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孽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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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陆。
滔滔的冥河源头早已不再是昔日的原野，只见数万根盘龙之柱，以玄妙的星图之阵排布于此，以蓬莱为首的仙门中人逐一盘坐在苍灰色的石柱之上。
无人出声，此地唯有万古不息的涛声滚滚而来。
这时，地下传来一道苍茫之音，宛如束缚于地底的盘龙悲鸣，那声响使得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石柱颤动起来，霎时间，以身为阵法截点的数万之众猛然睁开双眼，异口同声呼喝法诀：
“阵起——！”
风起云动，星河倒转，那蔓延整片大陆的龙吟竟渐渐从难以捉摸的微弱震荡逐渐凝实！
极北之地，群象般的雪山像被扯去了驮负积雪的脊梁，骤然下陷，南方草木衰败，溪水成冰，而土地像抽走所有血液的人类肢体，皱缩枯黄。
百兽奔逃，而恐惧的人类则无一不抬头仰望着天空。
“这、这是……”
禾苗枯死的田间，农夫颤抖着抬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又好像听见了什么，但他早已无法理解一切，被污染的扭曲灵体连一丝残余都未能留下，刹那破散，如滴入水中的墨迹。
直到他的生魂离去不知多久，那空荡荡的躯壳才来得及反应——混黄的眼珠冒出密密麻麻的点，旋即扩散至面部、躯干、甚至是脚下的土地，无数的点连绵成线，仿若莲花纤纤的脉络。
“噗呲！”
那方田地，与矗立田间的农夫躯壳一起，宛如莲花般绽开，迸溅出黑色的、分不清是人亦或是土地的血液。
而这只是天地间的一角。
每一个异象发生之处，亦如微小的一点，从苍茫大地间生出，而无数个异象发生的无数的点，亦勾勒成线，丛丛密密勾勒如莲，那动荡的飓风裹挟着清越的龙吟，从天地巨阵蔓生的庞大莲花间穿过，无人可听，无人可辨，大音希声，大道无形。
而冥河源头，那数万盘龙柱竟悬浮而起，如那莲蓬，缓缓涌动于巨莲之间，盘坐其上以身入阵的仙门中人早已口鼻流血，脑袋歪倒在一边，徒留笔挺的脊椎支撑着坐姿，无法辨认生死。
因而，无人注意到，冥河上前赴后继的浪花变了。
被风吹拂的水流，变成了有生命的、粗暴挣扎的怪物，激荡的河水竟凝实为一望无际的脊骨，它从大地爬起，尾骨一扫，群山倾颓。脊骨迎风生长出血肉，龙鳞应运而生，御风而起，环绕盘龙之阵游荡数圈，终于睁开了双眼。
鳞上阵阵佛光如金阳潋滟，一目满溢血气，一目威严赫赫，龙角狭长，它摆动身形，满天的云层便碎裂成涡旋，雷声响彻苍茫的天际。
天地间，唯有二人能观此异象。
“仙道倾颓，孽龙既出。”
身着麻衣，脚踩虚空的小沙弥按了按右眼的眼眶，忽然笑道，
“看来，选择龙形为源质聚合的化身正合适呢。让我看看，祂们都在哪儿？光之钥莲花龙鳞、灾祸之城与失序之国各执一眼，永暗之河为脊，知识荒野为髓，可惜暗影世界已去……”
“罢了。”小沙弥以古怪的腔调说着，“不是阵眼，倒也无所谓增一减一。眼下，就看你的了……阿格。”
祂一指点向身侧昏迷不醒的佩剑少女，在她苏醒之前，向后一退，消失不见。
“……我在哪？”
醒来的玄格发现自身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连忙掐诀御风，同时茫然地左右张望，
“我不是在蓬莱做客卿吗？奇怪，大家人呢？”
正疑惑间，空中忽然传来缥缈的笑声：
“石轧铜杯，吟咏枯瘁。
苍鹰摆血，白凤下肺。
桂子自落，云弄车盖。
木死沙崩恶溪岛，阿母得仙今不老。
窞中跳汰截清涎，隈壖卧水埋金爪。
崖磴苍苔吊石发，江君掩帐筼筜折。
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①
“……什么？”她正屏息去听，却骤然闻道一股腥气，苍龙的巨口吞没了尘埃般微小的人类，连带着整片山川，都隐去不见。
玄格仍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股温暖得仿佛故乡的气息包裹着她的周身。
怎么回事？她蹙起眉头，谁知眼前又是一花，竟恍然间又站在极乐天的山崖之前。
“师姑！”
身形似乎有些虚幻的小沙弥啃着果子，从身后的树上滑下来，笑嘻嘻朝她招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孽龙
，还差 