尘世之眼出来和祂唠叨地图原画进展，偶尔还带来奥赛库斯的消息，可以说是鸿雁传书的那只鸿雁了。

　　有这么聒噪的看守者，原初但凡有任何异动，祂绝对能收到消息。

　　因而，能够造成灰雾异状的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约书亚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光，正欲牵着奥赛库斯从乱石滩离开，脚下却忽然震动起来，一时间沙石翻滚，滚动的石头叠成一层一层的滔天石浪，仿若大地被巨力推挤，泥土从地下掀起，贪婪地淹没乱石。

　　石头、沙砾、泥土，无数个粗糙的摩擦面无规则地碰撞，无数声响重重叠叠让声浪比石浪更高耸怪异，祂们脚下的荒原变成低谷，时而又变成山巅，上下起伏直到一切都在无止境的碰撞中化作尘沙。

　　化而为光的纯白天使站在苍白的沙漠上，异变之前能够照亮四野的日光早已消失，恐怖的黑云笼罩了这里，低头唯见脚下仍在散发袅袅烟气的尘土。

　　“这、这是……”

　　即便化作无法被物质伤害的能量体，见此情景，奥赛库斯仍旧紧张地凑近了师弟。

　　苍白的沙丘之上，遮天蔽日的黑云之间，祂看见一截朽烂龙身，龙鳞溃烂，经络裸/露，浅色的膜层勉强包裹着血肉，龙骨森森，爪色霜寒。

　　那孽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不知其长，也未知来历，祂穿梭在云间，直到某个人的视线落在身上，仿佛利剑戳穿伤口，像太阳般灼烫了祂。

　　盘旋天际的妖魔僵硬地低下头颅，数位仙尊驳杂的意志不断相斥，祂飞动的每一秒钟都在加速溃烂，血管迸裂的爆鸣、骨骼摩擦的吱呀，以及孽龙忽而睁大双眼，崩开的眼睑在空中碎裂的声音，都混合成了一处，连带着祂张开巨口吐出的龙息，化作悲怆而苍凉的风声。

　　“————”

　　飓风吹散黑云，吹散山川，吹散流淌的沙丘，却在苍白大地上那个注视祂的身影周遭息止。

　　奥赛库斯怔愣地伸出手掌，一滴两滴，愈来愈多，雨水从天而降。祂不知什么时候从流光变回了人形，站在空荡荡的雨幕中。

　　黑云、龙影，一切都像梦中幻境疏忽消散。是幻觉吗？还是孽龙化雨，用泪水打湿了祂的掌心？

　　“……”

　　奥赛库斯怔怔地回过头，只看见一条永恒流淌的长河从上游冲下，在祂身侧缠绵地打了个圈，似有万语千言，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